第九卷 狼奔豕突龍抬頭
第二十八章 紅芒
年輕人並沒有動,等蘇老更跑出十幾步遠,腳下猛地如風般向前,臉上顯出興奮地神情,面龐扭曲,本來俊朗的面龐變得異常猙獰,他速度極快,眨眼之間,已經到得蘇老更身後,雙臂舉起,手中的紅芒刀已經歇歇劈下,只聽得一聲慘叫,血光飛濺,一刀劈過,蘇老更的腦袋已經從脖子上被砍落,腦袋飛出,無首身體卻慣性使然依舊往前跑出數步,隨即一頭栽倒在地。
「這是渤海金石山上的鐵礦鍛造出來,由渤海第一鑄刀大師李玄真親手鍛造,削鐵如泥,我給它取了個名字,叫做紅芒!」年輕人聲音平和,微笑道:「紅芒的意思,是說這把刀出鞘之後,對手只會看到一道紅色的光芒,然後就此長眠。」
「秦兄弟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宇文承朝卻是一臉疑惑,「那些麻袋裡裝的是什麼?為什麼要埋在石頭下面?」
蘇老更見得刀鋒指向自己,魂飛魄散,連退數步,猛地轉身便跑,其他農夫見狀,也都是四散逃竄。
「這其實不是戲法。」秦逍笑道:「大公子,威力如何?」
「如果沒有唐國的江湖,我此行又有何意義?」年輕人眼中泛著光:「我希望遇見真正的高手。可是這一路過來,所有的唐人都是不堪一擊,這是第幾個?」
「外面是軟紙,裏面裹著硝石粉。」張太靈解釋道:「硝石粉最易燃燒,軟紙包上硝石粉,哪怕是粘了水,引火繩也hetubook.com.com能繼續燃燒。」不無得意道:「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法子,離得遠一些,點燃引火繩,可以確保自己的安全。」
男子小心翼翼道:「唐國地大物博,人才輩出,他們的江湖是一個龐大的世界,有著無數的高手。世子尊貴之軀,如果遇上唐國的頂尖高手,有了閃失,屬下無法向莫離支交代。」
宇文承朝蹲下拿起引火繩看了看,甚至湊上去聞了聞,這才道:「裏面確實是硝石粉。」
男子立刻收起契約,一言不發,回到自己的馬匹邊上,從馬背上取下一隻布袋子,將那份契約和印泥都放入了袋中。
蘇老更見到那張契約送到自己面前,有些發懵,抬手摸了摸腦袋,奇怪道:「什麼契約?這是啥意思?」
「讀給他們聽。」年輕人依然笑盈盈道。
年輕人卻很有儀式感地拿起刀,這是一把直刀,刀身比大唐橫刀要窄的多,刀身一面平整,另一面中間卻是突起一道,與大唐的刀完全不同。
「萬一?」年輕人睜大眼睛:「萬一什麼?」
「火雷!」秦逍微笑道:「麻袋裡面的東西叫做火雷,遇火便會爆裂開來,如同巨雷。」
宇文承朝只想過去看看,但那一聲巨響后亂石紛飛,還真不敢靠近過去,驚駭道:「麻袋裡到底是什麼?那……那些石頭怎麼飛起來了?」
「這是為你好。」年輕人笑道:「咱們比武,你贏了www•hetubook.com.com拿金錠,這契約上寫的明白。」向那男子道:「你給他看看。」
「刺啦!」
蘇老更頓時有些沒底,擺手道:「算了,我……我不打了。」
杭州城外不到二十里地,有一片荒地,秦逍和宇文承朝並肩而立,望著不遠處正在張羅的小道士張太靈,好一陣子過後,張太靈才屁顛屁顛跑過來:「師傅,都準備好了,可以點火。」
年輕世子抬頭望向西邊,問道:「離唐都還有多遠?」
「二十七個!」男子乾脆利落:「這是世子進入唐國之後挑戰的第二十七人。」
宇文承朝一臉狐疑,點點頭,張太靈引著二人往前行,走到一堆亂石邊上,數十塊石頭堆成一堆,在石頭下方,埋放著幾隻麻袋,從麻袋中有一條細繩引出來,一直延伸到數米開外。
「按照目前的行進速度,十天之內可以抵達唐都。」
宇文承朝點頭道:「如果足量,以這火雷的威力,確實可以將縣城的城牆弄塌,這可比那些工程器械威力大得多。」
幾名農夫見得年輕人拿起刀,也都是變了顏色,一個個往後縮,有兩人早已經躲到了大槐樹後面。
「以前從何而來不重要,但以後這火雷就屬於我們。」秦逍笑道:「大公子,你說王母會攻打沭寧城的時候,如果在牆根下埋放這樣的火雷,是不是立時就能將城牆弄塌了。」
蘇老更頓時變了眼色,急道:「你拿和_圖_書刀做什麼?」
好一陣子,宇文承朝才放下手,扭頭看向秦逍,見秦逍正笑眯眯看著自己,驚訝道:「這……這就是你說的戲法?」
年輕世子微笑道:「也就是說,我還有十天可以向唐國的高手挑戰。」並不多言,翻身上馬,一抖馬韁繩,向著大唐帝都的方向飛馳。
「殺人了,殺人了!」農夫們驚呼出聲,魂飛魄散,拼了命地跑。
秦逍也在郊外。
秦逍嘿嘿一笑,引著宇文承朝一直走到引火繩盡頭,這才取了一直火摺子在手中,將火吹著,遞給宇文承朝,宇文承朝猶豫了一下,知道秦逍意思,當下用火摺子點了引火繩。
秦逍神秘一笑,道:「大公子別著急,待會兒就什麼都明白了。」向張太靈道:「你這引火的繩子是什麼做的?」
男子淡淡道:「你覺得你有什麼值得欺騙的?」比起年輕人的禮貌,這男子就顯得冷漠的多。
宇文承朝睜大眼睛,不敢置信。
「這上面真是這麼寫的?」蘇老更狐疑道:「不是騙我吧?」
「無妨,比武較量,本就是全憑自願。」年輕人笑道:「我不會逼你。」過去便要收起金錠,幾名農夫盯著金錠,都有些不舍,一人忍不住道:「蘇老更,錯過這村沒這店,你……你不打,我來打!」一名農夫便要上前,蘇老更見狀,急忙道:「滾開,總有先來後到,我先要打的,你走開。」向年輕人道:「後生,咱們就比比力氣,看看和_圖_書誰的力氣大。」
宇文承朝一臉驚駭,道:「火雷?這火雷從何而來?」
引火繩遇火便著,蛇一般迅速向是對那邊蔓延過去。
男子對契約上面的內容自然是瞭若指掌,念道:「立約:比武較藝,取勝者獲金錠,勝負難料,各自擔責。」一手拿著契約,一手拿著一隻泥盒,向蘇老更道:「按個手印就好。」
「蒙住耳朵!」秦逍率先蒙上耳朵,宇文承朝見張太靈也蒙起耳朵,不知何故,但秦逍這樣交代自然沒錯,也抬臂捂耳,眼見得引火繩燒過去,很快,就聽「轟隆」一聲驚天巨響,即使捂著耳朵,宇文承朝卻依然如同聽到巨雷之聲,身體一震,卻已經看到,那一堆石頭竟然四散飛起,如同煙塵般四散飄開。
年輕人收起刀,看著地上兀自抽動的無首屍身,搖頭嘆道:「原來唐人的膽量如此懦弱,寧可逃竄被殺,也不願意拚死一戰。」抬起頭,望著天上火辣的太陽,喃喃道:「唐人尚武的精神,早就已經消失了。」
宇文承朝也是笑道:「若真的有大量這種火雷,確實是對付兀陀騎兵的一大殺器。」他精明過人,明白這火雷與張太靈必有關係,笑道:「看來你這徒弟這沒有白收,可真正是個寶貝。」
「你這小子還算機靈。」秦逍嘿嘿一笑,向宇文承朝道:「大公子,咱們過去看看。」
「我在想,如果以後打到西陵,兀陀人的騎兵不是很厲害嗎?咱們在地上全都埋放這www.hetubook.com.com樣的火雷,引他們進入伏擊地,這火雷轟隆一響,你覺著是兀陀騎兵厲害,還是這火雷厲害?」秦逍嘿嘿笑道:「終有一日,我就用這玩意兒對付他們,讓他們嘗嘗大唐火雷的厲害。」
蘇老更心下雖然有些忐忑,卻還是笑著向年輕人道:「你年輕,你先來。」說完抬起手,往內勾了勾。
男子等在路邊,年輕人緩步走回去,意興索然。
「契約已經按了手印。」年輕人笑道:「那是生死契約,比武較量,生死都由自己承擔。聽說你們唐人都遵守契約,自然不能反悔。」刀鋒前指,微微一躬:「請!」
男子再次將契約遞過去,蘇老更只猶豫了一下,手指沾了印泥,按了手印。
「他不是大唐的人。」一名農夫驚呼道。
「不打了!」蘇老更已經意識到不對勁,連連後退,擺手道:「我不打了。」
「今日不盡興。」年輕人搖頭道:「還要再找一個人比試。」
男子恭敬道:「世子,我們走的太快,使團被落在後面,不必急著往前走,與使團離得太遠,萬一……!」
男子將契約遞給蘇老更,蘇老更一臉茫然,後面幾名農夫也有些詫異,本以為打架就打架,怎地還要立下契約?有人忍不住道:「咱們不識字,看也看不懂。」
年輕人和善一笑,卻是蹲下身子,將手裡一直提著的黑布包放在地上,農夫們都很奇怪,伸長了腦袋看,卻見到年輕人打開黑布包,很快,裏面便顯出一把大刀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