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卷 狼奔豕突龍抬頭
第六十三章 罩門
「是否知道那個渤海人的實力?」灰袍人依然是一副不修邊幅的邋遢模樣,看著秦逍道:「不出意料,他果然練成了龍背甲。秦逍,如果今日換做是你登台,你覺得能否勝他?」
「我說御甲功狗屁不是,道理很簡單,因為這天下的橫練功夫,本就沒有完全的刀槍不入。」淵蓋無雙含笑道:「只要找到破綻,一擊致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我登台之前,便已經知道了你的破綻,你又如何贏我?」
「我們是繼續說廢話,還是爭取不多的時間好好練一練?」秦逍問道。
「不能。」秦逍搖頭嘆道:「我也沒有想到他不但刀法了得,竟然還有龍背甲護體。他刀槍不入,我砍他十刀,他毫髮無傷,可是我只要挨了他一刀,就可能當場斃命。」
淵蓋無雙掃視台下眾人,冷笑一聲,不屑道:「我說過,他如果沒有練御甲功,還能活著離開,要破御甲功,就必須破他罩門,他這是自尋死路。」瞥了柳振全屍首一眼,轉身便走下擂台。
「二先生,這真是你自己忽然領悟到?」秦逍表示懷疑。
淵蓋無雙卻已經出手。
「你不能死。」二先生乾脆直白。
秦逍看著灰袍人,並不說話。
「什麼意思?」
二先生神色有些尷尬,問道:「你是要繼續說廢話,還是要開始練功?」
「難道……他也練了外門功夫?」台下有人吃驚道:「柳少俠那一拳打出去,就算是一頭牛和_圖_書,恐怕也要被打死了,這……這渤海人竟毫髮無傷!」
趙正宇見四周一片嘈雜,快步上台,高舉雙手,示意眾人肅靜,大聲道:「這次的擂台賽,有言在先,刀劍無眼,若有死傷,都有自己承擔,不但追究任何人的責任。」舉起柳振全按過手印的生死契,「這上面有他親手按下的手印,你們也都看見,難道要出爾反爾?大唐天朝上邦,信守承諾,若是因此事另起事端,對貴我兩國都是傷害。」
灰袍人道:「你還剩下最後一天的時間……!」搖搖頭,道:「不對,明日太陽落山之時,擂台賽的時限就會到,所以更準確的說,你的時間還不到一天。」
台下一片死寂。
「什麼關係?」
台下頓時一陣騷動。
殘廢十一人,今日開場就有人殞命台上,沮喪無奈的氣氛瞬間籠罩在每一個唐人的頭頂。
灰袍人道:「很好,你終於放棄了。」顯得十分輕鬆道:「想要在短短兩天時間領悟其中的奧妙,實在是強人所難。秦逍,你能夠放棄,我很欣慰,不過咱們可要說清楚,是你主動要求放棄,並不是我勸你如此,沒毛病吧?」
二先生回過身,看著秦逍眼睛,沉默了一下,終於道:「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你的性格很像我。」雙手環抱胸前,道:「我今天仔細想了想,忽然領悟到,要打一場仗,未必要將所有的兵書全都領悟於心,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只要針對當前的戰事制訂計劃便可以。所以我們今晚會很忙。」
人們一片沉默,誰都不知道,下一個登台的人會是什麼樣的結局,也同樣不知道,在這三天之內,是否真的能有人擊敗這個冷酷的渤海世子。
台下的看客們本以為柳振全今日登台,很有可能將淵蓋無雙打翻在地,可是這剛一交手,淵蓋無雙雖然中了一拳,卻是毫髮無傷,反倒是柳振全已經顯出駭然之色。
「沒錯。」二先生點頭道:「沒有任何交情。」
「既然你已經放棄,我就先走了。」灰袍人道:「我昨晚和你說過的話,你沒有忘記吧?咱們從來沒見過,也沒人過來教你武功,我並不存在。」
柳振全死的可惜,但四周擁擠著上千人,卻無人再敢輕易挑戰。
眾人雖然心中驚駭,但想到柳振全銅皮鐵骨,方才那一刀沒能砍斷他的臂膀,這一刀自然也無法傷他。
「為了獎勵你擁有自知之明,我允許你請教一個問題。」灰袍人二先生道:「不過不要太複雜,我還急著趕回去,不能耽擱我太長時間。」
人們面面相覷,都知道淵蓋無雙就是一頭惡魔,可是此人武功實在了得,刀法詭奇,甚至還有橫練功夫護體,最恐怖的是,此人雖然來自渤海,但顯然對大唐的武功路數十分了解,竟然登台前就知道御甲功的破綻是在後腦勺,一擊致命,如此實力,確m.hetubook.com.com實是讓人不寒而慄。
淵蓋無雙知道御甲功的破綻,那麼他自己的橫練功夫又是什麼路數?他的破綻在哪裡?如果無法了解他的武功來路,找不到他的罩門,輕易登台挑戰,無疑是自尋死路。
昨日擂台賽,讓眾人見識到了淵蓋無雙的刀法,僅以一套出神入化的刀法,連敗十一名少年俊傑,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渤海世子竟然也是一身銅皮鐵骨,本來大家對柳振全還寄予厚望,現在看到此種情形,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眾人心頭。
二先生想了一下,卻是搖頭道:「你打不打擂,和我沒關係,可是你的生死,和我有關係。」
「他……他殺了人!」台下終於有人反應過來。
夜色幽幽,已經是深夜,秦逍卻已經是滿頭大汗,灰袍人出現在身後時,他甚至都不曾發現。
淵蓋無雙發出一聲怪笑,身形一閃,躲過柳振全這一拳,一個旋轉,已經繞到了柳振全的身後,身法輕盈靈活。
秦逍繼續問到:「那麼我登不登台打擂,肯定和你也沒有任何關係,即使真的上去打一架,死在上面,也和你扯不上任何關係,是不是這個道理?」
秦逍嘆道:「二先生,我現在真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。」
「不能。」二先生搖頭道:「你說請教一個問題,可是卻問了好幾個問題,這很不禮貌。好了,你既然放棄,可以早點休息。」轉身便要離開,秦逍嘆道:「可是我從頭到尾都沒m.hetubook.com.com說過要放棄啊!」
「不看大夫。」二先生搖頭道:「你不登台,我就不必浪費時間在這裏,自然歡喜。可是你要登台,我不能眼看著你死在上面,只能儘力讓你有生還的希望。難道這會前後矛盾?」
崔上元卻已經示意手下人將柳振全的屍首從擂台上抬了下去。
秦逍想想,覺得二先生解釋的邏輯很通順,苦笑道:「那你能不能告訴我,為何不希望我死在台上?」
柳振全整個身體直直往前撲倒,重重砸在擂台上,身體抽動片刻,便再無動靜,從他腦後流出的鮮血,很快就將地上染紅了一小片。
秦逍總感覺這人有些古里古怪神神叨叨,莫名其妙出現,又莫名其妙教自己功夫,甚至莫名其妙不想讓自己死,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匪夷所思,只能道:「你昨天晚上過來,教我應付淵蓋無雙的手段,當然是希望我打贏那個畜生。可是今日你似乎對我放棄登台打擂很歡喜,這前後……二先生,恕我直言,你要不要請大夫看看?」
雖然之前十一名少年俊傑都敗在淵蓋無雙的手下,但卻無一人斃命,眼下一名大好少年郎竟然被淵蓋無雙活活殺死在擂台上,圍觀的人們群情激奮,一時間嘈雜無比,許多人都往前擁擠,武衛營的兵士立刻長矛前指,阻止人們靠近。
「砰!」
人們都是義憤填膺,不過趙正宇所言並沒有錯,比武之前,有約在先,柳振全技不如人,死在台上,也確實不能和圖書再找淵蓋無雙的麻煩。
淵蓋無雙出刀收刀都很快,一刀刺入,迅速拔出,站在柳振全身後只看著他的後腦,卻見到柳振全往前走出兩步,抬手往自己的後腦摸了一下,等將手掌放在眼前時,卻見到滿手都是鮮血。
柳振全此刻也知道對手遠比自己想的還要強大的多,而對方言辭之中對御甲功的侮辱,更是讓柳少俠怒不可遏,爆喝一聲,再次向淵蓋無雙衝過去,這一次卻是出拳向淵蓋無雙的面門打過去。
他手握紅芒刀,卻並非揮刀向柳振全砍落,而是化刀為劍,銳利的刀鋒直戳向柳振全的後腦勺,他出刀速度快極,台下雖然有人出聲提醒,柳振全卻依然是反應不及,鋒刃直刺入柳振全的後腦。
柳振全的御甲功刀槍難入,但他一拳卻沒能傷到淵蓋無雙分毫,卻也是讓看客們大驚失色。
他面帶笑容,語氣得意,就像是一個孩童做了一件自以為很了不起的事情,急著向人炫耀。
秦逍盯著二先生道:「咱們以前肯定沒見過面,也沒什麼交情,這話沒錯吧?」
柳振全雖然刀槍不入,而且力大如牛,但修為境界顯然遠遠落後于淵蓋無雙,無論是速度還是靈活,都不可與淵蓋無雙相提並論,等到他察覺淵蓋無雙已經繞到自己身後時,臉色驟變,耳邊已經聽到台下有人驚呼道:「小心身後!」
「可是二先生教我的功夫,光要將其全都熟記於心,只怕也要花上三五天的時間,剩下這短短時間…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