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卷 狼奔豕突龍抬頭
第一百章 試探
「那兩人胸無大志,一心想著佔山為王逍遙快活。」先前那名年輕人忍不住道:「他們成天圍著大當家,只知道飲酒作樂,說不定還在大當家耳邊說二當家的壞話……!」他話聲未落,二當家的已經厲聲喝道:「九寶,住口!」
此外在松陽草場周圍,也都日夜設有眼哨,這些眼哨兩人一組,俱都擅長射術,每人都配有響箭,但凡發現敵蹤,便會立刻鳴箭示警,好讓軍營這邊能夠迅速做出反應。
秦逍私底下稱呼宇文承朝大公子,但正規場合下,還是以職位相稱。
秦逍見得對方居中一人身材健壯,濃眉大眼,年近四旬,其他人都背著弓箭,唯有此人只是腰間掛著一把大刀,渾身上下自有一股草莽勇武之氣。
濃眉人拱手道:「大人的話我記下了,不過有家眷要照顧,暫時還不方便從軍效命。」吩咐道:「官軍遠道而來,我們也要略盡地主之誼,留下獵物。」
陸小樓見他們遠去,終於開口道:「他們是黑山匪,過來打探虛實。」
秦逍嘆道:「你當真想知道?」
此時不但是秦逍和宇文承朝,軍營其他的將士聽到那凄厲響聲,都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秦逍目力驚人,這時候已經看清楚,夕陽之下,北邊的草地上已經冒出十幾道黑點,黑點漸近,越來越大,距離營地幾里地外,才勒馬停住。
龍銳軍營距離黑山山脈不過一百多里地,從入駐松陽草場的第一天開始,龍銳軍便時刻和*圖*書提防黑山匪會突然襲擊過來,所以軍營四周不但圍了木柵欄,而且在木柵欄內側還設置了拒馬樁,儘可能地修建防禦工事。
秦逍搖頭笑道:「我們奉旨前來東北,不是為了剿匪。」
「世信,他說的話,你覺得是否可信?」二當家問道。
九寶打了個冷顫,低下頭,不敢多說。
濃眉人帶著手下十數騎一口氣跑出幾十里地,太陽早已經落山,眾人在一處小池塘邊勒馬停住。
司空翎尚不清楚發生何事,但知道必然是情勢緊急,也不廢話,跟在後面沖了過去。
濃眉人道:「我們是獵人,打獵為生。」吹了個口哨,後面數人舉起手,手中果真拎著狍子野兔等獵物。
他身後便有人將幾隻狍子和野兔山雀丟了過來。
「二當家的,那人是否就是秦逍?」一名年輕人跟在濃眉人身邊,有些興奮問道:「他果真與傳說中的一樣,膽大包天,竟然帶著一個人就敢出營和咱們相見。」
「秦將軍,是土匪打過來了?」監軍謝高陽也得到消息,匆匆趕來,有些緊張道。
中年人想了一下,才道:「我們的身份,他肯定已經看出來,他的話是真話還是迷惑我們,我還真不能完全肯定。」
只是沒想到這時候突然響箭升空。
不過入駐多日,黑山匪那邊一直沒有動靜,也不曾見過其他人的行蹤。
二當家頷首笑道:「據我所知,秦逍不到二十歲,是這次領兵出關的主將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。看方才那年輕人的氣度還有言行,應該就是秦逍了。」
「倒也算得上是少年英雄。」一名和二當家年紀相仿的中年人在邊上坐下,道:「就是此人擊殺了淵蓋無雙,藝高人膽大,他敢帶一個人就出營,倒也不算奇怪。」
「聽聞此人深得皇帝的寵信。」二當家雙眸含光,平靜道:「想要改變東北四郡目前的局面,如果能得此人相助,便大有希望。」摸著下巴粗須,皺眉道:「只是現在無法確定此人這次來關外的真實意圖,而且此人是否值得信任,都要再觀察一番。」
世信神情嚴肅,搖頭道:「恐怕留給你的時間不多,杜子通和沈玄感一直都在勸說大當家出兵,大當家已經生出了出兵之意,若是在頭領大會上他們聯起手,堅持出兵,咱們一個山頭勢單力孤,恐怕爭他們不過。」
「遇見過。」濃眉人頷首道:「不過他們對我們這些普通百姓並無惡意。」頓了頓,終是問道:「你們是從關內過來的官軍?是否要上山剿匪?」
「你們又是什麼人?」秦逍反問道。
「雖然冒昧,不過草民確實很奇怪。」濃眉人道:「松陽草場十分偏僻,離最近的縣城都有上百里地,為何不選擇更好的駐軍營地?」
「一點心意,大人請笑納。」濃眉人一拱手:「後會有期。」不再多言,兜轉馬頭,帶著手下眾人飛馳而去。
陸小樓搖搖頭:「我不知道。」m.hetubook.com.com想了一下,才道:「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將我們視為敵人,認定我們是來圍剿他們,他們就不會主動前來試探,只會找尋機會發起突然襲擊。今天他們既然來了,也就證明他們其實也摸不清楚我們的心思,並不想與我們直接開戰。」
「他們還真是膽大包天,竟敢真的襲擊軍營。」謝高陽惱怒道:「其他地方的土匪是看見官兵就跑,這邊倒好,土匪主動找上門,看來傳言不假,黑山匪將遼東軍打的抬不起頭,根本瞧不上遼東軍,如今倒是連累我們也被黑山匪瞧不上。」
秦逍對謝高陽一直都很客氣,拱手道:「還弄不清楚對方來路,不過很可能是黑山匪。」
「聽說這片山域不是很太平。」秦逍含笑道:「你們在這附近打獵,還是要多加小心。」
雙方互相打量,片刻之後,濃眉人忽然展顏笑道:「你們是官兵?」
話聲剛落,陡聽得一聲凄厲的響聲從天邊傳來,秦逍和宇文承朝幾乎是同時起身,迅速向外衝過去,而營地里的兵士們也都迅速集結,角落的箭塔之上,弓箭手已經是拉弓準備,其他兵士都是握刀在手,迅速向北邊的木柵欄邊衝過去。
陸小樓也不廢話,牽了黑霸王過來,宇文承朝皺眉道:「他們人不多,可能只是誘餌,咱們不用去管。」
「我們初來乍到,聽說北邊山上有土匪出沒。」秦逍很鎮定道:「這些土匪是否荼毒百姓,我們還不清楚。是了,你們在這附
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近打獵,可曾遇見過黑山匪?」
「不剿匪?」濃眉人詫異道:「你們駐軍在此,離黑山不到兩百里,朝發夕至,不是為了剿匪為何在這裏駐軍?」
秦逍和宇文承朝都知道對黑山匪絕不能掉以輕心,兩人出了大營,很快就看到安排的北邊的兩名眼哨正向大營這邊飛奔而來,而龍銳軍兵士已經迅速集結,各就各位,嚴陣以待。
「你覺得我說的話他們信不信?」秦逍問道。
秦逍反問道:「你覺得黑山匪要不要剿?」
秦逍翻身上馬,竟然不多廢話,拍馬衝出,宇文承朝見秦逍說走就走,急道:「來人,趕緊跟上保護將軍。」
「多少人?」宇文承朝沉聲問道。
「小樓,將我的馬牽來!」秦逍的吩咐一旁的陸小樓。
邊上眾人都是低頭不語,二當家見狀,嘆了口氣,道:「大家都記著,以後不要說這些傷害自家兄弟和氣的話,九寶方才這句話若是被其他人聽見,你們可想過後果?」
「不錯。」秦逍笑道:「這隻是他們初次試探,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接下來他們還會派人和我們接觸。」看著滿地的獵物,含笑道:「正好司空翎帶人今日前來,這些獵物,足夠為他們接風洗塵了。黑山匪一片心意,咱們收下。」
陸小樓沉聲道:「我跟著就好。」也已經騎馬隨在秦逍身後,出了大營,兩人一前一後,片刻間就已經靠近那隊人馬,對方原地而立,既不離開,也不下馬,只等秦逍勒馬停住,那群人m.hetubook.com.com才上下打量秦逍。
濃眉人微笑道:「大人說的是黑山匪?」
「放心,其他方向我都已經安排妥當。」宇文承朝沉聲道。
宇文承朝頷首笑道:「今日你先歇息,回頭讓你知道什麼是火雷,籌建火雷軍的事情,我和你詳細商議。」
「這是官府的事情,我們小民百姓哪裡敢胡言。」濃眉人笑道:「不過我們對這附近的環境十分熟悉,如果你們真的要圍剿土匪,我們可以出力幫忙。」
「這些話是你能說的?」世信也是忍不住皺起眉頭,冷聲道:「大家想法不同不要緊,擺出自己的道理,商議著辦,總能有法子。可是若兄弟之間離心離德,互相猜忌,到頭來誰也得不了好。」
「有騎兵!」兩名眼哨衝進營地,瞧見秦逍,迅速上前來稟報:「他們正往這邊過來!」
「他們一直待在那裡,不進不退,我倒想知道他們是什麼意圖。」秦逍道:「宇文朗將,你讓人注意其他方向的動靜,免得對方是聲東擊西,故意在北邊吸引我們的注意力,找機會從其他方向突襲。」
「如果我們可以自己選擇,當然會遠離此地,找一個更合適的草場。」秦逍嘆道:「不過我們雖然是朝廷的官兵,但東北四郡都是由遼東軍鎮守,其他草場都不方便,遼東軍只騰出了這片草場給我們。」隨即笑道:「龍銳軍奉旨練兵,你們也可以投軍為朝廷效命。」
「人不多,十多人。」眼哨道:「不過是從黑山方向過來,他們都佩刀背弓,不是普通百姓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