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卷 傲霜鬥雪隱龍鳴
第三十二章 服眾
沈玄感提及周元寶,卻也是讓眾人大吃一驚,有人驚訝道:「五……五當家在山上?」
「那倒沒有。」錢老憨搖頭道:「我又怎能見到大當家?一切都是四當家吩咐我,那幅地圖是四當家親手交給我。四當家不識字,也畫不出那樣的地圖,所以我也相信那幅地圖是出自大當家之手。我……我只是個小人物,既然是大當家和四當家的意思,我又怎敢違抗?只能按照四當家的意思,在山下埋伏,那晚發現皮春下山,尾隨上去,沒等他多說什麼,立刻將他殺了,然後從身上取出了地圖,便說是從皮春身上搜出來。」
「正在山上療傷。」沈玄感長嘆一聲,道:「五當家自責沒有保護好二嫂,自斷一臂向二當家謝罪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說,大當家和四當家一起誣陷黃土寨?」有人怒喝道。
眾匪聞言,都是憤慨,亦有人卻還是維護周鴻基道:「可是大當家親口對你說要誣陷二當家?」
沈玄感反問道:「那大當家逼死二嫂,你們可知道?」
沈玄感卻已經上前來,高聲道:「諸位弟兄,我問你們一句,二當家的是不是黑山的內鬼?你們相不相信他出賣了黑山?」
錢老憨道:「是四當家告訴我,這一切都是大當家安排。我也很好奇,斗膽詢問四當家為何要這樣做?四當家告訴我說,二當家為黑山立下汗馬功勞,在山上的威望越來越高,再這樣下去,大家眼裡不但沒有大當家和-圖-書,也肯定沒有四當家,所有人都只會唯二當家馬首是瞻。他說大當家擔心有朝一日被二當家奪了頭把交椅,所以……所以正好以夜襲失利,借口山上有內鬼,將罪名扣在二當家的頭上。」
軒轅沖搖搖頭,也沒有解釋。
「大當家和杜子通不顧兄弟之義,為了個人的私慾,陷害兄弟,逼死二嫂,如此卑鄙小人,還有什麼資格統領黑山?」沈玄感沉聲道:「這次黑山之變的前因後果,我已經向你們說明,你們何去何從,也都可以自己決定。黑山現在這樣的局面,我和五當家都覺得應該由二當家收拾殘局。你們如果願意繼續留在黑山,一切都要聽憑二當家吩咐,如有人想要離開,我們不但會讓你們的家眷平安和你們團聚,還會給你們盤纏路費,讓你們自己選擇去處。」
不等他說完,沈玄感已經打斷道:「那你們可知道埋伏抓捕皮春的是哪些人?」
「錢老憨,那幅地圖到底是怎麼回事,你給大家說清楚。」老賈厲聲道,其他眾小頭目也都是向前,宛若群狼。
「如此甚好。」沈玄感點點頭,這才看向被綁的結結實實的錢老憨,道:「錢老憨,你現在可以將你所知的真相一五一十全都告訴大家,不要有任何隱瞞。」
更何況在眾人心中,二當家的本就是黑山柱樑,能力遠比大當家強得多,由二當家來擔任黑山之主,只怕比周鴻基在的時候還要興盛得多,和*圖*書既然如此,也就沒有理由不追隨二當家。
畢竟大家都不是瞎子,心裏都清楚,黑山能夠在遼東軍的多次征剿之中存活至今,靠的不是大當家,而是戰無不勝的二當家。
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,大當家已死,四當家杜子通帶著自己的部下縮回白木寨,而三當家和五當家都已經歸附二當家,這時候除了聽從二當家的號令,也沒有別的道路可走。
「此事五當家的可以作證。」沈玄感正色道:「二嫂不相信二當家出賣黑山,上山請求大當家的詳細調查真相,但大當家非但沒有答應,還逼死了二嫂,你們莫非還以為這事只是杜子通一人所為。」
錢老憨抬起頭,見得眾匪如狼似虎看著自己,不自禁後退一步一步,卻被身後持刀大漢死死扣住。
老賈沉聲道:「且慢,這事兒如果是大當家和四當家策劃,為何皮春會下山?那幾日山上宵禁,一到夜裡,誰都不可擅自走動,黃土寨同樣也在宵禁,為何他會獨自下山?」說到這裏,看向軒轅沖,拱手道:「二當家,皮春是黃土寨的人,那晚為何下山,您可知曉?」
人群|交頭接耳,幾名小頭目也是湊在一起低聲私語,片刻之後,老賈才向沈玄感道:「三當家,你也知道,這裏的弟兄,時間長的在山上待了十來年,時間短的也有四五年,早就已經將黑山當成了自己的家。說句難聽的話,如果有別的去處,大伙兒也不會以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黑山為家,現在讓大伙兒自行選擇去處,我們又能往哪裡去?」再不猶豫,面朝軒轅沖,跪倒在地,恭敬道:「二當家,自今而後,小的誓死追隨您,上刀山下火海,萬死不辭!」
這句話從軒轅衝口中親口說出,眾匪頓時一陣騷動。
眾匪面面相覷,多數人都已經搖頭。
眾匪都是盯著那人,已經有人舉起手臂道:「三當家的,我認識他,他是白木寨的小頭領!」隨即又有不少人紛紛自稱認識。
從沈玄感身後立刻上前幾名持刀大漢,這幾名大漢押著一人,那人被五花大綁,低著頭,沈玄感已經抬手指著那人道:「這人叫錢富,外號錢老憨,你們可有人認得?」
這老賈一表態,其它小頭目也不甘人後,紛紛上前跪倒,齊聲道:「原奉二當家為黑山之主,誓死追隨二當家!」
「錢老憨,弟兄們都在這裏,你若是有一字謊言,大家將你千刀萬剮!」一名小頭目厲聲道。
之前山上有人喊叫大當家害死了二嫂,眾人將信將疑,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何事,此時聽得沈玄感提及,立刻有人問道:「三當家,二嫂……二嫂被大當家害死?」
「三當家,你是說那晚皮春下山,是另有人指使,杜子通擔心活捉皮春之後,皮春會供出背後的指使人,這才殺人滅口?」老賈馬上明白過來。
軒轅沖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,緩步走上前來,目光一一掃過眾人,終是道:m.hetubook.com.com「周鴻基為我所殺,誰要想為他報仇,儘管上來取我性命!」
沈玄感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「說吧!」
眾匪見頭領們都已經下跪宣誓效忠,也不猶豫,紛紛跪倒,距離遠的雖然沒聽清楚前面到底在說些什麼,但前面的人紛紛跪下,也就不多想,跟隨跪下,夜色之中,皚皚雪地上跪滿了黑壓壓一片人。
錢老憨穩了穩神,終於道:「那幅地圖……那幅地圖不是從皮春身上搜出的,是……是大當家交給我的。」
「若是有人不信,可以派人上山去見五當家。」沈玄感淡淡道:「我和二當家就在這裏等候,你們見著五當家,了解真相之後,再下山來告訴弟兄們,我說的是真是假。」
眾人都是一愣,沈玄感卻已經沉聲道:「來人,將他帶上來!」
此言一出,一片嘩然。
「不用想了。」一名小頭目恨聲道:「這一切都是杜子通在背後搞的鬼,那皮春一定是被杜子通收買,當晚下山,也是受了杜子通的只指使,杜子通就是設計陷害二當家。說不定背後與大當家也沒有干係,全都是杜子通一人策劃。」
錢老憨大聲道:「我沒有說謊。上次夜襲失利,大當家說山上有內鬼,還說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二當家,所以讓四當家安排人在黃土寨下山的路口埋伏,瞧瞧黃土寨會不會派人去和官兵聯絡。四當家將這事兒交給了我,然後……然後給了我一幅地圖,告訴我說,地圖是大當家親手所畫,乃是黑www.hetubook.com.com山的地形圖,只要看到從黃土寨有人下山,不要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,立刻斬殺,然後拿出這幅地圖,就說是從信使身上搜出來。」
「二當家,我們兄弟不敢和你動手。」那名被稱為老賈的黑水寨小頭目猶豫了一下,終是壯著膽子上前道:「不過你殺了大當家,有違江湖義氣,總要和大家說清楚,到底為何會這樣?」
老賈嘆道:「三當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我們自然不會不信。」
「三當家,我們自然不相信,可是……大當家的可是拿出了真憑實據。」老賈壯著膽子道:「四當家令人守衛在山口,攔截住了那名叫皮春的信使,從他身上搜出地圖,那幅地圖……!」
沈玄感淡淡道:「看來你還不算太笨。」
「你們可知道什麼叫殺人滅口?」沈玄感冷笑道:「如果皮春果真是奉了二當家的吩咐下山,杜子通又怎會下令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?活捉皮春,指正二當家豈不是更好?如此一來,人證物證俱全,二當家的罪名也不可辯白。可是杜子通卻下令直接將他殺了,讓他開口無法開口,這背後的緣故,莫非你們都想不明白?」
雖說人群騷動,但卻也沒人真的敢上前去取軒轅沖性命,雖然這些都是黑水寨的人馬,但這些年在眾匪心中,軒轅沖卻比大當家的更受愛戴,威望甚至早已經超過了大當家。
人群頓時又是一陣騷動,而軒轅沖自始至終神情肅然,並不言語。
幾名小頭目聞言,都顯出恍然大悟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