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卷 傲霜鬥雪隱龍鳴
第九十二章 在劫難逃
達勃屍羅面色冷峻,淡淡道:「大都尉這是要去哪裡?你派人襲擊塔格,謀害阿毗迦,這些我先不說,今晚你們竟然殺死了法令官手下的衛士,我只能帶你們回去,聽從塔格的處置。」一揮手,眾騎兵催馬上前。
真羽垂神情凝重,胡格爾見他不動,有些著急:「大都尉,不能猶豫了,咱們趕緊走,再遲延下去,被他們發現,想走也走不了。咱們可以去步六達部,你是真羽部大都尉,若是去投奔步六達人,他們一定會收留。」
只是烏晴塔格安然返回,自己的計劃完全被打亂。
真羽垂駭然變色。
真羽垂感激道:「胡格爾,我沒有看錯人。」皺眉道:「可是我們要去哪裡?」
「唐人果然狡詐。」烏晴塔格嘆道。
塔格心想這傢伙還真將這帳篷當成自己的家了,走了過去,道:「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?」
一來她是個女人,多少還是有些忌諱,最重要的原因,麻罕只是杜爾扈部的斷事官,雖然杜爾扈部強盛,但斷事官的身份當然不能與一位塔格相提並論,若是塔格出席相陪,杜爾扈部傳揚出去,真羽部的面子自然是大大的不好看。
他被安排在法令官的營地,專門給他一頂大帳篷,酒肉供應,但是帳外卻有法令官手下的兵士看守,三日之內不得離開。
杜爾扈使者前來興師問罪,真羽垂竟是對著一切一無所知。
桌邊擺滿了空酒罈,這位真羽部的左大都尉也已經有了七分醉意。
塔格盯著秦逍,問道:「如果m.hetubook.com.com有一天唐國和真羽部開戰,你我在戰場上相見,你是否也不會手下留情?」
「你放心,不會有那一天,真有那一天,我也不會上戰場。」秦逍坐起身,看著塔格笑道:「如果迫不得已上了戰場,真的和塔格刀兵相見,我到時候直接將塔格抓了,帶回家做老婆。」
「塔格難道還有什麼顧慮?」
「杜爾扈人要塔格交出兇手,塔格已經答應,明日一早便將大都尉交給他們。」胡格爾時不時回頭看向帳外:「我們受大都尉厚恩,今晚前來援救大都尉,帳外的守衛已經被我們殺了,周圍也沒有其他的守衛,大都尉,咱們趕緊走。」
胡格爾等人也都是變色,握刀欲戰,真羽垂卻知道在劫難逃,搖了搖頭,吩咐道:「胡格爾,放下你們的刀,所有的罪責,我一人承擔。」
胡格爾快步過來,低聲道:「大都尉,大事不好了,杜爾扈人派來使者,而且帶著俘虜,烏木歷山和森哥他們都在其中,他們已經當眾招供,承認他們襲擊塔格是受了大都尉的指使。」
「塔格來了?」聽到塔格入帳,秦逍扭頭看了一眼,也沒有起身,只是笑道:「快請坐!」
胡格爾一揮手,幾人簇擁著真羽垂迅速逃走,族人們似乎都已經睡下,四周一片死寂,這些人對道路十分熟悉,離開法令官營地,正要往南去,忽聽得馬蹄聲響,真羽垂循聲看去,卻只見到從後面已經有一隊騎兵飛馳過來,他臉色驟變,又聽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其它方向也都有馬蹄聲,轉瞬之間,上百名騎兵從四周圍攏過來,將真羽垂一行人團團圍住。
秦逍搖頭道:「這不是狡詐,而是智慧。其實這些手段在大唐也不算有多高明,但卻是解決麻煩的最好辦法。真羽部現在正處在困境中,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因為真羽垂與鐵瀚開戰,說句不好聽的話,這時候只要有辦法避免和鐵瀚的衝突,付出一些代價,你們部族的人也不會介意。將真羽垂丟給杜爾扈人,不但解決了這次兩部的爭端,而且還能夠除去塔格在部族中的勁敵,一舉兩得。」
「謝我?」秦逍有些意外,隨即笑道:「塔格謝我什麼?是謝我解了荒山之圍?還是陪你冒著大風雪回汗帳?難道是因為我幫你解決了真羽垂這個大麻煩?再不然就是明天要陪你出征?」
「塔格難道忘記了,如果這次不是我們運氣好,你的首級現在只怕已經被人放在他的面前。」秦逍冷笑道:「你可以不去害人,但是若有人想要害你,你還心存憐憫,那就是優柔寡斷,終究成不了大事。如果一切順利,你很快就會成為真羽部的大汗,真羽部幾十萬部眾的生死都掌握在你的手中,如果遇事優柔寡斷甚至感情用事,遲早會出大問題。如果只是一個人,你可以用憐憫之心,可如果要成為掌握無數人生死的首領,處事的時候,就必須鐵石心腸。」
「說笑說笑。」秦逍哈哈一笑,道:「塔格還是帶著笑臉好,你笑和-圖-書起來,就是草原最美麗的花兒,讓人陶醉。」
沒有人過來向他稟報杜爾扈使者問罪的消息。
一陣寒風襲來,真羽垂抬起頭,卻見到從帳外鑽進來兩個人,戴著厚厚的氈帽,手握馬刀,真羽垂心下一凜,卻見一人將氈帽抬起,向真羽垂低聲道:「大都尉,是我!」
「你們都很好。」真羽垂心知這些人冒死援救自己,確實是忠心耿耿,低聲道:「我日後必然會重重賞賜。」
不過塔格手中沒有確鑿證據證明自己安排人半道襲擊,自己打死不承認,劉叔通那邊應該也能咬得住,如此一來,塔格還真奈何不了自己。
真羽坦是無能之輩,眾所周知,但他卻是真羽汗的堂兄弟,在部族中也是擁有長老的身份,能夠得到真羽坦的支持,當然不是什麼壞事,而且這些年真羽坦對自己唯唯諾諾,手下有這樣一條狗,讓他去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,倒也是頗有用處。
塔格哼了一聲,轉身便走,秦逍卻已經在背後道:「塔格,真羽垂在交給杜爾扈人之前,千萬要小心。交到杜爾扈人的手裡之後,那就不關你的事,在此之前,這事兒還沒辦成。」
烏晴塔格若有所思,帳內已經點了油燈,燈火之下,塔格那張美麗的面龐更是艷麗,鼻樑高挺,五官精緻,特別是那豐潤的朱唇,在燈火下泛著潤澤的光暈,宛若櫻桃般,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。
「部族的人都想將大都尉交出去,避免鐵瀚出兵來打我們。」胡格爾道:「大都尉的本部部眾肯定也不會跟著和*圖*書大都尉對付塔格,現在只能離開真羽草原,有機會再回來報仇。」
塔格站起身來,道:「多謝你!」
「達勃屍羅!」真羽垂看見馬背上的一名將令,怒火中燒。
他知道塔格雖然無法給自己定罪,但經過此事,自己的威望已經跌至谷底,再想爭奪汗位已經是十分困難。
塔格心下好笑,道:「你是在給自己報功嗎?我現在明白,對你這種人,就不能給好臉色。」
雖是夜深,四周一片寧靜,但真羽垂卻是難以入眠。
塔格白了他一眼,在案邊坐下,秦逍呵呵一笑,繼續道:「今日真羽垂的部下當眾供認罪行,部族所有人自會知道這不是塔格要對付他,而是他自己自作孽不可活。」
夜風呼嘯,天寒地凍。
「去投奔步六達?」真羽垂冷笑道:「我是真羽人,絕不會這樣做。」
塔格輕嘆道:「真羽垂雖然作惡,但他畢竟是我的親叔叔,將他交給鐵瀚,只怕……無法活命。」
真羽垂想了一下,雖然有些不甘,卻也只能道:「咱們去找大將軍。」知道不宜久留,起身跟著出了帳篷,帳外有四五名真羽武士等待,見得真羽垂出來,都是躬身。
「其實塔格心裏應該也有點數,只是不願意說出來。」秦逍笑道:「殺了狼騎兵,杜爾扈人當然會帶著俘虜上門興師問罪,讓真羽垂手下的親兵供認他的罪證,總比塔格親自爭辯要好。若是塔格上次極力爭辯,一來真羽垂必頂狡辯,塔格未必能夠給他定罪,即使給他定了罪,你們部族的人也會有人懷m.hetubook.com.com疑這是因為你們之間為了爭奪汗位,塔格故意要置他于死地。」伸手拍了拍床沿,道:「塔格別站著,來,坐下說話。」
塔格只讓羊叱吉和幾名部族的長者作陪,羊叱吉是俟斤的身份,倒也對等,而且羊叱吉為人精明,能言善辯,這些外交之事,他還是能夠處理好。
塔格讓人安排款待杜爾扈使者,自己卻不會作陪。
烏晴塔格能活著回來,他沒有想到,悄無聲息便抓獲了劉叔通,更是讓真羽垂措手不及,但真羽坦見風使舵出賣自己,他卻並不覺得有多意外。
「那就去投奔遼東大將軍。」胡格爾道:「遼東軍大將軍曾經時常調節周邊諸部之間的衝突,大都尉去找遼東大將軍,咱們就說真羽烏晴為了奪取汗位,勾結杜爾扈人陷害大都尉,求大將軍做主。」
一切安排妥當之後,塔格徑自來到秦逍的帳內,卻見秦逍躺在獸毛床鋪上,雙臂枕在腦後,翹著二郎腿,正悠哉樂哉。
「胡格爾,你怎麼來了?」
塔格立刻握住腰間佩刀刀柄,顯出怒色,秦逍急忙道:「別動刀,塔格,咱們這不是說笑嗎?不會有那一天的。」頓了頓,才道:「事到如今,塔格將真羽垂交出去,部族上下也不會再反對,畢竟是真羽垂的人招惹了鐵瀚,大家都不想因為真羽垂導致兩部開戰。杜爾扈人帶走真羽垂,真羽部就算給了他們一個交代,再做出一些賠償,鐵瀚也沒有借口再向貴部出兵。鐵瀚現在正在集結兵馬準備攻打室渾部,所以只要兩邊都有台階下,這場衝突自然可以消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