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卷 大漠紅顏白馬盟
第四十三章 媚狐
「這樣一位大唐俊傑,我們賀骨自然要多了解。」可敦嫣然一笑,輕聲道:「我雖然不知你樣貌,不過你的年紀卻已經知曉。唐國雖然人才濟濟,但像你這樣的年輕俊傑應該不會太多。」
「不是圈套。」可敦嫵媚一笑:「我只是才想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,想不到竟然被我料中。」
可敦走到崖邊,抬起手擋在額頭,俯瞰群山,問道:「你覺得要守住這片山艱難不艱難?」
秦逍微皺眉頭,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可敦葫蘆里買什麼葯,即使要和自己私自幽會,也不可能選擇跑到山上去吧。
「所以以你的身手,卻為真羽人效命,甚至想出迂迴死亡沼澤襲擊鐵宮的計謀,這一切當然是為了之後能從真羽部獲取戰馬。」可敦輕輕一笑:「我前後想了想,猜測你可能就是龍銳軍的那位中郎將秦逍,方才出口試探,你反應不及,等於是自我招供了。」後退一步,便要行禮,秦逍卻已經上前,握住可敦的手腕,急道:「可敦千萬不要如此,我在唐國是中郎將,可是在可敦面前,只是唐人向恭。」
秦逍心下嘆了口氣,可敦確實是將賀骨汗牢牢控制在手中,賀骨汗平時的一舉一動,都在可敦的掌控之內。
如果這裏都是蘊藏著鐵礦,恐怕幾代人都未必能夠開採完。
秦逍微笑道:「是我暴露了?」
「可敦怎地要我在山上等?」秦逍詫異道:「可敦是想讓我看看鐵山?」
「真人不露相,其他人只是不顯hetubook.com.com山不漏水,不似我這樣衝動。」秦逍嘆道。
秦逍有些奇怪,不知碎骨者為何帶自己到這裏來。
「你不用擔心,你身邊沒有叛徒。」可敦找下冪羅,露出風情萬種的美艷面龐,凝視秦逍道:「原來……你真的是那位擊殺渤海世子淵蓋無雙的秦逍!」
山巒起伏,但山上幾乎寸草不生,俱都是石山。
「我很歡喜。」可敦轉過頭來,美眸凝視著秦逍,柔聲道:「那天你擋在我身前,保護我不被真羽人欺辱,從那時候開始,我便知道你是天神拍下來保護我和賀骨的使者。今日我更加確定,你是來拯救賀骨。」
秦逍皺眉道:「可敦今日當眾封我我向日戶的目的,自然是敲山震虎。如此一來,會讓大汗以為我出賣了他,堅定地站在你這一邊,如此他就徹底死了收攏我的心思。此外也能讓他知道,他的所作所為,都在可敦掌控之中,如此他更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秦逍第一反應便是可敦只怕是要找自己研究寒疾的事情。
秦逍點頭道:「真羽人也擔心賀骨會因為羅支山繼續與他們廝殺,如果放開商道能讓賀骨承認羅支山歸屬他們,我相信他們應該會答應。可敦,恕我直言,羅支山已經成了賀骨幾代人流血犧牲的原因,那是一塊不祥之地,如果能夠得到更大的利益,能讓賀骨徹底改變命運,未嘗不可以放棄。真羽部也是錫勒人,將羅支山讓給他們,也m.hetubook•com•com依然是交給同根同源的手足兄弟。」
「或許吧。」可敦含笑道:「只是他根本不明白,他面對的是什麼人。堂堂的大唐子爵、忠武中郎將,龍銳軍的主將秦逍秦將軍,豈會聽從他的差遣?」
「賀骨弱小,所以必須掌握許多情報。」可敦道:「唐國東北四郡有賀骨不少密探,不久前就有消息傳過來,唐國皇帝派了忠武中郎將秦逍出關練兵,一支龍銳軍就駐紮在黑山之下。你的名聲早就傳開,都說渤海世子淵蓋無雙在唐國放肆無禮,而且殺害了不少無辜百姓,他甚至在大唐京都擺下擂台挑戰天下英雄,狂妄至極,死在你的手裡,也是罪有應得。」
秦逍身體一震,驟然變色。
秦逍內心深處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女人,其心思縝密,慧眼如炬,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。
「鐵瀚施行禁馬令,草原的戰馬無法流入唐國,唐國又養不出好馬,僅有的一些戰馬,只怕也輪不到你們龍銳軍。」可敦眨了眨眼睛,勾魂攝魄,緩緩道:「所以龍銳軍想要在東北立足,就只能向真羽部求馬。你與真羽烏晴如何相識,我不清楚,但你結識她的目的,至少有部分原因是為了戰馬,我猜的沒有錯吧?」
「這世間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。」可敦輕嘆道:「他找你的目的,我很清楚,無非是想拉攏你成為他的臂膀。他能做的,也只能是封你為向日戶,希望以此能夠收買你。」
「所以為了守護這片聖www.hetubook.com.com山,賀骨每一代都有無數人鮮血灑在這裏。」可敦感慨道:「如果沒有改變,以後也還會是這樣,直到有朝一日鐵山被其他部族奪走。」
他只是點頭,出了宮門。
可敦輕嗯一聲,忽然問道:「我封你為向日戶,你是不是很吃驚?」
他根本沒有想到,可敦竟然一語道破了自己的身份。
可敦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份?
「出去之後,有一條通向山上的道路。」碎骨者恭敬道:「可敦有吩咐,請向日戶先上山等候。」
眾人散去過後,秦逍剛出大殿,一名碎骨者過來恭敬道:「向日戶,可敦有請!」
秦逍道:「可敦因為這些就能猜到我的身份,果然是智慧過人。」
秦逍道:「大唐億兆子民,可敦怎會堪堪猜到我是秦逍?」
可敦搖頭道:「中原有句話,叫做國家興亡匹夫有責,能夠站出來讓國家變得更好,這才是英雄。反倒是那些自以為是躲在後面,覺得看透眾生的所謂高人,才是受人鄙夷。」
可敦嫵媚一笑,任由他握著自己手腕,柔聲道:「你放心,除我之外,沒人知道你的身份,我也只當你是向恭。」見秦逍凝視自己,笑容更是嫵媚,低聲道:「是不是又想吻我?」
秦逍一怔,但面不改色道:「可敦為何這樣說?」
「倒也不是我聰明。」可敦道:「龍銳軍的處境,我略知一二。聽說龍銳軍出關之後,卻被安置在黑山之下,是個人都知道,那是遼東軍想要借黑山匪之和*圖*書手置龍銳軍于死地。你們龍銳軍除了幾千人馬和一桿旗號,其實物資缺乏,我說的物資,指的是戰馬。遼東軍有上萬騎兵,配備的都是精良戰馬,不少都是從真羽部獲取的真羽馬,他們控制了東北的草場,你們龍銳軍想要在東北獲取戰馬,比登天還難。」
一時間腦中一片空白。
他跟著碎骨者往鐵宮後面走,穿過幾座宮殿,竟然來到了鐵宮后牆,發現鐵宮後面打開了一道小門,這是一座隠門,乍看去和邊上的石牆並無區別,一旦關上,就成了石牆的一部分,看不出是石門。
秦逍忙笑道:「可敦過譽了。」
秦逍一聽這話,隱隱明白什麼,隨即苦笑道:「可敦睿智,你……根本不確定我是秦逍,剛才只是出言試探,是我沒有反應過來,中了可敦的圈套。」
「你在保護他。」可敦淡淡一笑:「幾天前大汗找過你,和你單獨說過話,他跟你都說了些什麼?」
「沒有。」可敦搖搖頭,輕聲道:「如果真的能夠說服真羽人放開道路,我相信賀骨從今以後將有翻天覆地的變化,部族也會日漸強大起來。」
鐵宮依山而建,宮牆距離山腳不過幾十步之遙,走到山腳下,果然看到通往山上修建了石階,彎彎曲曲就像一條爬上山的長龍。
秦逍沒有忘記,可敦可是狡猾如狐之輩。
秦逍只是笑笑,看來擊殺淵蓋無雙之事,還真是傳遍天下。
自己一直謹慎小心,從沒有暴露過身份破綻,自己進入草原,就連龍銳軍中知道的人也是和-圖-書寥寥無幾,可敦從哪裡得到的消息?
「自然艱難無比。」秦逍站在可敦邊上道:「山中寶藏無數,誰都想得到。」
他不知道這鐵山方圓到底有多大,可是一眼似乎望不到頭,山巒起伏,奇峰疊嶂。
也難怪草原諸多部族對鐵山虎視眈眈,賀骨坐擁寶藏,不被覬覦才是怪事。
秦逍有些尷尬,卻也只能點頭,心想可敦真是一條又媚又狡猾的母狐狸。
秦逍輕嘆一聲,匹夫無罪懷璧其罪,只要賀骨控制鐵山一天,就會面臨覬覦之輩的威脅。
他順著石階向上,走了好一陣子,才上到山頂。
這是一處不算很高的山峰,但是到了山頂,遙望過去,便見到連綿的山脈盡收眼下。
等了好一陣子,才聽到後面傳來踏雪之聲,急忙回頭,果然見到攣鞮可敦正走過來,立刻迎上去,見塔格披著大氅,冪羅罩面,走動之間風姿綽約,便要行禮,可敦卻是搖頭笑道:「不要多禮,這裏沒別人。」
賀骨部實在是太過弱小,加起來也不過十幾萬之眾,如果攣鞮可敦是真羽的當家人,恐怕漠東草原早就一統。
「你如何與真羽烏晴相識我不知道,不過你來到賀骨,促成白馬盟會,而且武功高超,斬殺三十多名圖蓀勇士,這些都不是普通的唐國人能做到。」攣鞮可敦美眸如霧,凝視秦逍道:「不過這些還不足以讓我猜想你是秦逍。唐國人才輩出,高手如雲,你可能是任何一個人。不過今日你在大殿保證唐國不會欺辱賀骨商人,我終於想到你是秦逍的可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