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卷 碧海驚濤游龍舞
第五十一章 淵源
「那你可去過劍谷?」
秦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晚輩自當竭盡全力。」
「突破境界,需要具備兩個條件,之前我傳功於你時已經說過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蘇寶瓶笑道:「赤心真劍在三大內劍之中,位居其首,除了……!」忽然頓住,隨即道:「所以乙支元磐在刀法和劍法上都已經無法勝你,唯一的機會,就只能是一夜之間突入六品境,以境界修為壓制你。」
畫室之內的孤燈跳動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板上,拉成長長的黑影。
「赤心真劍可算?」
秦逍猶豫了一下,不答反問:「大師,我是否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?」
秦逍點頭道:「首先需要足夠的真元內氣,此外還需要過人的悟性將真元內氣化為己用。」
秦逍皺眉道:「中行登野傳功,要在一夜之間讓乙支元磐跨入六品?」
「不錯。」蘇寶瓶含笑道:「乙支元磐的天賦確實過人,若是今晚獲取足夠的真元內氣,未必不能踏入六品境,這已經是他明日唯一能夠勝你的途徑。中行登野既然約定明早再次比試,那麼今夜就已經會傳功。」
秦逍猶豫一下,才輕聲道:「大師,你……你是否很多年沒有見過劍神?可知道……可知道他現在何處?」
「你可知主人是因何離世?」
秦逍一怔,抬手撓了撓頭,道:「大師,你說我算不算是劍谷門徒?」
蘇寶瓶盤膝坐下,頷首道:「不錯,主m.hetubook.com.com人就是那位大宗師,一手創下劍谷,那裡也成為了劍道聖地。」
蘇寶瓶溫言道:「你師父既然沒有告訴你,那就是時機沒有到,等到了時候,他自然會告知真相。」頓了頓,才道:「離天亮時間不多,我們也該抓緊了。」
「你是劍谷弟子,師祖被害,若不能為他報仇雪恨,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?」蘇寶瓶沉聲道:「如果有朝一日你知道誰是害死主人的真兇,你會不會誅殺元兇?」
「他好勝心強,不允許乙支元磐敗在你手裡。」蘇寶瓶平靜道:「你外刀內劍皆修,無論是刀法還是內劍,乙支元磐都難以應付。」微微一笑,道:「那套劍法是三十多年前,主人去往渤海之時,在酒後所舞,雖然精妙絕倫,放眼整個渤海無人可及,但比起主人後來的劍法,卻是遜色不少。中行登野將那套劍法視為無雙劍法,但在主人所創減法之中,並不算頂尖絕學。」
他似乎想起了當年和劍神在一起的時光,眉宇間滿是溫暖之色。
窗外一片昏暗,海面微波,百花船也隨著波濤微微蕩漾。
秦逍聽他提到小師姑,頓時更覺親近,笑道:「小師姑貪杯好賭,確實……確實對武道不上心。」想到什麼,問道:「大師,他們是否也知道您的存在?」
「你說!」
秦逍點點頭,嘴唇動了動,欲言又止。
蘇寶瓶聞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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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出笑容,點頭道:「好孩子,好孩子。」秦逍既知蘇寶瓶是劍神的劍童,那與劍谷自然是淵源極深,此事也就不再隱瞞,將當年在甲字監認識沈藥師,其後又認識小師姑沐夜姬的事兒說了,至於在關外斷空堡見過四先生田鴻影這一段,說起來繁瑣,乾脆就沒有說。
「沈無愁是你的師傅,所以論起來,主人也是你的師祖。」良久之後,蘇寶瓶的神色才恢復平靜,凝視秦逍問道:「秦逍,我問你,身為劍谷門徒,你是否有責任為你的師祖報仇雪恨?」
「你是擔心他今晚踏入六品后,你鬥不過他?」
「主人為了削弱內劍的殺意,後來又領悟了兩門內劍,後來就合稱為劍谷三大內劍……!」蘇寶瓶凝視秦逍道:「據我所知,主人將赤心真劍傳給了他的大弟子沈無愁!」
「我先前一直沒有問你,你的赤心真劍,是何人所授?」蘇寶瓶也沒有回身,只是輕聲問道:「如今是否可以告訴我?」
「也不能怪他。」蘇寶瓶道:「是我疏忽,比斗之前沒有講清楚。如果我和他說好一戰定勝負,他就不會多生是非了。他找理由阻攔,要明日再戰,卻也不能說是言而無信。」
「赤心真劍是第一門內劍,劍氣凌厲,殺意甚濃。」蘇寶瓶嘆道:「所以修鍊此劍之人,性情要寬厚隨和,如此才能化去赤心真劍的殺意。」
蘇寶瓶年輕時候是什麼和*圖*書性子,秦逍自然不知,不過這次認識,這老和尚卻也不算是純良之輩,只不過這幾天對自己還真是隨和得很。
秦逍道:「大師既然這樣說,那我確實是劍谷弟子了。」
「大師,你是說中行登野今晚也可能會移經通脈?」秦逍神情凝重起來。
「傳功。」蘇寶瓶道:「你今晚如果不能突破進入六品境,明日一戰,便要敗於乙支元磐手下,若是如此,會是怎樣的後果,你心裏很清楚。」盯著秦逍眼睛,一字一句道:「若想活命,天亮之前,你就必須進入六品境,除此之外,別無他法!」
「大師的內劍功夫,可是劍神傳授?」
「你想說什麼?」蘇寶瓶輕聲問道。
蘇寶瓶臉上本來還帶著一絲淺笑,聽得秦逍之言,和藹的神情瞬間變得冷厲起來,盯住秦逍眼睛,反問道:「你可知主人下落?」
秦逍恍然大悟,這才知道,赤心真劍中的「赤心」二字,卻是因蘇寶瓶而起。
「不錯。」蘇寶瓶道:「那年我和他遊歷西川,他見到一處瀑布,在那裡待了七天七夜,思索出了第一門內劍,便是這赤心真劍。」唇角泛笑,道:「主人將這套內劍傳授給我,說我為人敦厚純良,有赤子之心,所以將第一門內劍功夫取名為赤心真劍。」
秦逍神色凝重起來。
秦逍被蘇寶瓶銳利目光逼視,還真覺得後背發毛,不敢欺瞞,輕聲道:「晚輩聽說,劍神……劍神好像已經過世www.hetubook.com.com了。」
「神師是否就是劍神?」秦逍終於問道:「可是劍谷的那位大宗師?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蘇寶瓶笑道:「想不到你和劍谷的淵源如此之深。」微笑道:「夜姬兒我也知道,主人的六大弟子之中,除了老三,夜姬兒的天賦便是最高,可也是最為疏怠。主人提起她之時,憐愛有加,是將她當作自己的女兒看待,所以對她十分縱容。」
「沈無愁是劍谷六大弟子之一。」蘇寶瓶肅然道:「他的看家絕技便是赤心真劍,能將赤心真劍傳授給你,自然認定你是的徒弟,你又如何不是劍谷門徒?」
秦逍心想沈藥師在甲字監的時候,給人的感覺還真是隨和得很,不過在杭州相見,卻感受到了沈藥師的戾氣。
「他這一把年紀,竟然作弊。」
蘇寶瓶輕嘆道:「三十多年過去,中行登野的好勝之心非但沒有減弱,反倒是愈發執著。他先前瞧出你勝券在握,知道若是再打下去,乙支元磐必敗無疑,所以才出聲阻止。」
「你的赤心真劍,自然是沈無愁所授。」蘇寶瓶看著秦逍道:「你與沈無愁又有何淵源?除了沈無愁,你可還認得劍谷其他人?」
「是。」秦逍點頭道:「至少沒有必勝把握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秦逍搖搖頭,他在杭州的時候,麝月公主向他提及過劍神,讓秦逍知曉劍神死在京都,而且聖人還為劍神修了一座墳冢,取名為魔塚,但劍神為何而死,這天下又有誰能殺hetubook.com.com死他,麝月公主卻也是不知,秦逍不知道蘇寶瓶知不知道魔塚的存在,此刻也不好說出來。
「抓緊?」秦逍睜大眼睛,奇道:「做什麼?」
蘇寶瓶起身走到床邊,拉開木窗,望向窗外。
蘇寶瓶兩手卻已經握成拳頭,扭頭看向窗外,眼中寒光如刀。
「大師,那你可知道劍神究竟是被誰所害?」秦逍追問道。
蘇寶瓶搖頭道:「沒有。主人雖然創下劍谷,但這一輩子在劍谷待的時間很少,他遊歷天下,我在他身邊斷斷續續跟隨了幾年時間,卻不是一直在他身邊服侍。」搖頭嘆道:「他為人洒脫不羈,說走就走,有時候突然就不見,我就只能等候,一心練功,有時候隔了幾個月他會回來,有時候甚至隔了一年都不見他蹤跡。」
蘇寶瓶回過頭,含笑道:「看來你確實知道劍谷。」
「如此說來,神師真的是劍神?」雖然早有預料,但蘇寶瓶親口承認,還是讓秦逍吃驚:「您……您是劍神的劍童?」
「大師,你覺得他會在今晚傳功給乙支元磐?」
「沈無愁?」秦逍一怔,但馬上明白,沈藥師是化名,自己那便宜師傅的真正名字叫沈無愁。
「我沒有去過劍谷,雖然與劍谷淵源很深,卻不算是劍谷的人。」蘇寶瓶道:「我雖然甘願成為主人的劍童,但主人卻從未將我當劍童看待,只當我是他的忘年之交。主人遊歷天下之時,並不表露身份,所以江湖上也並不知道他身邊有我這樣一名劍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