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卷 星閨鳳鳴山河碎
第八章 驚訊
「夏侯家垮台了!」
眼下天色已晚,這人擋在大街奉上信物,秦逍知道如果不是事情緊急,唐蓉不會如此安排。
「應該是如此。」霍勉之道:「朝廷當然不會因為龍銳軍的軍費在遼西解決,就免除江南提供的軍費。」
「遼東那邊的情報?」秦逍落座之後,立刻問道。
「蓉姐姐,出了何事?」秦逍上前去,急問道。
隊正急忙下馬,秦逍翻身上馬,二話不說,拍馬便走,馬蹄聲聲,眨眼間便不見了蹤跡。
「是。」秦逍道:「公主在朝中的實力被摧毀,夏侯家卻是一家獨大,可是……這並不足以讓聖人現在就對夏侯家下狠手。夏侯家幫她控制了朝臣,而且……天下人既然認為她並非正統,夏侯元稹就更不可能真的取而代之,比起聖人,夏侯元稹若是篡位,面對的反對和局面就根本無法收拾。」皺眉道:「聖人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。」
秦逍點點頭,拆信閱讀,唐蓉卻是端起一隻燈盞,挪到秦逍身邊,跪在一旁,為秦逍舉燈。
唐蓉卻是握住秦逍的手腕,柔聲道:「你不要著急,不過是有些緊急情報今天傳過來,事關重大,我覺著還是要儘快告訴你為好。」拉著秦逍轉到屏風後面,幫著秦逍褪去了外衣,這才拉他到案邊坐下。
「我知道這個消息令人震驚,但情報絕不會有誤。」唐蓉道:「你等一下!」起身來,過去打和*圖*書開角落處的一隻柜子,從裏面取了一封信函過來,到得案邊,跪坐下來,腰肢凹陷,這一跪邊讓臀部的衣襟收緊,緊緊裹住滿月般圓滾滾的腴臀,形成優美的弧線,只不過現在秦逍沒有時間欣賞如此美妙的曲線,見唐蓉將信函遞過來,伸手接過。
秦逍睜大眼睛,只覺得匪夷所思,一時沒能說出話來。
衛兵讓開道路,那人匆忙過來,拱了拱手,遞過來一枚玉佩,秦逍接過,看了一眼,回頭向霍勉之道:「霍大人,你先回去,我有事要辦。」並不廢話,鑽出車廂,跳下車,向隊正道:「你們護衛霍大人回府,馬匹給我。」
不過到目前為止,唐蓉倒還沒有主動派人找過秦逍。
「如果聖人想要大展宏圖,江南提供的軍費進入國庫,完全可以募練另一支新軍。」秦逍道:「募練的新軍一旦成功,無論是用來收復西陵還是用來平定南疆,都能派上大用場。」皺眉道:「當初聖人令我到東北練兵,本意是想在東北練出一支兵馬用於收復西陵,現在看來,龍銳軍用於收復西陵的可能比較小,真正的用意就是穩定東北。」
秦逍心想蓉姐姐果然對朝局十分清楚,大先生的力量著實恐怖,這作為情報網存在的當鋪,能耐也著實了得,遼西官衙還沒有接到任何關於京都之變的消息,當鋪這邊卻已經率先得知。
「這和圖書不是京都送來的信函。」唐蓉道:「今日一連收到了五隻信鴿,我將裏面的消息理了一下,彙集成信,本想差人送給你,但想了想,還是你親自過來一趟為好。」
霍勉之嘆道:「如果聖人如爵爺所料,卻有如此想法,那著實是我大唐之幸。下官只擔心……哎,即使江南的軍費進了國庫,也用不在募練新軍之上,恐怕會另有用途。」
兩人也有約定,如果有緊急狀況,唐蓉可以派人直接找到秦逍,而玉佩便是信物,證明來人是唐蓉所派。
秦逍若有所思,微一沉吟才道:「霍大人,你這樣想想。江南現在一直供應著龍銳軍的軍資,如果朝廷答應龍銳軍的軍費由黑山貿易場和遼西本地來供給,那麼江南供給的軍費是不是就可以進入國庫?」
秦逍掀開窗帘,探出頭去,瞧見馬車前面不遠有一道人影,他如今已經是六品修為,目力驚人,卻是認出來,吩咐道:「讓他過來。」
唐蓉微點螓首,輕聲道:「她對夏侯家的信任,應該超過了對出自李氏皇族的親生女兒。」
「京都?」秦逍身體一震,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秋娘,但馬上又想到被幽禁在宮中的麝月,忙問道:「京都怎麼了?」
秦逍細細看了一遍,臉色越來越凝重,到最後眸中已經是顯出厲色,將信函放在桌上,也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怔怔出神,唐蓉這才放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下燈,也沒有急著開口,只是看著秦逍。
秦逍認出送玉佩那人,乃是唐蓉當鋪那邊的人,唐蓉目前並無光明正大與秦逍來往,往往都是秦逍抽時間去當鋪探望。
霍勉之嘆道:「正是。帝國周邊群狼環伺,朝廷想要解決,並不容易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秦逍搖頭道:「我只是猜想,如果聖人有這個意思,那麼戶部的官員應該很快就能過來。」
她其實是個很會穿著的女人,修剪得體的衣襟穿在她身上,身材顯得凹凸有致,胸脯鼓囊囊的腴沃飽滿,合體的衣裳將她玲瓏浮凸的身體曲線顯露出來,珠圓玉潤,豐腴動人。
他不知發生何事,但心中卻是擔憂蓉姐姐,快馬加鞭,到得一條幽靜的街道,確定無人跟梢,徑自來到當鋪前,下了馬來,當鋪里的人卻已經認得秦逍,早有一人上前過來接過秦逍丟過來的馬韁繩,秦逍進了當鋪內,又有一人上前拱手行禮,隨即引著秦逍到了後面,打開一道暗門,秦逍輕車熟路進去之後,暗門從後面關上。
「據我所知,麝月公主從江南回京之後,就再無露面。」唐蓉輕聲道:「公主黨的官員要麼被罷官免職,要麼被調離京都,還有些投靠到夏侯元稹門下。公主黨多年來一直是朝中抗衡夏侯家的唯一力量,既然遭受打壓幾乎覆沒,那麼夏侯家在朝中便一家獨大。」猶豫一下,才道:「會m.hetubook.com.com不會是皇帝覺得夏侯家勢力太大,已經威脅到她的地位,所以乾脆對夏侯家痛下狠手?」
「聖人出自夏侯家,夏侯家是她的根基所在。」秦逍一臉狐疑:「她便是再糊塗,怎會對夏侯家下如此狠手?設下圈套,誘使國相調兵謀反,爾後平定叛亂,下旨逮捕夏侯族人及其黨羽……!」說到這裏,再次陷入沉默,片刻之後才搖頭道:「匪夷所思,匪夷所思。」
「逍弟!」顯然是聽到秦逍進來的動靜,蓉姐姐已經從一道屏風後面轉出,迎了上來。
「聖人的心思,我現在也算明白。」秦逍道:「東北不能一家獨大,遼東軍必須要有一支力量來制衡,而這支力量就是龍銳軍。最好的局面,就是兩軍實力相當,你壓制不了我,我也壓制不了你,如此東北四郡反倒能夠保持平衡,不會生出太大變故。而且有這兩支兵馬的存在,渤海那邊更不敢輕舉妄動,如此一來,帝國東北方就會穩如泰山,朝廷也就不需要花費過多的精力在這邊。」
「夏侯元稹!」唐蓉一字一句道:「大唐國相夏侯元稹,夏侯家垮台了。」
「頗多疑點,但夏侯元稹倒台卻是千真萬確。」
「小人有東西要獻給秦將軍!」外面傳來聲音,「請代為轉交!」
秦逍出行,自有一隊十幾人的衛兵跟隨,聽聲音正是衛隊隊正發出。
唐蓉卻是體貼地為秦逍倒了杯茶,搖頭道:「不是遼東,和-圖-書是京都。我這邊收到消息比較快,你應該還沒有收到京都發生變故的消息。」
便在此時,卻聽得一聲馬嘶,馬車倉促停下來,前面傳來呵斥聲:「什麼人?夜間宵禁,敢當街攔車,不想活了嗎?」
門后燈火明亮,布局簡單卻不失古樸雅緻。
秦逍一怔,聽出霍勉之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悲觀。
霍勉之道:「爵爺,朝廷還會練一支新軍?」
不過大先生有令,讓無間當鋪輔助秦逍,而當鋪那邊是情報收集點,實際上唐蓉那邊已經成為秦逍搜集情報的一個重要來源。
霍勉之想了一下,笑道:「爵爺所言甚是。龍銳軍的實力本就處於下風,如果再被幫助四肢,束手束腳,那就更是難以與遼東軍相抗了。」
秦逍一時沒回過神,詫異道:「垮台?誰?誰垮台?」
「聖人以婦人之身繼承皇位,而且出自異姓,一直都是受到天下詬病。」秦逍道:「當年反對她登基的朝臣不計其數,也因此才掀起了大案,無數人頭落地。朝中的官員大部分其實是被殺怕了,他們明面上效忠聖人,骨子裡其實並不認為聖人是正統。」頓了頓,神色凝重,道:「聖人也信不過朝中的文武官員,所以繼位之後,大力任用宦官。聖人能夠穩住朝局,依靠的其實是兩股力量,一股是以皇宮為家的宦官們,另一股就是她的父族夏侯家。」
片刻之後,秦逍才看著唐蓉道:「蓉姐姐,你對此事有何看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