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卷 星閨鳳鳴山河碎
第二十六章 掙扎
秦逍一怔,但知曉顧白衣智慧過人,踩到自己的心思並不為怪。
「這世間沒有絕對把握之事。」顧白衣道:「京都現在的局勢混亂,宮裡到底發生什麼,你一無所知。」微一沉吟,才道:「現在的京城就是烈火熊熊的火坑,一個不慎,就會引火燒身。」
秦逍沉默不語。
秦逍神色凝重,微微點頭。
「那你也該知道,如果一切順路全身而退還好,可是如果你的行蹤暴露,被人知道你在京城出沒,甚至……落入別有居心之人的手中,會是怎樣的結果?」顧白衣嘆道:「你是奉了聖人的旨意領兵出關,算得上是駐邊大將,大唐的律法,無論是封疆大吏還是駐邊大將,沒有聖人的旨意,那是決不可擅離職守,更不能私自進京,否則就是謀逆之罪。」
「早去早回。」顧白衣含笑道:「莫忘記,先去找郭夫子,由他幫你安排進京事務。」
「老大人家中還有些什麼人?」秦逍問道。
秦逍站在大帳外,抬頭望著夜空,一夜無語。
秦逍一怔,接過信函,詫異道:「大哥,你……!」
「刑部將他們到抓捕了?」
「其實聖人已經准了老大人的辭呈。」關沖道:「我們本來還準備著給老大人辦一場送行酒,老大人也向聖人舉薦了雲少卿遞補大理寺卿。只是東北突然發生大案,聖人下旨大理寺派出官員前來東北查辦,m•hetubook•com.com老大人覺著雲大人與爵爺交好,而且才幹出眾,所以讓雲大人帶了人過來。他老人家是準備等雲大人回京之後,再做交接,誰知道……!」
秦逍苦笑道:「我能為他老人家做的,就只能是盡量解救他的家人。」
「大哥是擔心我在京都會出事?」
「我不只是關心你。」顧白衣嘆道:「你現在身系東北多少人的生死,你比我清楚的多。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只要你在京中謹慎行事,沒有暴露行蹤,遼東軍那邊肯定是想不到你會在這種時候離開。他們只以為為太湖軍與你有關,此番爭奪海上的控制權,他們也一定會以為是你在背後策劃操控,所以汪興朝便是再狡猾,也想不到你已經去了京城。」
秦逍道:「大哥,我走之後,一切都要拜託你了。」
「你準備回京?」等關沖等人退下后,顧白衣才看著秦逍問道。
秦逍微微頷首,若有所思。
「你的性情我太了解。」顧白衣嘆道:「如果真的能做決定,也就不會一夜不睡。一夜不睡,也就證明你內心一直在掙扎,既然有掙扎,那麼如果我再勸你不要回京,你即使答應,心裏也會受煎熬。」微微一笑,道:「當初在京城,為了姐姐,你獨闖青衣堂,這不但是膽識過人,也是重情重義。蘇老大人的死,你歸咎於自己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,如果他的家人再受牽累,死在盧俊忠的手裡,我只怕你這輩子都會心中不安。」
「先不要急著做決定。」顧白衣嘆道:「你好好想一想,等天亮之後,再做最後的決定。」起身來,從秦逍身邊經過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。
關沖幾人都是淚如雨下。
秦逍心中知道,如果不是為了協助自己拿下了西,雲祿就不會過來,如此蘇瑜在這次京都變故之前就應該離京遠去,雖然未必能夠避開災禍,但至少遠離京都,盧俊忠一時半會也無法找到蘇瑜的麻煩。
次日一大早,軍號聲響,營中的將士們早早起來晨練。
此時進京,卻有逞匹夫之勇的嫌疑。
秦逍此時坐在大帳之內,聽到身後腳步聲響,回頭看過去,見到顧白衣走過來。
「遼西有大公子,黑山有大哥,你們都是獨當一面的人,即使我不在,也不會出什麼事。」秦逍想了一下才道:「我回京之後,儘快將事情辦好,然後迅速回來。」
「除此之外,你恐怕也想搞清楚公主現在到底如何。」顧白衣看著秦逍,一雙明亮的眼睛似乎能看透秦逍的內心,微笑道:「東北這邊,我和大公子盡量為你頂住。不過你要答應我,到了京城,切莫意氣用事,即使要出手,也要有十足的把握,任何威脅到自身安危的事情,絕不可觸碰。」
他方
和-圖-書
才一直沒有說話,顯得異常冷靜。秦逍點頭道: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準備秘密回京一趟。」秦逍看著顧白衣道:「除了想辦法解救老大人的家眷,如果可能,我想將秋娘姐秘密帶到東北。」神色冷峻,輕聲道:「聖人當初將秋娘姐留在京都,是想以她為人質。但如今京都一片混亂,盧俊忠那天瘋狗兇狠異常,他與我結有仇怨,我擔心他會對秋娘姐不利。」
「如此說來,盧俊忠是對國相和公主的人都動了手?」
秦逍忙點頭道:「多謝大哥關心。」
關沖道:「老大人有兩子三女,都已成年,也都婚嫁。三個女兒都不在京都,長子在西川為官,次子蘇燦在鴻臚寺當差,是名主薄。老大人的原配夫人多年前亡故,納了一妾,也年近半百。」
顧白衣想了一下,才問道:「那龍銳軍該怎麼辦?」凝視秦逍道:「我們剛剛站住腳,也算是有個好的開始,不過還遠談不上站穩腳跟,要做的事情還很多。這個時候你離開東北回京,龍銳軍群龍無首,可想過後果?」
秦逍點點頭,知道那郭夫子肯定與知命院淵源極深,顧白衣擔心自己進京之後會身處險境,所以已經開始動用了書院的力量為自己保駕護航,如果真是如此,背後有知命院相助,此次進京,自己至少可以全身而退。
「是。」關沖道:「刑部的人就是一群瘋狗,找到機和-圖-書會,便胡亂撕咬。」
幾人都是連聲道謝,感激不盡。
「是。」關沖道:「蘇府上下連著雜役,一共二十三口,在老大人故去后,立時就被刑部緝拿,府邸也查抄了。」臉色凝重,道:「老大人在朝中人脈並不深,即使有人脈,這時候只是自求多福,沒有誰敢沾上蘇家。蘇燦官位卑微,也不會有人為他出面,所以……所以蘇家此番大難臨頭,只怕是過不去了。」說到這裏,一片黯然。
夜色如水,萬籟俱靜。
「真要到了那個時候,聖人想要保你都未必能成。」顧白衣緩緩道:「且不說盧俊忠那干與你結下深仇的京官一定會置你于死地,如果遼東軍知道你私自進京,後果將是不堪設想。」
秦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你們一路辛苦了。關大人,幾位在這裏歇息一晚,明日我派人送你們回廣寧。遼西的諸多案件雖然大局已定,不過還有些事情沒有收尾,你們去見雲大人,暫時就聽從雲大人的吩咐,有人問起來,就直說是大理寺派來協助辦案。至於家眷,白郡守會妥善安置,你們不用擔心。」
「京城以北不到五十里地,有一處小村子,都叫郭家村。」顧白衣直接走到秦逍對面坐下,開門見山道:「村裡有一家私塾,教書先生也姓郭,都叫他郭夫子。」伸手遞過來一封信函,道:「不要急著進京,進京之前去見他,將這封信交給他,然後m.hetubook.com•com一切都聽他吩咐。」
顧白衣所言確實不假,一旦進京之後行蹤暴露,必然會惹來天大的麻煩。
「可有公主的消息?」秦逍微一沉吟,終是問道。
「大哥,蘇老大人待我有恩。」秦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如果不是我,老大人未必會遭此大難。我來不及救他,可是……如果明知道他的家人大難臨頭,我卻坐視不管,這一輩子都不會心安。」
顧白衣嘆道:「你說的沒有錯,遼西有宇文朗將為你鎮守,應無大礙,黑山這邊我也可以照應。這些都沒有問題。」頓了頓,才道:「找個理由說你最近在閉關讀書或者其他,這些我都可以安排,可是……我擔心的是你進京之後。」
顧白衣嘆道:「這是你的性情。」
幾人都是搖頭,關沖道:「自公主從江南返京之後,朝中便再無她的消息。不過此番刑部在京都大興牢獄,夏侯家的黨羽固然難以逃脫,但其中也有不少是公主殿下的舊部。那些官員此前一直都是公主的人,公主沒有消息之後,國相對公主的舊部調動不少,但還是有不少留在京都,一部分甚至投靠了國相,只是也還有少數人苟延殘喘……!」說到這裏,感覺自己似乎失言,爵爺與公主關係似乎很好,自己說公主舊部在苟延殘喘,似乎有些不合適,見秦逍面不改色,才繼續道:「這些人之中,也有被刑部緝拿。」
秦逍叫人過來,領著幾人下去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