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卷 星閨鳳鳴山河碎
第四十四章 天齋
「小師姑!」秦逍低聲道:「是我小師姑。」
御天台的大天師,知命院的夫子,東極天齋的道尊,甚至傳授自己血魔刀法的血魔老祖,這幾人都是當今之世鳳毛麟角的大宗師存在。
秦逍聽得「東極天齋」四字,立時便覺得耳熟,之前似乎聽說過,但是什麼時候聽過這名字,一時間還真是想不起來。
小師姑卻是笑道:「盟友?我怎麼不知道此事。你們是道門弟子?這天下道觀如雲,你們是御天台的弟子?」
對方自稱「道門弟子」,秦逍知道皇城之中有御天台的存在,御天台是大天師的地盤,位於皇宮麗景門附近,雖然距離皇宮極近,但也並非屬於內宮範圍,畢竟道家弟子雖然也算出家人,卻都是男子,自然不能進出內宮。
假山後的秦逍神情凝重。
小師姑笑道:「金烏,你可知道,我從記事開始,所做的事情就沒有後悔過一件,所以也就從無向任何人道過謙。不過我有些好奇,你說劍谷與天齋有共同的目標,我怎麼一無所知?我實在不知道我們有什麼共同目標。」
小師姑道:「這樣說來,你們還真是天齋的人?這就奇怪了,東極天齋當年名動天下,江湖各大門派對東極天齋都是馬首是瞻,隱隱然已經有江湖盟主之勢。」頓了頓,才繼續道:「可是十幾年前,東極天齋突然銷聲匿跡,所有的天齋弟子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,不見蹤跡。有傳言說天齋出了大事,大難臨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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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保全自己,只能做了縮頭烏龜。」「住口!」不遠處另一名太監厲聲道:「沐夜姬,你竟敢侮辱天齋?」
毫無疑問,小師姑並非剛剛才潛入皇宮,從那太監口中可以確知,宮中這群叛黨早就知道小師姑這號人物的存在,而且將其稱呼為「鬼」,秦逍可以斷定,今晚這樣的事情,在宮裡並非頭一次發生。
幾名太監如同餓狼般撲向那宮女,宮女足下一點,宛若一片雲彩飄然迎上。
秦逍微微點頭,心想如果這群人不是御天台的弟子,那又是哪路神仙?
將近凌晨,幾名太監卻在宮中戲耍宮女,這事兒顯然也不是頭一次。
道門九禽既然是道尊的親傳弟子,那麼修為肯定也弱不了。
「六先生果真是博聞廣識。」太監微笑道:「鄙人金烏!」
秦逍心下駭然之際,只聽得小師姑吃吃笑道:「你們竟然敢打出道尊的旗號?東極天齋若是知道你們拿著他們的名號招搖撞騙,你們可就要大難臨頭了。」
「六先生,劍谷門徒多年不曾涉足關內,所為何故?」金烏平靜道:「當年朝廷收買江湖各大門派,派出眾多高手前往劍谷,那又是所為何故?西陲劍谷,東極天齋,從來都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,欲除之而後快,咱們有共同的敵人,自然要將其剷除,這難道不是共同的目標?」
秦逍與小師姑當初在崑崙關外分別之後,已和_圖_書經快兩年不曾相見,心中卻也時常牽挂,此刻見到自己時常牽挂的小師姑近在眼前,心中激動不已,便要上前向前,紅葉不等他走出假山,已經握住他手腕,秦逍一怔,紅葉卻已經輕輕搖頭,另一隻手從假山縫隙中往前指了指,秦逍順著紅葉手指方向瞧過去,心下一凜,卻是瞧見從不遠處突然冒出幾道身影。
幾名太監雖然兇悍,可是面對這名宮女,卻宛若一群綿羊沖向獵豹,自尋死路。
宮女卻是笑道:「不錯,我就是專吃你們這種魑魅魍魎的餓鬼!」
當先那名太監揮刀便砍,兇狠無比,只是那宮女的身形如魅,大刀砍下,宮女輕鬆躲開,反手便是一掌拍在了那太監身上,將那太監擊飛之時,卻也藉著力道,一腿踢在另一名太監的胸口。
「這兩位都是鄙人的師弟,畢方和重明鳥。」太監金烏倒也不隱瞞,感慨道:「最近這陣子,六先生前後擊殺九名天齋弟子,傷十二人,這讓我們實在是煩惱不已。如果換作是其他人,如此殘殺天齋弟子,那是無論如何也難逃一死。不過劍谷與天齋既然是盟友,中間的誤會只要說清楚就好。還希望六先生能與我們一起去見一個人,道個歉,這事兒也就可以了了。」
「六先生說笑了。」那太監笑道:「御天台背叛道門,早就被道家除名。」
幾位大宗師之中,秦逍見過血魔和夫子,但御天台的大天師和一把屠刀修為大宗師的屠夫秦逍都無見hetubook•com.com過,那位東極天齋的道尊,更是知之甚少。
眨眼之間三名太監先後倒地,此時空地之上只剩下最後一名太監,握刀在手,卻已經不敢再往前,只是顫聲道:「你……你就是那隻鬼?」竟似乎知道那宮女的存在。
紅葉似乎猜到秦逍心思,湊近秦逍耳邊,壓低聲音道:「他們不是御天台的人。」語氣十分肯定。
自己入京之後,被聖人垂青其中,步步高升,歸根結底,便是因為大天師觀察星象所致。
他萬沒有想到,這些假太監竟然是道尊的弟子。
「六先生難道沒聽過一句話,拳頭收回去,只是為了打出來的時候更有力量。」先前那太監含笑道:「天齋這十幾年不問世事,只是都在潛心自修。如今天齋重出江湖,不但可以一統江湖,甚至可以君臨天下,難道這還不算力量?」
他萬萬沒有想到,小師姑竟然在這深宮之中,一時間只覺得匪夷所思。
「西陲劍谷,東極天齋,當今之世兩大聖地。」太監笑道:「六先生說的不錯,我等正是道尊門徒,雖然天齋與劍谷一直沒有什麼來往,但卻都有共同的目標,是友非敵。」
秦逍聽到那聲音,身體一震,扭頭看向紅葉,卻見黑巾下紅葉那雙漂亮的眼睛也顯出吃驚之色。
蘇寶瓶臨終之前,告知過秦逍這天下幾位大宗師的身份。
秦逍看的清楚,迎面過來的是兩道身影,小師姑右首也有一名太監打扮的男子出現。
小師姑笑道:「什和-圖-書麼侮辱不侮辱,我不過是實話實說。你們要真有本事,早就該一統江湖了,為何十幾年銷聲匿跡?」
他當然聽說過道君。
而且秦逍也知道,御天台那位大天師很受皇帝的器重和信任。
甄侯府當時全力抓捕秦逍,紅葉與小師姑則是聯手護衛秦逍逃離龜城,雖然許久不見,但紅葉顯然也記得小師姑的聲音。
但今晚太監戲宮女,竟然是一個圈套。
秦逍身體一震,顯出駭然之色。
那宮女出現之時,夜色之下,秦逍就感覺那身形有些熟悉,待得那宮女出聲,立時便斷定那宮女正是小師姑沐夜姬。
兩人都是聰明過人之輩,這一瞬間,就已經看出其中端倪。
紅葉點點頭,並無說話。
她身材惹火,宮女的裙裳自然是無法掩飾她那曲線起伏的曼妙身段,嬌笑之時,花枝招展,宛若夜色下的一朵牡丹花。
小師姑咯咯笑道:「到現在才知道我是誰,看來你們並不聰明。」
「劍谷與我們是盟友,六先生若有什麼要求,為何不坦誠相見,卻在宮內濫殺我道門弟子?」那太監嘆道:「如果大先生知道六先生如此行徑,只怕會很失望。」
「六先生說的沒錯,當今之世,若有人敢假冒天齋的名號招搖撞騙,自然是死無葬身之地。」那太監道:「不過除了天齋門徒,誰又能在這皇宮之內進出自如?」
「那麼這兩位是?」
看這架勢,皇宮之中的道門弟子不在少數。
眼前這幾人,雖然自稱道門子弟,秦逍卻不相信他和圖書們會是御天台的弟子。
「看來閣下就是名動江湖的劍谷六先生沐夜姬了。」右首那名太監單手背負身後,緩步而行,秦逍只看他步態,便知道不是泛泛之輩,在假山後盯住對方,全神戒備。
「砰砰!」
「是陷阱?」秦逍立刻反應過來。
那次他潛入宮中與麝月相會,親耳聽到聖人道破天機。
叛黨顯然斷定一旦宮女受欺辱,小師姑很可能會出手,是以故意讓幾名太監在這欺辱宮女,演一齣戲碼引誘小師姑出現,只不過這幾名太監卻未必知道自己是在演戲,畢竟小師姑出手兇狠,幾名太監若是知道這場戲有性命之憂,未必會那般從容。
金烏之名,一聽便是禽類,這名太監自然便是道門九禽之一。
大天師觀測星象,最終確定秦逍是七殺輔星,雖然秦逍也不懂得星象之說,卻從聖人口中知道,一旦七殺星成為紫微帝星的輔星,紫微帝星便可無往不利,也正因如此,聖人才會對自己呵護有加。
紅葉在西陵之時便見過小師姑。
如此說來,此番宮亂,竟然與東極天齋的道尊有關係。
秦逍與紅葉對視一眼,心下更是震驚。
小師姑嘆道:「你們道門的恩怨,我沒有心思多管。道門……你們總不會是東極天齋的人吧?」
小師姑道:「我聽聞道尊門下有幾位親傳弟子,修為都是不弱,對了,道門九禽這個說法應該沒錯吧?」
小師姑左右看了看,笑道:「原來你們早就在這裏等著我。」
她出手乾脆利落,並不留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