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卷 星閨鳳鳴山河碎
第九十七章 拋竿釣魚
「不用謝我。」紅葉道:「你在京都沒有立足之地了,唯一能站住腳的地方就只有東北了。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顧秋娘和你府里的護院都已經被安排離京,他們正在趕往東北的途中,回到東北,你自然能見到他們。」
紅葉一身書院學子的打扮,身穿長衫,頭戴綸巾,秀髮紮起攏在綸巾內,乍一看去,倒像是個清秀的士子,不過那張秀美的臉龐自然是讓秦逍瞬間認出來。
不過池塘邊不見夫子蹤跡,秦逍走到那小木屋邊,見木屋的門窗都是開著,屋裡的情狀一眼可見,他不敢擅自進去,但從外面往裡瞧,也不見夫子蹤跡,當下就在門外的一塊小石墩上坐下,尋思等著夫子回來。
秦逍略有些尷尬,卻忍不住輕聲問道:「紅葉姐姐,有件事情我很想問你。書院既然知道澹臺懸夜已經發動叛亂,而且野心勃勃,為什麼書院這邊卻沒有絲毫動靜?夫子武功深不可測,難道不能出面幫助朝廷扳倒澹臺懸夜?」
「杞人憂天。」紅葉很乾脆道:「不會。」
秦逍如今自然知道書院其實是一股很強大的實力,隱藏在京都,卻不為人所知。
紅葉跟在身邊,道:「夫子,我也想知道,您為何要對他這麼好?我還從沒有見過你如此關心一個人,就算是幾位師兄,你也沒有擔心過什麼。你讓我在西陵待了好幾年,想知道的也只是他的消息,可從沒有關心過我是好是壞。」
秦逍心中有數,已經猜到這些話可能hetubook.com.com是紅葉與夫子平時談話所言,紅葉的武功雖然不弱,而且聰慧過人,但是軍國大事卻非她所感興趣。
「澹臺懸夜已經成了氣候,如果你繼續在京都活動,他必然會置你于死地。」紅葉道:「你要保住性命,就只能先跑回東北了。」
秦逍聽到熟悉聲音,立刻回頭,卻見到一名長衫學子走過來,打量兩眼,笑道:「紅葉姐姐,你怎麼這副打扮?」
秦逍一怔,紅葉冷笑道:「不過是一群利欲熏心之輩互相爭鬥,為的是爭權奪勢,書院幹嘛要捲入進去?夫子要是插手這些雞皮蒜毛的事情,那天下也未免有太多事情要去過問,哪裡還有閒情逸緻讀書垂釣?」
「你……說得好像也有道理。」
「澹臺懸夜雖然不是什麼好人,難道被控制的那個所謂聖人就比澹臺懸夜強?」紅葉不屑道:「你若是看到路邊有兩條野狗在撕咬,難道會上前去幫一條野狗去咬另一條?」
秦逍對書院的神通自然不會有懷疑,感激道:「謝謝紅葉姐。」
「我要是還留在宮裡耽擱,你這條命還有沒有?」紅葉冷冷道:「如果不是夫子進宮,你還有命出來?」
秦逍嘆道:「去了東北,他就能善罷甘休?」
秦逍一怔,紅葉已經道:「比起你,澹臺懸夜更忌憚汪興朝和遼東軍。他最樂意看到的局面,便是龍銳軍和遼東軍在東北互相拼殺,你們打得越久越好,如此他就不必去擔心東北的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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脅,可以將心思放到其他地方。所以你倒不用擔心他會以假詔給予遼東軍大義之名。」頓了頓,才道:「不過敵強你弱,你能不能在東北活下去,就看你自己的本事,反正現在你在朝中已經沒了靠山,真要是被遼東軍打的狼狽不堪,朝廷也肯定沒有一兵一卒去支援你。」「姐姐,你們連天子都不在乎,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幫我這樣一個小角色?」秦逍忍不住問道:「書院待我恩惠不小,無論是夫子,還是二先生和你,對了,還有顧大哥,你們待我都是極好,這又是什麼緣故?」
「走了?」夫子望向秦逍遠去的方向。
「你還有心情跑這裏來。」紅葉蹙眉道:「你的身份已經暴露,京都還能留?換做是我,早就飛回東北了。你在東北還有那麼多部眾,不怕澹臺懸夜向遼東軍透露你的蹤跡,汪興朝趁機收拾你手下那幫人?」
秦逍嘆道:「我準備今天就離京,臨走之前,想和你們辭別。」
不過行走在書院中,你還真感覺不出這裡會是一個高手如雲的地方,更不敢想象這裏面還有一位大宗師。
秦逍進了書院,按照記憶中的道路往前行。
「用不著。」紅葉道:「你還是擔心一下東北那邊吧。」
「去東北?」紅葉立刻搖頭:「不去不去,我跑東北去做什麼。京都就算亂了,和書院也沒關係,反倒是去了東北,肯定更麻煩。反正……反正只要沾上你,沒有多少好事。」
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「不是怕他,是怕麻煩。」夫子嘆道:「你也知道,為師我最害怕的就是麻煩。」說話間,卻是緩緩向池塘邊走過去。
紅葉過去在夫子身邊蹲下,撒嬌般道:「夫子,你就告訴我,他到底是什麼人?為什麼你不惜心血要栽培他?」
待得秦逍走遠,從竹林深處,才緩緩走出一道身影來,單手背負身後,手捻白須,正是夫子。
他記得夫子是住在書院內的一片竹林邊,還有個小池塘,上次見到夫子的時候,夫子便是在池塘邊垂釣。
「別問我。」紅葉立刻抬手止住,「可不是我自己要對你好,我是奉命行事而已。我和你無親無故,要不是夫子吩咐,我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。你要想知道書院為什麼幫你,以後見到夫子,你問他就好。」又道:「我還有事,沒空和你在這裏啰嗦。你回客棧等著去,到時候會有人去找你。」抬起手,做了一個請勢,那分明是要送客了。
秦逍急忙起身,拱手再謝。
秦逍道:「確實擔心,不過這次夫子和姐姐幫了我大忙,我總要親自過來道謝。」
秦逍有些無奈,只能辭別紅葉,徑自離去。
秦逍尷尬笑道:「紅葉姐,你是出宮搬救兵了?」
「這邊幫你安排好。」紅葉問道:「你住什麼地方?」
秦逍道:「等天黑之後吧。現在京都各門進出盤查都很嚴格,直接從城門離開,搞不好會惹麻煩。」
雖然紅葉自己從未提及過顧白衣,但秦逍自然早就知道他們和-圖-書都是夫子門徒,淵源極深。
秦逍心下感慨,暗想夫子門徒果然不一般,堂堂天子在紅葉眼中,倒變成了一條野狗。
秦逍說了客棧的位置,紅葉道:「下午會有馬車去接你,你可以信任他,他會帶你出城。」
能夠進入書院的人,似乎可以隨意在書院走動,秦逍一路來到竹林邊,途中卻也沒有任何人阻攔。
秦逍有些尷尬。
「小丫頭吃醋了?」夫子笑道:「你這丫頭可真是沒良心,要不是讓你在西陵那邊獨處幾年,你的修為進展會那麼迅速?你可別忘了,你去西陵的時候,才剛剛進入五品,如無意外,以你的資質,晉陞六品最快也要六七年的時間。但經過西陵的歷練,你今年肯定可以晉陞六品,省了幾年的時間,這還不夠?」說話間,已經走到池塘邊坐下,順手拿起了架在邊上的釣竿。
他知道紅葉其實對朝堂事務和權力之爭沒什麼興趣,故意試探道:「紅葉姐姐,我現在很擔心,澹臺懸夜為了除掉我,會不會以天子之名頒下假詔,污衊我是亂黨,下旨讓遼東軍對付我們?如果汪興朝拿了假詔,那可就是出師有名了。」
知命院並不小,夫子可能在其他地方有事,既然來了,總不能還沒見到夫子就走。
「丫頭,他是誰其實不重要。」夫子撫須道:「重要的是他應該做什麼。老夫在他身上耗費精力,不是想讓他明白自己是誰,而是想讓他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。」拋竿釣魚,意味深長道:「一個人不知道自己是誰其實沒和_圖_書什麼關係,可是如果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,那可就麻煩大了。」
「我後來去等你,你一直沒到。」
途中間或見到書院學子,不過這裏的學子都很淡定,即使看到陌生人,也不以為意,只是點點頭算作打招呼。
紅葉道:「我知道了,夫子回來我轉達給他。」
他潛入禁宮之前,紅葉就提醒過,禁宮之內兇險異常,最好不要擅入,但最終自己還是進了宮,差點就沒能活著出來。
「這裡是書院,當然是這樣的穿扮。」紅葉走過來,站在秦逍面前,居高臨下看著還坐著的秦逍,有些不開心道:「你活著出來了?」
「書院為何要幫朝廷?」紅葉反問道。
他屁股還沒坐熱,就聽身後傳來聲音道:「你來做什麼?」
「你要不要去東北透透氣?」秦逍含笑問道:「顧大哥在那邊,你們是老熟人,可以見見面。」
「他要對付的人太多,你不過是其中之一。」紅葉道:「你回到東北,對他的威脅就會大大減低,他就沒有精力先去對付你。」美眸一轉,道:「你要是真的在東北站穩腳跟,其實澹臺懸夜也奈何不了你,反倒是關內如果大亂,你倒真有機會入關興唐。」
紅葉沒好氣道:「走了!夫子,你是怕他嗎?都不敢見他。」
秦逍卻覺得這種話不像紅葉的口吻,難道是夫子交待紅葉這麼說?
「夫子不在書院?」
「有事走了。」紅葉乾脆簡單,「他說如果你過來,讓你一路順風。」頓了頓,才輕聲問道:「你準備今天什麼時候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