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卷 星閨鳳鳴山河碎
第九十九章 陌影
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朱雀道:「是我給你添麻煩,你不必客氣。」
「哼,不說就算了。」朱雀竟有一絲嬌嗔,道:「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,只怕是有人以移經通脈之法助你突破。」
秦逍下馬過去,推開虛掩的門,朱雀也下了馬,等秦逍進去查看一下,過來叫喚自己,朱雀這才牽了駿馬進去。
秦逍有些失望,他知道朱雀這句話十有八九是假,兩人的關係雖然近了不少,但有些事情還是互相防備。
兩人也不耽擱,上馬繼續東行,沒走多遠,天上一道閃電劃過,隨即天邊響起隆隆雷聲,豆大的雨點頃刻間便落下來。
「就是隨便問問。」秦逍道:「你不想說也沒關係。」
秦逍一怔,奇道:「為什麼?」
秦逍知曉朱雀說的很隨意,但分明是在打探自己的底細,只是嘆道:「可能我真的在武道上有過人天賦吧。」
秦逍詫異道:「道尊收養了很多孤兒?」
這處破廟不算大,卻也不算小,秦逍轉了一圈,進門正對一道隔斷牆,那是供奉佛像所在,隔斷兩邊都有道路,而且還懸挂著早就已經破舊不堪的布巾,以前應該是遮擋的門帘子。
一口氣奔出十幾里地,兩人都已經是落湯雞一般,朱雀身體尚未恢復,雨水打濕全身,顯然也感覺到寒意,更是抱緊了秦逍,似乎想從秦逍身上吸取一些熱量。
「啊?」秦逍一時還沒聽明白。
這場雨確實不小,暴雨傾盆,片刻間兩人的衣裳全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都被打濕。
片刻之後,聽到朱雀聲音傳來:「秦逍,你把衣裳都脫了,丟到這邊,我幫你烘乾。你說過自己身強體壯,耐得住涼意。」
「陌上桑,月下影。」
兩人的美貌各有千秋,若說攣鞮可敦艷麗華貴,那麼朱雀自有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,畢竟是修道之人,氣質頗為脫俗。
秦逍卻是不禁臉一紅,別過臉,略有些尷尬道:「仙姑,你烤烤火,衣衫都濕了,可以……可以脫下來烘乾,否則穿著濕衣裳容易受涼。」起身來,道:「我去前面。」
「那以後我叫你雀姨?」秦逍哈哈笑道,不過一身濕衣裳確實難受,當下也不客氣,脫去衣裳,只留一條貼身短褲,到隔斷邊上,將衣裳一件件丟了過去,邊道:「麻煩了!」
「真的?」朱雀的語氣竟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「我知道你對天齋有成見,也覺得師尊是在禍亂京都。」朱雀輕嘆道:「可是有時候,許多事情不是你見到的那般簡單。」頓了頓,才繼續道:「師尊當年被妖后差點害死,雖然保住一命,但這二十年來,他老人家受的苦又有幾人知道?連島上許多弟子都不知道,師尊受傷的頭幾年,為了恢復經脈,都是咬著東西運功,否則會因為常人根本無法承受的痛苦叫出聲,甚至都有可能咬斷舌頭……!」
秦逍忙道:「不用不用。」
朱雀這時候自然也hetubook.com•com沒有其他注意。
此外屋內多有枯敗的梁木,秦逍做事乾脆,找了一根細一些的梁木,用隨身的利刃裂成一小塊,又取了一些乾草,取石引火,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篝火,火光亮起來,朱雀這才轉過來,見秦逍已經生起苟活,淺笑道:「你做事很麻利。」
秦逍立刻收拾,道:「這場雨小不了,咱們得找個地方避雨。」環顧四周,曠野茫茫,非但沒有村落,連個樹林也沒有。
「不過那人能犧牲自己成全你,也是罕見。」朱雀嘆道:「他一定是將你當成可以託付之人,願意為你付出一切。」
「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。」朱雀道:「這名字也不是父母給的,是我自己給自己取的。」
不過朱雀被雨水打濕全身,衣襟也就緊貼身體,卻是將她成熟豐美的身體線條完全勾勒出來,沃胸飽滿挺拔,腰肢收縮,因為習武之故,所以身體線條比之攣鞮可敦多了一些硬朗,渾身上下散發著濃郁的舒美氣息。
秦逍縱馬飛馳,環顧兩邊,只盼能找到避雨之處。
秦逍心想以朱雀的見識,能猜到這一點也並不奇怪,畢竟不到三年時間突入六品,那是妖孽不過的存在,如無奇遇,很難讓人相信。
「對了,你年紀輕輕,怎會如此迅速踏入六品?」朱雀語氣疑惑:「據我所知,能在二十歲之前突入六品,幾百年來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。而且據我所知,你並非自幼練功,你在西陵做過獄卒,聽說那時候你和-圖-書的武功稀鬆平常。如果我沒說錯,你只花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時間,就進入六品,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那麼簡單了。」
秦逍頭一次知道此事,頓時不知該怎麼說。
「你修的是不是道門心法?」朱雀忽然問道。
秦逍立刻問道:「影姨,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秦逍笑道:「我身強體壯,不礙事。」徑自饒過隔斷,到了前面去,找了一塊石頭坐下。
秦逍繞到後面,卻是發現這後面竟然有兩處乾草堆,似乎以前有人在這裏落腳,用乾草簡單鋪了睡鋪。
忽聽到後面傳來希希索索的聲音,秦逍知道朱雀肯定是在脫衣裳,腦中不由又浮現出剛才看到的沃胸腴臀之景,不由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,心想朱雀是道門仙姑,而且比自己大許多,自己竟然想入非非,真是不該。
秦逍心想人心換人心,自己待朱雀不差,朱雀現在對自己的態度顯然也好了很多。
秦逍念了一遍,讚歎道:「這名字真是好聽,雀姨不好聽,我叫你影姨,你說好不好?」
秦逍縱馬拐過去,踏上一片綠草地,沒過多久,就看到一片樹林,靠近之時,秦逍歡喜道:「好像有屋子,真是慶幸。」策馬過去,卻發現竟是一處野廟,不過廟宇周圍都長滿了青草,門頭上的匾額也是落下來,牆面更是殘破,甚至長了不少青苔,卻是一座荒廢的野廟。
秦逍立時想到蘇寶瓶,感激之餘,想到他已經立時,心中黯然。
「你身上不都濕著嗎?」朱雀和*圖*書在後面道。
「我知道的也不多。」朱雀道:「師尊並無細說。」
「師尊無數次想自盡,擺脫那種痛苦,但他明白,如果他不在了,東極天齋必然會分裂,他半生心血毀於一旦。」朱雀感慨道:「而且妖后令他痛不欲生,他也不甘心就那般放過。」
秦逍想到自己練氣是從【太古意氣訣】開始,也不隱瞞,道:「是道門心法!」
不過兩人的身段都是極好,充滿了成熟之美。
秦逍不知朱雀為何突然興奮起來,只能道:「影姨不相信嗎?」
只見殿內的神像已經坍塌,布滿灰塵,而且廟內昏黑一片,也辨識不出是哪位菩薩。
秦逍心想如果是不能回答的問題,我可不老實回答,只能道:「什麼?」
那邊沉默了片刻,終於聽得朱雀道:「梁陌影!」
不過全身上下濕漉漉的,確實不好受。
「沒有,那……那很好。」朱雀似乎也感覺自己失態,鎮定了一下,才道:「那我問一個問題,你……你不要騙我。」
「東北角好像有片樹林。」秦逍回頭道:「咱們過去瞧瞧。」
「雀姨,你叫朱雀,這是你們道門九禽的綽號吧?」秦逍問道:「你真名叫什麼?」
「道門九禽都是孤兒,自幼沒有雙親,都是師尊遊歷天下之時收養。」朱雀緩緩道:「師尊在受傷之前,最喜遊歷天下,其實很少在島上待。他每一次回去,都會帶回幾名孤兒,島上上上下下有五六百人,有半數是師尊收養的孤兒。師傅帶他們回島,種地打漁和-圖-書,衣食無憂,而且還會傳授他們鍊氣之法,資質太差也就罷了,如果資質過人,師尊就會收為真正的門徒。」
朱雀的烏髮被完全打濕,青絲黏在白皙光潔的臉上,黑白分明,她的氣質本就十分出眾,臉型線條比較圓潤,五官也都挺精緻,雖然三十多歲年紀,但樣貌卻頗美艷,固然不能與小師姑和麝月那等萬里挑一的絕色佳人相比,但姿色卻絕對不在攣鞮可敦之下。
「那個……!」朱雀似乎很猶豫,沉吟片刻,才問道:「你是童子之身嗎?」
「不好意思?」朱雀輕笑道:「你不是說穿著濕衣裳會受涼?趕緊拿過來,沒那麼忌諱,我都可以做你姨了。」
秦逍也不失禮,拜了幾拜,扭頭見朱雀將馬匹牽到角落處,心想朱雀是道門弟子,不拜菩薩也是理所當然,不過她牽馬進廟,顯然是擔心駿馬淋雨,這心腸倒也不差。
她年紀本就比秦逍大不少,再加上居高臨下慣了,這語氣倒像是長輩誇讚晚輩。
只是血肉之軀,腦中浮現那成熟豐美的身段,卻也是人之常情。
秦逍呵呵一笑,抬頭看過去,愣了一下。
秦逍倒也知道,大唐也曾一度佛法興盛,民間大肆修建廟宇,不過從先皇帝德宗開始,就開始崇通道教,上有所好下必效之,民間也開始大興道教,佛門反倒開始衰微,許多廟宇的僧人難以維持,紛紛遠走,許多廟宇也就荒蕪。
脫去衣裳,反倒是一身輕鬆,雖然有些涼意,不過他六品修為,那點涼意自然是不在話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