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卷 鳳翼天翔群狼嘯
第四十一章 陳年美釀
「何事?」
「我幫你。」秦逍道:「反正也要人生火,我給你燒柴火。」
也正因如此,她才主動提出要為秦逍做飯,其實就是希望以此來讓兩人的關係更加靠近一些,為七日之約做些準備。
秦逍自幼就受千夜曼羅之苦,後來又先後知道唐蓉和攣鞮可敦也同樣中了千夜曼羅之毒,雖然知道這種毒出自大先生之手,但大先生是何方神聖,始終是一個大謎團。
他諸事纏身,有心要調查大先生的背景,但一來此事調查起來太過困難,二來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詳加調查,只能暫時擱置。
朱雀眉頭一緊,眼中劃過異色,但一閃而過,秦逍察言觀色,自然看到,問道:「影姨聽過?」
她只盼用這樣的方法讓兩人的相處更融洽,也更充滿人間煙火氣,如此在之後那七日之中,才不至於太過尷尬和淡漠,除此之外,她也想不出其他更好讓兩人情感靠近的辦法。
她很清楚,要讓雙方的情感有所加深,最有效的辦法,其實就是最簡單的辦法,那便是一起有居家生活的經歷,就像尋常人家一般在一起粗茶淡飯,讓雙方的交往之中充滿煙火氣。
朱雀十一歲的時候,就掌握了數百種藥材的藥性,秦逍自然是嘆為觀止,也正是自那時候開始,便想著朱雀既然對藥材如數家珍,卻不知是否對千夜曼羅也有了解。
秦逍放下筷子,看著朱雀漂亮的眼眸子道:「影姨應該不認識,他姓白,叫白靜齋。本來是宇文家設在兀陀那邊的商鋪掌柜,宇文家對他很是信任器重,將兀陀那邊的生意都交給他打理,但此人卻狼www.hetubook•com.com子野心,跟隨李陀在西陵作亂,背叛了宇文家。我曾經在宇文家待過,所以見過他。」
雖然秦逍覺得朱雀知道此事的希望不大,但今日氣氛甚好,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不過他自然不想讓朱雀知道自己中了千夜曼羅之毒,雖然想從朱雀口中探知千夜曼羅的線索,但他沒有忘記朱雀畢竟是東極天齋的人,有許多事情還是盡量不要讓朱雀知道,多少還是要保留一些。
「影姨,你不是說在島上一直以藥材養生。」秦逍見得燈下的朱雀韻味十足,忍不住輕聲道:「離開蓬萊島,這邊還能不能買到你需要的藥材?若有需要,你儘管開口,你我之間不用客氣。」
「提及千夜曼羅的人,又是誰?」朱雀神色卻是變得嚴肅起來。
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復興東極天齋,自己的武道修為必須要儘快突破。
否則以她的身份和冷傲的性情,除了道尊之外,她當然不可能為其他任何男人親自下廚。
這幾日她倒也想得清楚,到時候若想一切順利,兩人還是要加深情感,至少在那之前,盡量多些交流,否則不可能達到如魚得水的效用。
朱雀倒也沒有忸怩,在秦逍對面坐下,輕聲道:「你對付著吃吧,等下次你過來,我自己去買菜,做幾道真正的拿手小菜。」
其實朱雀的七日之約,也是無奈之舉。
解鈴還須繫鈴人。
要徹底清除自己體內之毒,就必須找到大先生。
其實這些時日,他心中就幾次動過念頭,想要請教朱雀。
「我在西陵聽人提及過。」秦逍心想www.hetubook.com.com這事兒肯定不能牽扯到唐蓉甚至攣鞮可敦身上,面不改色,輕聲道:「當時和那人喝酒聊天,我一時興起,詢問他天下有哪些劇毒藥材,他就提到了千夜曼羅。這名字很好聽,但劇毒無比,所以記得清楚。」見朱雀盯著自己眼睛,加了一句道:「不過我在藥鋪里卻從未見過這種藥材。」
秦逍之前已經知道朱雀屬於天師道,平常也是可以食用葷腥。
秦逍在西陵的時候,便從白靜齋口中偷聽得知千夜曼羅的來歷。
千夜曼羅是由誰從大雪山帶到中原,已經無法得知,但大先生卻是如今唯一能夠培植千夜曼羅的人。
「我是修了什麼造化,有如此福氣。」秦逍嘆道。
「影姨會做飯?」
如果朱雀知曉千夜曼羅的存在,甚至能夠有千夜曼羅在中原之地的線索,那麼就很可能以此去追查到大先生的背景。
不過對於大先生的身份,秦逍卻始終想找到線索。
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,道:「影姨,這裡有酒,咱們進城之後還沒在一起好好坐坐,你若不累,一起喝幾杯如何?」
秦逍只以為朱雀要下逐客令,忙道:「那影姨早點休息,我先告辭,過幾天再來看你。」
朱雀倒是淡定從容,道:「那你等一等,我去看看。」
作為道尊首徒,她雖有一條捷徑,但以前從未想過利用此捷徑進入大天境,但形勢逼人,事到如今,也由不得她再猶豫。
秦逍寬心之後,笑容舒展,問道:「影姨可用過晚飯?」
「我在島上的時候,就專門給師尊做飯。」朱雀輕輕一笑,燈火之下,妍麗無比和-圖-書:「多少年了,廚藝應該不算太差。」
秦逍心想看來朱雀對自己似乎並不是那麼自信,其實用他的眼光來看,朱雀雖然年紀上成熟一些,但無論樣貌還是身段那都是出類拔萃,即使年紀成熟,也只是增加了她內斂的氣質,並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影響她的吸引力,反倒是宛如陳年美釀,那是越品越有味道,越品越讓人上頭,誘惑力十足。
朱雀輕嘆道:「現在已經是人老珠黃,再過那些年,就成了老太婆,就像枯萎的樹葉一般,凋零悲涼。」
秦逍不知道白靜齋是如何知道大先生的存在,亦不知道白靜齋是如何知道大先生是唯一培植千夜曼羅的人,但此後發生的諸多事情可以證實,白靜齋所言只怕不假。
朱雀知道他誤會,道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這邊準備好了米糧,如果你願意,我借花獻佛,隨便做了個菜,你在這邊吃完再走。」見秦逍臉上顯出詫異之色,平靜道:「到了這邊,一切都是靠你張羅照顧,我總是要表達一下謝意。」
秦逍見她一片溫柔,竟然幫自己擦灰塵,一時間還真是有些受寵若驚。
朱雀淺淺一笑,道:「你是害怕我沒有藥材養生,容易衰老?」
「絕無此意。」秦逍立刻道:「再過十年二十年,影姨肯定也是這般美貌。」
她明白道尊過世之後,東極天齋目前的情況極其複雜,固然會有一部分天齋弟子會投靠澹臺懸夜,但還有一部分人肯定茫然無措,如此情勢下,要保住道尊辛苦創下的天齋,絕非易事。
「你怎知千夜曼羅?」朱雀鎮定道。
雖然修為進入中天境之後,m.hetubook.com.com千夜曼羅之毒再也沒有發作過,但他知道這並不代表體內的千夜曼羅之毒就已經消失,他甚至擔心長時間沒有發作,等再次發作,癥狀只怕更加可怕。
「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藥材。」秦逍想了一下,才輕聲道:「那種藥材叫千夜曼羅……!」
他不好就此話題說下去,想到什麼,輕聲問道:「影姨,你精通藥理,我還真有一件事情想向你請教。」
朱雀走過來,瞧著秦逍的臉,嘴角泛起奇怪笑容,卻是從身上取出一隻手帕,走過來幫著秦逍擦拭了一下臉頰,輕笑道:「堂堂龍銳軍大將軍,下廚生火,還弄得一臉煙灰,這要是傳出去,你這名聲可就毀了。」
廚房裡收拾得很乾凈,正如秦逍所言,柴米油鹽具備,而且廚房裡準備了數日所需的蔬菜,一隻水桶里甚至養著幾條用來食用的鯽魚。
秦逍忍不住讚歎道:「影姨不但精通醫道,而且擅長廚藝,以後誰若是娶了你,那可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。」說到這裏,忽地意識到朱雀是道姑,雖說天師道似乎並不戒婚配,但以朱雀的身份和骨子裡的傲氣,只怕不屑於婚配之事。
不過她心中也清楚,利用那條捷徑雖然必有功效,但絕不可像吃飯睡覺那般簡單,那種事情必須要兩情相悅才能如魚得水,否則雙方只怕都會異常尷尬甚至難以達成默契。
兩人自京都一路來到東北,途中日夜相處,其實早已經很熟悉,這時候也不是太拘束,一起洗菜做飯,秦逍時不時觀察朱雀,見她手腳利索,果然對下廚十分熟練。
千夜曼羅生於極西之地大雪山,本來只能在大雪山生存,和*圖*書無法在其他地方養殖,但後來卻有人利用特殊方法從大雪山帶走千夜曼羅,甚至培植成功,而白靜齋當時更是極其肯定斷言,當今天下,唯有大先生有此能耐。
「已經用過。」朱雀道:「你在這裏忙了這麼久,都沒有用飯,是否……?」
待見得朱雀的反應,分明知曉千夜曼羅的存在,秦逍心中頓時振奮起來,暗想若能從朱雀這裏得到線索,那實在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了。
而且自己現在的處境很不妙,澹臺懸夜固然會傾盡全力追殺天齋中反抗的弟子,大先生那邊是什麼心思,也是難以琢磨。
兩人倒也是配合默契,不到小半個時辰,朱雀便做了兩素一葷,這廚房分前後堂,後面是廚房,前面卻是用餐的地方,桌椅俱備,酒菜上桌,秦逍一屁股坐下,拿起筷子嘗了一口,誇讚道:「影姨,你這手藝天下無雙,你要是開酒樓,其他酒樓都沒生意了。」
但要突入大天境,絕非易事,多少中天境窮極一生都無法達成這個目標,如果僅靠自己修行,即使天賦過人,要突入大天境,恐怕也是數年之後的事情,而她當然沒有時間繼續等下去。
而且他也明白,自己體內之毒,很可能與自己的身世有關,無論是為了清除劇毒還是查清自己的身世,遲早都要找到大先生。
她雖然不屑於人情世故,更沒有心思在意男女之間的情感,但這也並不代表她不知世事人情。
朱雀只是輕輕一笑,燈火之下,她肌膚白皙,臉頰飽滿圓潤,沒有絲毫少女的青澀之氣,成熟清美,雖然舉止端莊,氣質婉約,但那雙眼睛天生嫵媚,自帶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