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卷 鳳翼天翔群狼嘯
第八十一章 裡外不是人
「校尉,咱們現在裡外不是人了。」老齊苦著臉道:「那個秦逍已經被朝廷賜封為冠軍大將軍,那可是比大將軍的地位還要高。朝廷給了他統領東北四郡各路兵馬的兵權,咱們卻要與他為敵,那……哎,那可就被人視為叛軍了。若是大將軍視咱們為自己人,被說成是叛軍也就罷了,可是咱們成了叛軍,還要被人侮辱,這口氣……這口氣憋著實在難受。」
「勝敗乃兵家常事,錢朗將這樣說話,是不是太過分了?」許慎臉色難看起來。
許慎反問道:「錢朗將,你手下率先動手的那幾人,是否也一併懲處?既然要打齊雷一百軍棍,你手底下那幾人也同樣要受軍棍。」
「咱們現在還是大唐的軍人嗎?」有人茫然道:「如果是大唐的軍人,怎能與朝廷欽封的冠軍大將軍為敵?如果……如果不是大唐軍人,是否便不再有軍籍?而且……我們效忠於誰?真的要成為大唐的叛軍?」
雖然雙方都知道這隻是鬥毆,不能拔刀見血,但拳腳也都不輕,這種混斗出手本就沒有輕重,有些人拳腳功夫太軟,乾脆抄起其他的東西砸向對手,本來軍規森嚴的兵營,卻宛若市井鬥毆之所。
許慎皺眉道:「錢朗將,你不必惱怒。有理的終歸有理。」看向崔薄,沉聲問道: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
有人道:「打傷他又能如何?他管著大營的伙食,這次過後,咱們的伙食只和_圖_書怕更差。」
錢朗將欲要拔刀喝止,混亂之中,有人一腳從背後踹過來,正踹在他腰眼,這一腳力道十足,錢朗將只覺得腰間劇痛鑽心,瞬間岔了氣,欲要回頭看清楚究竟是誰敢對自己出腳,邊上又是一拳打過來,錢朗將猝不及防,那一拳正打在他的右眼之上,他只覺得眼前一黑,眼冒金光,後退一步,卻被一條腿絆住,猝不及備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其中一人回頭大叫道:「弟兄們,他們不講道理,將我們視為牛馬,咱們可不能當孬種。」說話間,已經有人猛衝上前,將對方一名兵士撲倒在地,兩邊兵士見得動手,都不猶豫,呼喝聲中,都是擁上前去,雖然沒有人拔刀,卻是拳腳相加。
兩邊的兵士這時候清醒不少,紛紛停了手。
「沒什麼大礙。」崔薄的營帳之內,圍了幾十號人,將賬內擠得滿滿的,擁擠不堪,老齊環顧一圈,忽然笑道:「姓錢的也被打了,可惜傷勢不重,要是將他的腦袋也打破,那才真正出氣。」
此言一出,周圍眾人都瞧過去,那人也自知失言,低下頭去,其他人也不好多說,營帳內一時寂然無聲。
周圍其他人也都是神情沮喪顯然對目前的處境感到茫然和不滿。
雙方兵士都是兇悍得很,錢朗將手下的兵士雖然人少,卻也並沒有畏懼,以寡敵眾,一個個驍勇得很。
「可是事情的起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因,不但是伙食不公,也是你手下人出言不遜。」許慎並不示弱,冷聲道:「城北答應的後勤確實是由你錢朗將管理,倉庫撥來的糧食,是讓城北大營每一個弟兄都能吃飽,你厚此薄彼,似乎很不該。皇甫將軍愛兵如子,對麾下將士素來一視同仁,若是將軍知道朗將處事不公,只是善待本部人馬,恐怕不會高興。」
錢朗將被人扶起來,混亂之中,這位朗將也是被人趁勢毆打,顯得十分狼狽。
許慎已經催馬過來,翻身下了馬,見得周圍不少士兵頭破血流,冷聲道:「怎麼回事?」
事實也確實如此。
那幾名帶頭的兵士衝出來,錢朗將還沒看清楚,大批的兵士就被煽動的衝上來,一時間無數兵士廝打在一起。
崔薄卻已經展開兩隻手臂攔住手下,盯著錢朗將道:「錢朗將,為何要抓卑將?卑將自始至終沒有動手,只是在勸阻,為何說是卑將煽動大家作亂?而且是朗將手下人先動手,大家只是保護自己,何來作亂一說?」
幾名兵士便要上來拖走老齊,崔薄卻是衝著旁邊的人群使了個眼色,立時便有數人搶上前去,攔住那幾名兵士道:「被打的反要受罰,這是什麼道理?」
崔薄察言觀色,隨即嘆道:「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,咱們對大將軍忠心耿耿,想著回來繼續效忠大將軍,誰能想到竟然遭受如此恥辱和*圖*書。姓錢的是大將軍的心腹部將,沒有大將軍撐腰,他也不敢這樣待咱們。」搖了搖頭,苦笑道:「看來在大將軍的眼裡,咱們真的是後娘養的,大將軍並不將咱們當自己人,咱們的苦日子還在後頭。」
「姓錢的就是個小人。」眾人惱怒之下,也都口不擇言,「他睚眥必報,這次吃了虧,肯定還會縮減咱們的口糧。」
這話一說,崔薄等兵士更是怒火中燒。
「許慎,將軍令你整頓這些回來的士兵,你是如何整頓的?」錢朗將怒道:「他們要造反,這是要兵變。」
但只要有人煽動,帶頭鬧事,那就如同火星點燃乾柴,兵士們立馬就燃燒起來。
錢朗將冷笑道:「許朗將,你莫忘記,他們出城之時,帶走了一萬石糧食,戰馬軍械無數,回來的時候,可是兩手空空,那些糧草輜重全都送到了龍銳軍的手裡。」瞥了一眼崔薄那些人,嘲諷道:「如果那些糧食沒有被奪走,足夠他們吃上兩三個月。現在空手而歸,還想吃飽喝足,待遇一樣,豈不是荒謬?給他們填飽肚子,節省糧食,將那一萬石糧食省回來,難道有錯?」
他身後邊有人要上前,但崔薄身後也同樣有不少人上前。
忽聽得號角聲響,本來混斗一團的遼東兵士都回過神來,循聲望去,卻只見到十幾名騎兵就在不遠處,當先一人卻正是朗將許慎。
兵營之內,亂成一團,慘叫聲也是連續不絕。
「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那幫狗雜碎。」老齊在同伴的幫助下,包裹了腦袋,依然是義憤填膺,向崔薄道:「校尉,那幫孫子都是縮頭烏龜,還敢辱罵咱們,到了將軍那裡,許朗將也占理。」
錢朗將大吃一驚,顯然想不到這些兵士如此膽大包天。
錢朗將冷冷道:「勝敗確實是兵家常事,可以要看什麼時候,什麼對手。如果敵軍實力強大,那也就罷了,可龍銳軍只是一幫泥腿子,草寇出身,你們拿著軍餉吃著軍糧,竟然敗給那幫泥腿子,而且不戰而降,成為俘虜,辱沒遼東軍的威名,還好意思說什麼勝敗乃兵家常事?」指著崔薄,向許慎道:「許慎,我再問你最後一次,你要不要懲處他們?」
崔薄此時倒顯得十分鎮定,問道:「傷勢如何?」
有人牽了站馬來,錢朗將翻身上馬,向許慎道:「許慎,你跟我去見將軍!」
「錢朗將,看來你也沒有好好管束自己的部下。」許慎皺眉道:「將軍令我整頓這些回來的弟兄,你要從事軍法,也該和我說一聲,直接下令打一百軍棍,似乎不妥吧?」
雙方兵士怒目相視,卻也不敢再動手,崔薄吩咐眾人退回自己的營帳,受傷的兵士也在同伴的幫助下處理傷勢。
「現在不承認?」錢朗將怒道:「崔薄,本將懷疑你已經投靠了龍銳軍,否則那麼多人被抓,為何偏偏就你幾個人逃回來?你定是被龍銳軍收買,回來煽動內亂。」看向許慎和*圖*書,道:「許慎,皇甫將軍將這些人交給你整頓,現在崔薄帶人作亂,你怎麼個說法?」
有人道:「早知道是這樣,就該留在龍銳軍那邊,龍銳軍總不會不讓咱們吃飽飯。」
錢朗將和許慎同時到了皇甫雲昭的居處,通稟過後,見到皇甫雲昭,還沒行禮,皇甫雲昭已經將手中一大疊紙張丟過來,臉色難看至極,冷聲道:「都好好看看,這是什麼?」
崔薄將事情的始末詳細說了一遍,才道:「伙食不公,大家心裏不舒坦,這也罷了,但他們辱罵我們是敗兵,沒資格吃軍糧,而且還動手打人。」指著邊上遍體鱗傷的老齊道:「齊雷不過是還手自衛,錢朗將不分青紅皂白,便下令要打他一百軍棍,這是要取他性命,大家心中不服,也就動起手來了。」
錢朗將惱道:「他在營中鬧事,本將難道還不能責罰?」
不等其他人說話,錢朗將已經找到崔薄,抬手指向崔薄道:「來人,將崔薄抓起來。是他,都是他煽動士兵作亂,先將此人抓了。」
其實他也看得出來,對方兵士雖然一個個帶有怨氣,但都是受過訓練的正規兵士,對軍法肯定忌憚,即使有怨氣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許慎冷笑道:「去就去。」向崔薄吩咐道:「帶他們先回去,誰要是再動手,定斬不饒。」也是上馬,和錢朗將一前一後飛馳而去。
錢朗將冷笑一聲,道:「既然如此,咱們去將軍那邊說話。」大聲道:「牽我馬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