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卷 鳳翼天翔群狼嘯
第九十八章 天罡
「是我疏忽。」顧涼亭道:「方才如果不是爵爺使出內劍,仙姑恐怕已經命喪劍下。」
秦逍點頭道:「不錯。不過你們應該明白棄劍是什麼意思,當然不是丟下手裡的劍便可以。棄劍的意思,就是自今以後永遠無法用劍,我無法信任你們的承諾,所以只有親眼看到你們割斷自己的手脈,又或者每隻手切斷三根手指,才算真正棄劍。」邪魅一笑,道:「用幾根手指保住性命,其實很划算。」
「巴山與澹臺不過是合作的關係,大家各取所需。」顧涼亭道:「該說的我也說了,爵爺是否還要堅持捲入進來?並非我出言威脅,且不說今日鹿死誰手尚未可知,就算我等不敵,死在爵爺和仙姑手裡,爵爺也是後患無窮。掌教知道我們是死在爵爺手下,必然不會善罷甘休,爵爺的實力雖然不弱,但掌教如果親自出山,爵爺是必死無疑。」
朱雀忽然開口道:「我應付不了。他那一劍能傷我,他也會受重傷。我傷重之下,他身邊的那些人可以殺我。」
顧涼亭一怔,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這劍陣並非圍著秦逍做一個圓圈,而是前後左右錯落,但其人的劍鋒,俱都是指向秦逍。
顧涼亭嘆道:「爵爺言之有理,這確實是我犯的致命錯誤。爵爺的來路,我們自然是查過,兩年前,爵爺還只是龜城都尉府的一名獄卒,後來到了京城,受皇帝重新,官運亨通,青雲直上。其實我們也知道,爵爺這兩年在修為之上頗有精進,京都斬殺渤海世子淵蓋無雙,那自是有了中天境的實力,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,爵爺竟然與劍谷有淵源,而且已經修鍊了內劍。」
「你們太心急了。」秦逍道:「為何不等我離開再動手?那時候仙姑孤身一人,豈不更好對付?」
「就這個條件?」顧涼亭道是沉得住氣,含笑問道:「我們棄劍就可以避免一戰?」
即使如此,m.hetubook.com.com劍谷餘威猶在,劍谷六絕依然是令人恐懼的存在。
也幾乎在同時,身後也是一道勁風襲來,兩劍齊出,秦逍赤手空拳,自然只能閃避,右腳往前斜踏,走出一步,他這一動,立時又有兩劍刺出,一劍自右前方刺來,封堵去路,右後方也是一劍同時刺出。
「你們不怕澹臺懸夜懲處?」
顧涼亭的心思,秦逍一清二楚。
顧涼亭長聲大笑,道:「秦逍,我對你確實看走了眼,但你這年輕人的狂妄也是出乎我的意料。」猛然臉色一寒,道:「既然如此,也就沒必要多言……天罡劍陣!」
「那倒也不是如此絕對。」秦逍道:「你們若想安然離開,只需答應我一個條件。」
顧涼亭淡然一笑,道:「如此說來,今日一戰在所難免?」
他不知道對方這是什麼路數,眼角餘光瞥見顧涼亭的長劍刺向朱雀,而朱雀已經輕飄飄躲開,也便在此時,感覺側面勁風忽起,卻是一柄長劍簡單而直接地向自己刺過來。
秦逍笑道:「這才是實話,所以一開始你們也是想取我性命。」
忽聽得「嗡嗡嗡」之聲響起,秦逍全神戒備,卻是看到,七名劍客的手臂都在微微抖動,由此卻是讓七柄長劍劍身也隨之顫動,劍鋒甚至在顫動中畫出圓圈。
秦逍笑道:「你太自信了。仙姑何等身手,就算我不出手,她也可以輕鬆應付你那一劍。」
「事到如今,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。」顧涼亭嘆道:「澹臺懸夜推斷朱雀仙姑一定不會回蓬萊島,最大的可能是跑到東北受你庇護,其實我還不大相信,但他信心十足,我們才不遠千里從京都趕過來。我們抵達廣寧已經數日,派人蹲守將軍府,卻一直不見你蹤跡,暗中打聽,其他人也都不曉得你下落,那時候我就懷疑,你銷聲匿跡,很可能暗中與朱雀仙姑在一起。」
顧涼亭神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色一僵,秦逍已經繼續道:「你們與重明鳥一起被派來東北,欲圖殺害朱雀仙姑,澹臺懸夜自然給了你們不少好處。先前你編造故事,說什麼是在京都偶遇重明鳥,還裝模作樣釋放他,這一切當然是想讓朱雀仙姑放鬆戒備。重明鳥從京都跟隨你們前來,首先你自然是從澹臺懸夜的判斷中知曉朱雀仙姑可能在東北,其次也證明從一開始你們就將重明鳥放進了計劃之中,突施殺手的詭計,你們在京都就已經商定好。」
朱雀聞言,斜睨秦逍一眼,神情淡然,但某種卻劃過一絲異色。
「哦?」顧涼亭此刻倒也還是很鎮定,含笑問道:「爵爺何出此言?」
「但爵爺既然是劍谷的人,我們便可井水不犯河水。」顧涼亭正色道:「我可以在此立誓,只要爵爺不與我們為敵,巴山也絕不會傷及爵爺一絲一毫。今日冒犯爵爺,日後巴山也會送上重禮謝罪。」
其實單打獨鬥,顧涼亭還真是忌憚內劍。
秦逍哈哈笑道:「老子這輩子就是不怕威脅。你既然這樣說,我也實話告訴你,你們巴山那位顧道人如果敢來懂我一根毫毛,劍谷必然會傾巢而出,將巴山殺個一乾二淨,你信不信?」
「當然,今日不讓你們離開,不是我和你們有仇。」秦逍嘆道:「你與澹臺懸夜合作,自然知道他已經是大唐的叛賊。勾結天字第一號反賊,你們就是叛黨,我又怎能眼睜睜看著一群叛黨從我眼皮子底下安然離開?」
這是這眨眼間,秦逍的身形已經換了好幾個位置,這幾名巴山劍客的修為都不淺,否則也不會被顧涼亭帶來追殺朱雀,可是秦逍的身法之快,幾名巴山劍客竟是都無法看清楚,只覺得眼前發花。
此人是想以巴山劍陣圍攻秦逍,自己則是去應付朱雀,他與朱雀都是六品境界,棋逢敵手,那是想依靠自己一柄長劍牽制住朱雀,https://m.hetubook.com•com這邊則是以巴山劍陣來儘快解決秦逍。
「爵爺失蹤三日,自然是一直待在這邊。」顧涼亭道:「我們實在無法判斷,爵爺什麼時候會離開,如果還在這裏待上三五日,難道我們要一直等下去?我的耐心太差,而且……不瞞爵爺,如果計劃成功,能擊殺仙姑,我們本可以順便帶走爵爺的首級。爵爺有所不知,你的首級在澹臺懸夜那邊,很值錢。」
「哦?」
秦逍冷笑一聲,他從當鋪出來,為了趕時間,還真沒有注意是否有人尾隨,先前猜測顧涼亭等人是尾隨在後,循跡而來,倒也被自己猜中。
朱雀俏臉一沉,顧涼亭已經冷笑道:「秦逍,我本念著劍谷的面子,想要網開一面,你既然自尋死路,我只能成全你。你不怕威脅,難道巴山會怕劍谷?」目光一寒,發出一聲輕嘯,身如離弦之箭,劍光閃動,卻是直向朱雀撲了過去。
話聲剛落,他身後的七名巴山劍客身影閃動,輕盈敏捷,只是眨眼間,就錯落有致地以秦逍為目標擺下了劍陣。
秦逍笑道:「顧涼亭,你們巴山劍派是什麼時候淪為澹臺懸夜的走狗?」
「我們懷疑你並不在廣寧城,所以派人在各處城門守候。」顧涼亭緩緩道:「只要找到你,自然就能找到朱雀仙姑的下落。」
此言一出,除了顧涼亭,巴山劍客都是顯出厲色。
「仙姑這話實在。」顧涼亭點點頭,又道:「除了錯誤顧忌了爵爺的實力,還有一個緣故讓我們不能繼續等下去,只能儘快出手。」
只是顧涼亭實在想不明白,秦逍怎會和劍谷扯上關係?更要命的是此人既然練成內劍,那在劍谷的地位肯定不低,如果真的死在自己手裡,劍谷是否真的會傾巢而出剷平巴山?
這話說的很明白,沒有秦逍,朱雀雖然不會死在顧涼亭的手裡,卻無法應付其他巴山劍客。
巴山劍客先前雖然看到秦逍使出內劍hetubook.com.com,心中震驚,但也都與顧涼亭一般心思,只覺得此人雖然修鍊內劍,但畢竟年輕,修為肯定高不到哪裡去,以天罡劍陣這麼大的陣勢對付秦逍,實在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意思,但這一瞬間,劍客們心下都是知道,眼前這年輕人的實力,恐怕比自己所想要強得多。
「其實我們知曉,那家當鋪,就是江湖上的黑市當鋪。」顧涼亭道:「爵爺入當鋪有一個時辰,想必是在裏面與當鋪做交易。不過這些事情並非我們所關心,我們只想知道朱雀仙姑的下落。爵爺離開之後,師弟順著爵爺留下的痕迹找到此處,沿途留下了本門暗號,如此我們才能找到這裏。不得不說,此處隱秘得很,如果不是爵爺帶路,我們恐怕根本找不到。」
「你們對我倒也算很用心。」
只是秦逍右腳踏出的瞬間,繼續以左腳為軸,身體一個側轉,右腳就地一拖,以迅雷之勢瞬間移動到了另一個方位,身法詭異無比,那兩劍俱都是刺了個空。
內劍功夫雖然厲害,但顧涼亭對秦逍的來路十分清楚,曉得此人兩年前只是一名獄卒,即使在這兩年時間修為突飛猛進,但能夠修到中天境已經是了不得,撐死了也就五品境界,最大的依仗也就只能是內劍功夫。
但秦逍這一移動,又有兩劍刺出,這一次只刺到半途,巴山劍客眼前的目標又詭異消失。
對方出劍速度極快,而這一劍也沒有什麼花架子,直接而迅疾。
他寧可牽制朱雀,也不願意碰上內劍,所以特地讓七名巴山劍客圍攻秦逍,只覺得秦逍的內劍再厲害,也只能對付一個人,七劍同出,就算秦逍能夠以內劍傷到一兩人,但只要讓任意一名巴山劍客找到機會,便能一劍擊殺秦逍。
「後面的事情,爵爺應該能夠猜想出來了。」顧涼亭微笑道:「一名師弟見到爵爺入城,而且去了一處當鋪,在裏面待了一陣子……!」
巴山劍客辛辣狠毒,劍招並不繁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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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劍勢凌厲,講的是快劍,求的是一擊致命。他當然知道劍谷的情況,劍谷除了早已經過世的劍神,最強的便是劍谷六絕,其中莫三先生英年早逝,四先生田鴻影遠走劍谷自創天劍閣,五先生多年以來下落不明,如今尚有活動的便只剩下三絕。
秦逍本想問你們怎能認出我?不過話到嘴邊,馬上就明白,自己在京都當差也有些日子,知道自己樣貌的人不在少數,澹臺懸夜只需要讓人畫出自己的樣貌,這幾名巴山弟子看過畫像,自然就能記住。
秦逍偷偷瞥了朱雀一眼,見影姨淡定自若,心想自己失蹤三天,確實是和朱雀待在一起,不過顧涼亭死也不可能想到,消失的這幾天,自己卻是與影姨一直在雙修。
自己回來之後,與影姨雙休過後,這些人才姍姍來遲,自然是因為他們要召集分散的同門,爾後順著暗號追過來,這中間耽擱不少時間,不過也幸好如此,否則自己和影姨正在巫山雲雨的時候被這些來客打斷,那就真的很是掃興了。
「什麼條件?」
秦逍雖然修成內劍,讓巴山劍客都是吃驚,但顧涼亭顯然是對巴山劍陣信心十足,覺得以七攻一,再有陣法相助,秦逍恐怕難以自保。
秦逍道:「如此說來,閣下的智慧實在不敢令人恭維。」
「棄劍!」秦逍道:「澹臺懸夜招攬你們,自然是看中了你們的劍術,只要棄劍,你們幾個對他來說就是一群廢物,沒有價值的廢物,自然也就沒有資格成為叛黨。」微微一笑,道:「不是叛黨,我自然可以饒你們一次。」
秦逍眼角餘光看得清楚,心中明白,巴山劍客這是分而擊之。
秦逍只看七劍站位,就知道這巴山劍陣確實有門道,看似並非將自己團團圍住,但自己根本無路可走,無論向哪個方向移動,對方都可以立時封鎖,而且至少每一個位置至少都有兩個人可以互相配合,一旦陷入劍陣,時時刻刻都要面臨最少兩把劍的進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