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卷 雪虐風饕戰千里
第十章 鐵剎
趕車的黑蝙蝠見狀,神色沉穩,卻已經回頭向車廂內提醒道:「主人,他們回來了。」
大唐在民間施行了刀狩令,尋常百姓莫說攜帶兵器,就連藏匿兵器也都屬於反叛之罪。
聲音雖然淡定,但威脅之意不言自喻。
宋長山被秦逍以劍抵喉,周圍眾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。
忽聽得那頭領低喝一聲,劍身一陣劇震,黑蝙蝠也是輕喝一聲,黑色的馬韁繩也隨著劇烈抖動。
後面的火鴉已經催馬上前,全神戒備。
那身影自然是秦逍。
但這幫人得寸進尺,到最後甚至一言不合就動手,行事實在是囂張霸道無比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從鐵剎山而來。」宋長山道:「在下……在下宋長山,鐵剎劍派的……劍主……!」
「無可奉告!」火鴉冷冷道,一隻手依然牽著馬韁繩,另一隻手卻已經握住拳頭。
江湖勢力雖然無法與朝廷抗衡,但如果江湖各大門派掀起風浪,也必然是不小的麻煩。
周圍的騎士們見狀,都是大驚失色,有人正準備衝上前,卻見到那身影輕飄飄落在了頭領身邊,也幾乎在身影落地同時,空中一道寒光劃過,卻是黑蝙蝠已經將那把長劍拋給那身影。
那頭領目光如刀,冷聲道:「你們要去哪裡?」
這一拳力道十足,宛若金剛之力。
頭領身體重重砸在地上,胸腔翻滾,「哇」的一聲,一口鮮血噴出。
江湖門派外出行事,為了隱秘,往往都會戴上斗笠遮掩外貌,秦逍看在眼裡,心知這夥人肯定是要去辦一些不想為人知道的秘m.hetubook.com.com事。
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
不過對方既然掠過,並不招惹,他自然也不會去惹麻煩。
這些人騎馬佩劍,一看就是出自江湖門派。
此言一出,周圍的騎士們便要一齊動手。
宋長山沒有立刻回答,有些猶豫,秦逍故意將長劍往他喉嚨戳緊一些,宋長山知道這人出手乾脆利落,若要取自己的性命,簡直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,只能老實道:「我們……我們要去寧化港,然後……然後去蓬萊島!」
那頭領冷笑道:「不說?那好的很……!」話聲未落,身影如同鷹隼般從馬背上飛起,足下在馬背上一點,隨即如同離弦之箭,徑直往馬車撲過去,長臂伸展,手中的長劍劍鋒竟然直取趕車的黑蝙蝠。
頭領知道今晚是遇上了硬茬子,但自恃人多勢眾,底氣十足,沉聲喝道:「殺馬毀車,看裏面到底是什名堂。」
不過唐人尚武,雖然大唐也曾一度禁止民間以武犯禁,但江湖上許多門派都存在甚至有上百年之久,若是一概撤銷,必然會引起掀然大|波。
「去寧化港!」火鴉回道。
那身影探手接過,劍光一閃,劍鋒已經頂在了頭領咽喉。
那人聞言,眼中顯出異色,雖然長劍被纏住,卻還是挺劍向黑蝙蝠咽喉刺過去。
頭領身體已經直直飛出去,右手也已經鬆開,長劍順勢就被黑蝙蝠扯了過去。
那頭領出劍速度很快,黑蝙蝠出鞭也是不慢,長劍劍鋒距離黑蝙蝠尚遠,黑色的馬鞭已經瞬間纏住了和*圖*書長劍,黑蝙蝠見到得手,右臂向右一扯,顯然是想扯飛對方的長劍。
影姨尚在練功,周圍如此吵鬧,甚至這幫人要殺馬毀車,如此一來,勢必會中斷影姨修鍊忘情訣,秦逍知道再不出手已經不成,乾脆利落地將那頭領擊倒。
寧化港是東北四郡僅次於遼東長生港的港口,東北四郡的海岸線,大大小小有五六個港口,不過除了長生港和寧化港,其它港口不成規模,偶爾停靠幾艘船倒還可以,根本無法容納太大的吞吐量。
但他也知道,這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門派無數,鐵剎劍派既然能立足,自然也是有些實力。
那是遼西本水縣境內的一座高山,綿延數十里地,雖然比不得黑山巍峨連綿,但也算是一座名山。
巴山顧涼亭劍術了得,放眼江湖那也是頂尖的劍客,兀自只是巴山門徒,眼前這人肯定擋不住顧涼亭一劍,也敢稱劍主,若被其他劍派知曉,自然是貽笑大方。
「砰!」
雖然這宋長山在自己手下走不了一個回合,但也不能說他是窩囊廢,畢竟自己是六品實力,在江湖上已經屬於屈指可數的存在。
他是六品修為,那頭領又豈能是他的敵手?
周圍十余騎雖然並未把劍,但卻威勢逼人。
秦逍掀開車帘子一角,很快便見到一隊騎士從馬車邊掠過,細細數了數,竟有十四人之眾,清一色都是身著灰衫頭戴斗笠,腰間竟然都掛著長劍。
秦逍居高臨下看著宋長山,見他臉色慘白,嘴角兀自向外溢血,知曉自己那一拳給了此人重創。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
黑蝙蝠眼見得長劍襲來,並未閃躲,手中的馬鞭子已經如同毒蛇般探出,向那人的長劍纏過去。
這條官道直通寧化港,在這條道上的旅人,十個有七個是往寧化港去。
「去江南?」頭領冷笑一聲,「嗆」的一聲,長劍出鞘,指向車廂道:「裏面是什麼人?」
火鴉本來笑容滿面,想著說幾句好話勸對方離開,但對方卻不依不饒,不由臉色沉下來,道:「諸位也算是名門正派弟子,為何卻如此咄咄逼人?出門在外,宜友不宜敵,諸位還是自行趕路吧!」
不過聽到周圍眾人驚呼「劍主」,先是一怔,隨即好笑,暗想這頭領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敵,竟然被尊為劍主,實在是好笑。
宋長山一臉駭然之色,喉嚨里發出「嗯嗯」的聲音。
此外朝廷施行刀狩令,無非是擔心民間有了兵器容易作亂,卻並不想完全失去大唐的尚武之風。
也就在此時,卻見得馬車帘子一動,一道身影已經從車廂內飛出,那頭領還沒有看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,只見得那身影飛出車廂后,足下在車轅頭一點,人如獵豹般竄出,沒等頭領反應過來,那身影已經近在眼前。
不過他先前聽到黑蝙蝠叫出此人名字,記得是宋長山,如此說來,這人在江湖上也不是無名之輩。
所以各門派只要不惹是生非順從朝廷,朝廷也歷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「為何連夜趕路?」秦逍淡淡問道:「你們要去哪裡?」
秦逍倒是知曉鐵剎山的所在。
黑蝙蝠手腕子一轉,那和*圖*書長劍也隨著畫了個圈,雖然無法將那長劍扯落,但長劍卻也難以傷到黑蝙蝠。
黑蝙蝠和那頭領僵持,雙方都是奈何不了對方。
那頭領笑道:「我就納悶,這個時辰,一輛馬車竟然還在趕路,肯定有名堂,果然不是普通人。」聲音一冷,道:「你們是什麼來路?」
「果然是走江湖的。」對方一聽火鴉語氣,立時作出判斷,沉聲道:「讓車裡的人出來。」
不過這鐵剎劍派應該只是一個小門派,自己之前並未聽說過。
從那身影飛出車廂,到長劍頂喉,一切都是發生在片刻之間,許多人甚至都沒看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,就已經瞧見自己的頭領被長劍盯住。
「嗆嗆嗆!」
本來要衝上前的劍客們都是不敢再動,更是有人失聲道:「劍……劍主!」
火鴉道:「是我們家公子。諸位大俠,咱們往昔無仇近日無怨,還請高抬貴手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」這話已經帶著江湖氣,實際上也是在勸說對方不要無端結仇。
頭領大吃一驚,心知不妙,欲要閃躲,但對方的速度實在是駭人聽聞,他都沒能看清楚對方的樣貌,便感覺胸口似乎被一塊巨石狠狠砸中,卻是那人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此人速度極快,出手狠辣,確實是來者不善。
黑蝙蝠眼中劃過異色脫口道:「你就是宋長山?」
「你們不是生意人。」頭領沉聲道:「跑去寧化港做什麼?」
「你這是什麼鞭子?」那頭領本是想以內力震裂馬鞭,但試過之後,發現那馬鞭竟是異常的堅固,根本無法裂開。
本來和圖書他確實想著井水不犯河水,大家各走各的道,相安無事,甚至被圍之後,也沒有立刻出手,只盼火鴉能夠說服這些人離開。
黑蝙蝠冷冷道:「為何要與你說?」
「問一句,答一句。」秦逍乾脆利落道:「答不上來,立刻殺死!」
頭領冷笑道:「我知道你們要去哪裡,可你們的路就到底為止了。」厲喝一聲,再次挺劍向黑蝙蝠刺過去。
一陣拔劍聲響起,圍在四周的騎士們都已經拔劍出鞘,卻沒有輕舉妄動。
只是片刻間,十四騎已經返回,而且乾脆利落地將馬車圍在當中,黑蝙蝠自是停下馬車,面無表情,火鴉卻已經催馬上前,面上帶笑,左右看了看,見到其中一人身披大氅,和其他人頗有些不一樣,知道這人應該是這夥人馬的頭領,很客氣地拱手道:「不知諸位大俠有何見教?」
寧化港一直以來都是商船往來如梭,除了運輸貨物,還會有一部分空間搭載乘客,船價不算低,不過比起從東北入關山高路遠,其實還算公道,特別是一些官商人家,往往都會搭載商船前往江南。
忽聽得車廂內傳來聲音道:「萍水相逢,何必如此歹毒?閣下還是帶人趕緊離開,夜裡鬼魅遊盪,可不要都死在這裏。」
那人此刻已經落在拉車的駿馬馬背上,被黑蝙蝠一扯,長劍卻是向右歪了一下,但並無被扯落,反倒是穩穩握在手中。
本以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,可是那隊人馬跑出沒多遠,竟然兜轉馬頭,紛紛往回。
火鴉早就有了對辭,笑道:「我們要從海路去江南,要去寧化港乘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