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卷 雪虐風饕戰千里
第三十六章 兇手
陳長書扭頭過去,雖然斷了一臂,但威勢猶在,雙目如刀,冷聲道:「你說什麼?」
他左臂齊肩被斬斷,帶來五十名精銳弟子,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人,回想啟程時候的意氣風發,在看到現在弟子們慘兮兮的樣子,陳長書心情沉重,臉色也是凝重至極。
眾弟子面面相覷,甚至有人忍不住低聲問道:「師傅,您……您當真沒殺他?」
但他終究緩緩放下手掌,嘆道:「現在去沙灘登船,就是暴露行蹤,金山寺的那些禿驢能放過咱們?他們堅稱是老夫殺了廣惠和尚,可是……在他死前,老夫連廣惠和尚長得什麼樣子都不知道,何時殺過他?」
陳長書怒不可遏,獨臂抬起,將手中的大刀擲了過去,那人右足卻是在崖壁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一點,一飛衝天,大刀擊中了崖壁,力道十足,「嗆」的一聲響,火星四濺。
他低喝一聲,足下一點,雖然被斬斷一臂傷勢不輕,但畢竟也是五品修為,實力不弱,追上前去,厲聲道:「你是何人?留下說話。」足下一踢,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如同流星般打向那身影後背。
「無論是二當家還是廣惠和尚,都有一個共同點。」那弟子道:「都不廝殺之時被殺,而是在夜裡落單之際,被人突襲刺殺。而且刺客故意弄出動靜,讓人看到他們離開的身影,卻又偏偏追不上。金山寺那幫和尚不是聲稱看到了師傅的背影嗎?他們說雖然沒看清臉,但背影身法就是師傅m.hetubook.com.com,這就證明,確實有人假冒您襲擊了廣惠。」
陳長書冷笑道:「如今在這島上,你死我活,哪裡還有什麼交情可言。前日咱們撞見源赤觀那幫道士,天風都沒和我打招呼,各自躲開,早就是形如陌人了。」
陳長書單手握拳道:「源赤觀的天風老道,我與他有些交情,認得他身形,剛才那人就是他。」
「師傅,黃河幫的邱老大也說太虛劍派湯經義殺了他的二當家,湯經義斷然否定,但二當家的致命傷口,正是太虛劍法所致,那三星聚心的手段,其他劍法似乎做不到。」一名年紀大些,看上去老成持重的弟子道:「湯經義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頂尖劍客,他如果真殺了人,沒必要否認。師傅……!」說到這裏,欲言又止,不好說下去。
更有說蓬萊島肯定是存在,但凡人卻是看不到,即使到了蓬萊島邊上,神仙施展障眼法,凡人也只能看到大海茫茫,瞧不見島上的一草一木。
「湯經義的事情,與師傅十分雷同。」那弟子道:「廣惠和尚肯定不是師傅所殺,但他確確實實是死在摧心掌之下。黃河幫二當家幾乎可以斷定也確實是死在太虛劍法之下,但弟子相信,湯經義很有可能真的是被冤枉,他……確實不曾出手殺死二當家。」
陳長書道:「你但說無妨。」
那身影速度也是極快,眼見得石頭便要擊中,卻是側身一閃,輕巧躲過,和-圖-書隨即貼近左邊的崖壁,探手抓住一根從上面垂下來的粗大藤蔓,宛若靈猿一般向上攀爬,等陳長書追到,那人已經爬到半腰間。
擊潰一支敵軍不算什麼大事,但發現神仙之島,那支追擊敵寇的水軍自然名留青史。
「弟子……弟子覺得再待下去,我們恐怕都無法活著離開。」那弟子顯然已經是對島上的爭殺恐懼至極,也厭倦無比,硬著頭皮道:「咱們死傷慘重,實力大減,鬥不過他們的。」
陳長書一馬當先,腳下飛快,向聲音方向奔過去。
而且現在的局勢,已經不僅僅是為了爭奪道尊的武譜,而且還摻雜著仇殺。
民間有關於蓬萊島的諸多傳說,都說蓬萊島在大海之上,時有時無,島上居住的都是得道神仙。
陳長書猛然抬手,幾乎便要一掌照著那人腦袋劈下去,那弟子神色駭然,其他弟子也都是驚恐。
「師傅,咱們是不是還要待下去?」一名同樣被斬斷一臂的弟子慘兮兮地坐在陳長書邊上,沮喪道:「咱們回去吧!」
陳長書神色冷峻,道:「難道是有人假冒我們殺人?」
但此刻陳長書卻已經成了驚弓之鳥。
陳長書正要說什麼,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,陳長書和手下弟子立時都拿起兵器,雖然士氣低沉,但此刻反應卻都是迅速無比。
陳長書皺起眉頭,若有所思,隨即搖頭道:「不對。廣元和尚指責之時,很是悲憤,不像是在撒謊。而且廣惠和尚是真的死了,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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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傷也確實是摧心掌。」皺起眉頭,疑惑道:「摧心掌是本門絕學,即使在本門之中,也只有老夫練成,他怎會死在摧心掌之下?」到目前為止,登島的門派大大小小至少超過三十多股勢力,各派上上下下加起來,已經有近千人之眾,可是幾天下來,已經有近十支門派全軍覆沒,許多門派也都是傷亡慘重。
他心中清楚,煉心堂固然損失慘重,但其他各派也都損失不小,眾多門派現在都是在這方圓百里的島上四處躲藏,儘可能避開廝殺,爭取時間養精蓄銳,因為只要互相發現蹤跡,都不會讓對方活。
島上遍布屍首。
這座神仙之島,如今已經成為弱肉強食的屠宰場。
太祖皇帝耗數年時間,打造訓練出一支水軍,誅滅了這股海上的敵軍。
掌門陳長書五品修為,已經算得上是江湖上了不得的人物。
門下三百弟子,田產眾多,而且陳長書更是出自望族潁川陳氏,所以在豫州,煉心堂弟子可以說是橫著走。
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而江湖人為了得到武譜,更是你死我活。
島上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道,陳長書登島不過短短四天,但這四天里,他才真正了解什麼叫做血流成河。
這幾天下來,煉心堂已經連續數戰,門下弟子死傷大半,自己也被斬斷一臂,此刻正處於最虛弱之時,好不容易躲到這峽谷之中,養精蓄銳。
「是不是……有人偷學了本門絕學?」有人小聲道。
他們在這峽谷暫避一m.hetubook.com.com時,兩邊都安排人放風,那聲音傳來之處,正是手下弟子放風的方向。
誰也不知道蓬萊島是否真的存在。
最後一小股敵軍逃竄之時,大唐水軍緊追不捨,最終追到了海上的一片島嶼,擊潰敵軍,更是在這片島嶼上立碑,以示為大唐的國土。
大唐立國,南征北戰,滅敵無數,卻有一支敵軍並不甘願臣服,盤踞在海上,襲擾大唐沿海一線。
「師傅,咱們非但和源赤觀沒有仇怨,而且您和天風道長交情不差。」年長弟子皺眉道:「弟子記得,六年前他到豫州,還特地去潁川與你相見,在咱們那邊住了數日,他……他怎會出手擊殺我們的人?」
神仙之島如今卻已經成了修羅場。
煉心堂是豫州潁川一帶聲名赫赫的門派,在整個豫州也是數一數二的江湖勢力,放在江湖上,一般門派也是不敢招惹。
「老夫殺了人,難道不知?」陳長書怒道:「廣惠死前,老夫都沒見過他,如何殺他?」
他雖然在途中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,但蓬萊島的兇險血腥,遠遠超出他的想象。
夜色深沉,四下里一片寧靜。
「放屁。」陳長書惱道:「你當本門絕學是地攤貨,誰都能得到?摧心掌的口訣歷代都是口口相傳,而且只有掌門才能得到,怎會被外人知曉?」
蓬萊島曾經被世人視為神仙之地。
待得弟子們趕到,那身影早已爬上去,瞬間消失。
雖然這裏看似很隱秘,但陳長書卻知道,這島上沒有任何一處地方是安m•hetubook•com•com全的。
又有傳說,蓬萊島有四座主島,另有三十六內島,七十二外島,一百零八島環繞守衛著四大主島,而這些島上到處是神仙。
「那天咱們和源赤觀的人各自躲開,這已經算是交情。」年長弟子道:「否則若是不對付,當時就要動手。咱們擔心天風道長出手,不和他們靠近,他們肯定也是害怕我們對他們動手,各自避開。」也是抬頭向上望去,道:「師傅,弟子如果猜得不錯,方才被殺的師弟肯定是死於源赤觀的追風大手印,那兇手,很可能也是有人假扮天風道長!」
陳長書聞言,身體一震,意識到什麼,神色冷峻道:「你是說有人故意要挑起我們與源赤觀的敵對,下次相見,就會你死我活?」疑惑道:「可那背影與天風幾乎一模一樣,我怎能看錯?」
待得陳長書跑過去,只見到前面一道身影轉身便跑,他搶上前去,瞥見放風的弟子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,心下駭然,抬頭望向那身影,自然是兇手無疑。
「師傅,你怎樣?」年長弟子見陳長書抬頭望著上面,急忙問道。
雖然發現了這片島嶼,但此後卻幾乎很少有人涉足此地,這裏距離海岸太遙遠,即使是海盜,那也不願意盤踞在連這麼遠的島嶼之上。
太祖皇帝得知此事後,直接將此島命名為蓬萊島,實則就是嘉獎大唐水軍。
「他們是栽贓。」立刻有一名弟子道:「師傅,他們是出家人,覺著為了爭奪武譜和我們廝殺不好聽,所以找了個理由對我們動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