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卷 雪虐風饕戰千里
第六十七章 靠山
秦逍抬起手臂,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,雙目盯著韓風眼睛道:「你應該猜到,我就是秦逍!」
韓風道:「何時敕封?」
秦逍道:「還算有些見識。」
秦逍道:「聽聞京都最近一段時日風波不斷,聖人頒下的詔書,倒也不是每一道都向百官公示,其中有不少密詔,連許多重臣都不知曉,你區區一個校尉自然更是知之甚少。」
從兵部開始任職,此後升擢到大理寺,沒多久又調到東北練兵,升遷速度之快,罕見至極。
秦逍搖頭道:「那倒不是。聽聞有一隊禁軍擅離京都,甚至有人密奏這支禁軍意圖前來蓬萊島劫掠,所以大將軍迅速進行部署,要親自領兵平定這支禁軍為禍作亂。」
若說聖人敕封這樣一位人物為冠軍大將軍,那還真是大有可能。
其他諸派中人之前都以為盟主是劍谷門徒,為此對秦逍都是十分忌憚,可是盟主轉眼間從劍谷門徒變成了冠軍大將軍,如此轉變,讓眾人猝不及備,許多人目瞪口呆,如在夢中。
那位秦爵爺,確實是非比尋常的一個人。
韓風雖然心如死灰,但此刻卻也是驚怒交加。
大唐立國至今,莫說冠軍大將軍,即使是歸於將軍序列的最低等從五品游擊將軍,那也從沒有過如此年輕便即擔任。
他只覺得匪夷所思,滿頭霧水,實在不知道這中間到底是什麼蹊蹺。
秦逍嘆道:「看來你真的不受聖人https://m•hetubook.com.com賞識,但凡你多了解一些,就該知道聖人敕封的是誰。東北何人最受聖人的賞識與器重?」
秦逍見他怒目相視,冷笑道:「你喊得聲音再大又如何?自我大唐立國至今,禁軍的職責都是衛戍皇城,保護天子。即使地方上有叛亂,也是地方州軍率先平亂,州軍不濟,還有神策軍,何時需要調動禁軍?禁軍離開京都,便是擅離職守,你們不在京都保護天子,卻聚集近千人來到這蓬萊島,不是叛亂又是如何?」
但若說只是靠了聖人的提拔卻也不對。
「你……你說的是龍銳軍秦將軍?」韓風吃驚道:「聖人……聖人敕封秦將軍為冠軍大將軍?」
韓風左右看了看,最終目光還是落在秦逍的面具上,震驚道:「難道……?」
「即使果真如此,他們是奉了冠軍大將軍的軍令平叛,那大將軍的手令何在?」禁軍中有人立刻問道:「你總不會說大將軍只是口頭下令吧?」
禁軍們面面相覷。
韓風立刻道:「沒有冠軍大將軍。我大唐雖有此職,但……但此職一直都是空缺,你說的冠軍大將軍並無其人,只是在這裏胡編亂造,一派胡言。」
「你說大將軍親自領兵?」韓風也是吃驚,「那……那秦將軍現在何處?」
他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大,而且頗為緩慢,但中氣十足,遠遠傳開,在場上千和*圖*書人,竟然都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在京都殺成國公府的侍衛、單人獨馬殺進青衣堂、殺渤海世子,領著大理寺與令百官喪膽的刑部針鋒相對,平定江南王母會之亂,哪一樁都是別人幹不了的事兒,哪一樁也都讓這位爵爺威名遠揚。
先前還大聲叫喊的諸派眾人,此時都是面面相覷,不少人心中凜然。
江湖諸派都大叫「叛軍」二字,這對任何一名唐軍將士來說都是異常敏感的詞彙,韓風當然也知道,如果這支禁軍成了叛軍,自己便是叛軍將領,依大唐律,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。
韓風嘴唇動了動,卻沒能發出聲音。
秦逍道:「以前沒有,現在已經有了。」轉過身,面向禁軍,單手背負身後,緩步走過去。
向天子禁衛揮刀,那當然是謀反。
「你說的不可能,恰恰是事實!」一直用刀架著韓風脖子的屠闊海終於道:「在你面前的正是冠軍大將軍!」
唐軍以軍勛論功,除了極少數人,大部分將領都是依靠勛功一步步晉陞,能夠晉陞到從五品游擊將軍,便需要立下不小的戰功,就算功勛足夠,還要資歷和威望,所以二十歲上下就能被晉陞為游擊將軍實在是屈指可數。
這個年紀被敕封為冠軍大將軍,那簡直就是匪夷所思,大唐立國至今,那是從未有過。
禁軍們都是緊張,見得秦逍年紀輕輕,實在難以想象這位年輕人會是帝國的冠軍大和-圖-書將軍。
即使這支禁軍是叛軍,也該由朝廷調兵平叛,輪不到諸派擅自動手,除非諸派有朝廷的旨意,協助朝廷平亂,否則以武犯禁,事後朝廷追究起來,諸派也是難逃大罪。
她心中明白,這一刻大勢已定,因為秦逍的存在,東極天齋擁有了強大的靠山,徹底躲過了這場大難,穩如泰山。
「他是遼西水師屠統領。」秦逍淡淡道:「本將親率水軍前來平叛。」
此言一出諸派眾人都是心下一凜。
若說年紀,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歲數似乎與秦爵爺還真能合得上,可是誰也不敢確定眼前此人就是秦爵爺。
今夜雖然禁軍登上主島,而且他們的意圖肯定是要圍剿天齋和諸派,但在他們動手之前,就已經中了埋伏,而且在秦逍的部署下,諸派分左右兩路切入禁軍陣中,說起來,確實是諸派率先向官兵動手。
秦逍笑道:「奉命行事?那你是受了何人指使?若是聖人差遣,你手中就該有聖旨,若無聖旨擅自離京,那就是叛亂。如果你們是受人調派,那麼差使你們的人就是公器私用,更是罪無可赦。」雙目如刀,逼視韓風:「是誰派你們來的?」
「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!」
遠處的朱雀看到立於眾人之中秦逍的身影,那身影就宛若參天大樹一般,讓人無可撼動,卻又給自己帶來無與倫比的踏實感,聽得秦逍最後兩句話,朱雀唇角不自禁泛起一絲淺笑。hetubook.com.com
「我們是大唐龍鱗禁軍,對聖人和朝廷都是忠心耿耿。」韓風也顧不得手臂上的巨疼,厲聲道:「你們竟敢污衊禁軍?」
「不可能……!」韓風呆了一呆,很快搖頭道:「不是,你……你不是秦將軍,也……也不可能是大將軍!」
「如果有人懷疑本將的身份,就隨本將去東北。」秦逍雙手背負身後,朗聲道:「本將麾下的數萬將士,會向你們證明本將的身份是真是假!」
他本以為知道秦逍的底細,以為那是當初在斷空堡見過的王逍。
「聖人確實對秦將軍十分賞識,而且調派他前往東北練兵。」韓風道:「可……可朝中並無人知道聖人下了這道詔書。」
「時間倒也不長,也就兩個月前。」秦逍淡淡道:「旨意都已經頒下,東北俱知。」
「本將就是秦逍。」秦逍掃視眾禁衛,抬起手,指向諸派,緩緩道:「他們都是奉了本將之令,協助朝廷平叛。我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考慮,如果自認為還是大唐的臣民,是聖人忠實的禁衛,便放下兵器,前往沙灘集合。」斜睨了韓風一眼,繼續道:「如果要繼續追隨韓風作亂,那就是一心要反叛朝廷,本將絕不會饒恕。」
「你……你又是誰?」韓風斜視屠闊海。
「只有遼東水師,何來……何來遼西水師?」韓風愈發覺得不可思議。
但禁軍們卻都知道,聖人器重的秦逍,確實是一個特例。
也不知為何,
hetubook•com•com小小的獄卒,在進京之後,卻受到聖人特別的賞識與器重,可謂是青雲直上。
天風道人聽得秦逍之言,心下著實震驚。
此言一出,不但是韓風和禁軍大吃一驚,便是諸派眾人也都是大驚失色。
「東北?」韓風詫異道:「聖人……聖人敕封何人為冠軍大將軍?」
王逍怎地會變成秦逍?
「哦?」秦逍冷笑道:「怪不得只是個小小校尉,連聖人敕封了冠軍大將軍此等大事你都不知。」
甚至是大唐帝國的冠軍大將軍?
眾人都知道,此人所言,確實是大有道理。
許多人都知道,秦逍出身於西陵一介獄卒,十分低微,在西陵李陀叛亂之後,進京報訊,自此留在了京都。
「誰說他們沒有資格平叛?」秦逍朗聲道:「他們都是奉了冠軍大將軍的軍令,協助朝廷平定叛亂,每一個人都是平叛的功臣,朝廷日後還要賞賜。」
「且不說我們對朝廷忠心耿耿,即使我們真的是叛軍,何時輪到你們來平叛?」忽聽禁軍陣中一人大聲道:「大唐自有大唐的律法,平定叛亂自有官兵出手,你們不過是普通百姓,竟然手持兵器殺向禁軍,那就是謀反。大唐律法,謀反罪株連九族,你們沒有平叛的資格,向官兵揮刀,已經犯了謀反大罪,竟然還敢在這裏大言不慚。」
「禁軍奉命行事,你從中作梗,才是真正的叛亂。」韓風死死盯著眼前這個「段二郎」,只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,厲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