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二十一章 烏雲壓頂
「大將軍,如果順錦城被攻破,敵人還不撤軍怎麼辦?」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大聲問道。
半夜時分,始終沒有敵蹤情報傳來,龍壩上的防禦倒也是構築的差不多,雖然做不到宛若銅牆鐵壁,但就地取材儘可能做到最大的用處。
將士們又在斜坡各處挖掘陷阱土坑,秦逍則是親自帶著不少兵士砍伐較細的樹木,其中一端削成尖刺形狀,作為兵器囤積起來。
這些騎兵清一色都是遼東騎兵的打扮,全副武裝。
遼東騎兵一直按兵不動,顯然是在拼耐心。
幾十名騎兵繞著龍壩繞了一圈,有半數騎兵又回到了北邊的麥田上,秦逍遠遠遙望,見到其他騎兵每隔一段距離邊留守一騎,心知這些騎兵那是要將整個龍壩監視在眼皮底下。
所以準備尖木樁,最主要的就是防止敵軍騎兵直接衝上土壩。
三千兵馬分散部署在土壩上,其中還有數百人作為預備兵,到時候如果敵軍從四面圍攻,哪邊壓力太大,預備兵就可以調過去增援。
秦逍左右看了看,感受到身邊軍士的緊張,抬起手,輕輕拍了拍一名軍士的肩頭,那軍士扭頭看過來,見大將軍正和藹地看著自己,想到自己有畏懼之心,頗有些慚愧。
他坐了下來,低頭沉思。
「這次計劃之中,我們的作用無與倫比。」秦逍高聲道:「我們擔負最艱巨的任務,只因為我知道你們一定會順利完成任務。到了現在這個局面,和圖書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,只能破釜沉舟,力戰到底。」
將士們的目光之中,多有緊張之色,甚至有不少人顯出恐懼之色。
越是嚴峻時刻,越要保持冷靜。
他心中略有些疑惑,暗想難不成自己的判斷失誤,遼東軍並無騎兵埋伏?
將士們得知敵軍將至,本來還有些緊張,待聽得此言,頓時都鬨笑起來。
夕陽已經落山,暮色籠罩大地。
秦逍笑道:「那他們就一定會變成餃子。他們不撤軍,顧將軍就會領兵來援,到時候咱們兩面夾擊,就能將敵軍包了餃子。」隨即笑道:「說到餃子,我已經開始饞了。大伙兒打過這一仗之後,咱們回去吃餃子,殺豬宰羊,豬肉餡的羊肉餡的隨便你們挑。」
秦逍輕拍那人肩頭,溫言道:「很好,你們立下大功,回頭重重有賞。」本來還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失誤,現在看來,一切正如自己所料,遼東軍果然設有伏兵。
面對當下的情勢,要做的就是做好充分的準備,盡人事,聽天命。
「可發現其他騎兵?」
只見兩道身影牽馬上來,秦逍目光銳利,已經認出正是自己拍出的遊騎兵,迎上前去,就見一人手裡竟然拎著一顆血琳琳的人頭,那人喘著粗氣道:「大將軍,敵軍斥候,咱們……咱們遇上了一名敵軍斥候,他要逃……逃跑,被我們追上,拚死反抗,我們……我們砍了他腦袋……!」將那顆首級丟和_圖_書在了地上。
而且這土壩不像石山,石山陡峭險峻,駿馬根本無法攀爬,但這種土壩雖然也是斜坡,卻沒有石山那樣陡峭險峻,有些騎術精湛的高手,還真的能夠直接騎馬衝上土壩。
其實不少人此刻的心情已經鎮定下來。
「幸好我們的戰馬速度快,他們追不上,追了四五里地,就被我們甩開。」
烏雲壓頂!
但現在自己的遊騎兵已經打草驚蛇,遼東騎兵發現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,肯定就沒有必要繼續等下去。
「小的沒事。」那遊騎兵道:「我們在東北方向數里地之外突然發現了此人的行蹤,追出了好幾里地,將他砍了。」
壩上的龍銳軍將士早就已經清醒過來,所有人都按照事先的部署,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,握緊手中的兵器,盯著席捲而來的騎兵。
所有斥候的騎術都是十分精湛,背負長弓,腰佩彎刀,身著甲胄,只從裝備上看,那絕對是遼東軍的精銳騎兵。
既然大將軍早有安排,肯定就不會出錯。
先前說話的遊騎兵道:「小的砍了這名斥候之後,往東北方向又走了十來里地,那裡有一片湖泊,湖邊有一大片樹林子,小的看到有不少人在湖邊取水,但沒敢太靠近。不過可以斷定,那樹林子里一定有人。」
雖然將士們連日行軍,體力損耗巨大,但大將軍擼起袖子親力親為,眾人都是士氣振奮,干起活來也都是十分賣力。
和-圖-書這種習慣已經烙印在秦逍的骨子裡。
他自己也眯了會兒,等醒轉過來,夜色深沉,整個龍壩之上卻是一片死寂,眾多兵士都是抱著兵器呼呼大睡,有少數兵士則是低聲私語,顯然面對即將到來的激戰,還是有些緊張。
一根尖木樁需要兩人合力抬起,尖端面向敵人,確實是能夠起到威懾作用。
對方顯然希望秦逍覺得自己判斷失誤,爾後繼續去增援營平。
褚華等將領也不再猶豫,帶領將士們迅速向龍壩過去。
按理來說,如果埋伏的遼東騎兵發現龍銳軍援兵半道上突然留在龍壩溝,而且還以龍壩為據點準備拒壩而守,那就表明已經識破了陰謀,遼東伏兵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埋伏,應該是主動出擊,直接攻擊龍壩。
朝陽之下,忽聽得大地發出沉悶的聲音,秦逍遠眺東北方向,依稀看到一團團黑雲似乎從天邊席捲過來,隨著那沉悶的轟隆聲逐漸清晰起來,無數的騎兵也從東北發方向潮水般涌過來。
那些斥候騎兵隨後分成兩隊,左右兩邊賓士在麥田上,一邊飛馬賓士,一邊觀察龍壩上的情勢。
秦逍見另一名遊騎兵的手臂包著衣帶,關切道:「你受傷了?」
「現在緊張很正常。」秦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含笑道:「只要想一想,如果能夠平定這些叛軍,你的家人和無數百姓都能過上更好的生活,你就不會退縮。等到刀上沾了血,你就什麼都不怕了。」和*圖*書
所有人都知道,一旦敵軍殺來,防禦工事越多,就能更多的阻擊敵人的攻勢,爭取時間等待援兵到來。
秦逍才的確實沒有錯,黎明時分,從東北方向便出現了不少騎兵的身影,大概有三四十騎之眾,在壩上的龍銳軍將士眼皮子底下,敵方騎兵飛馬到了溝渠北邊的麥田上。
東邊的天幕漸漸亮起來,一束晨光率先灑射在大地上,朝陽也隨之升到了天邊。
這隻是聽說書先生說起,還沒有親眼見過,也不知道是否有效。
壩山的林木倒是不少,數千人登上龍壩,在秦逍的部署下,環繞龍壩周圍部署防禦,所有人都是立刻動手伐木,用最快的速度開始建造拒馬樁。
忽聽得有聲音傳過來:「大將軍,大將軍!」
龍銳軍在壩上也有百來名騎兵,見得對方斥候隊人數不多,有些龍銳騎兵蠢蠢欲動,便想直接過去將這小股的遼東精騎擊殺,但沒有秦逍的吩咐,所有人都是不敢輕舉妄動。
「我二人被他們的斥候發現,他們有七八人追來。」手臂受傷的遊騎兵道:「他們在後面放箭,小的不小心被一箭射中了手臂……!」
溝渠里的河水潺潺而流,確實是清澈可飲,將士們知道據守龍壩可能不是一天兩天,所以都是想辦法儲存更多的水,畢竟等到敵軍殺到,再想下來取水可就不容易。
「現在所有人立刻過溝,登上龍壩,在敵軍趕到之前,儘可能利用壩上的林木構築防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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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事。」秦逍大聲道:「都記住了,溝里的水可以飲用,所有人將你們的水袋子都盛滿,能盛水的都儲存漫了。」秦逍俯瞰下去,大地上一片沉寂。
秦逍知道,這幾十名騎兵只是敵軍的斥候隊,無非是先過來打探虛實,而主力騎兵肯定正在趕來的路上。
畢竟大將軍也在這裏,他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,又怎會親自作為誘餌犯險?
秦逍立時起身,邊上不少軍士也都被驚醒,紛紛握緊兵器。
不過如此行徑,卻也顯示出這群人有恃無恐,就像是盯住了獵物的凶獸一般。
這倒是他靈光一現想出來。
當年在龜城的時候,閑來無事的時候在茶館聽書,除了野史趣聞,也聽過不少廝殺戰爭的故事,雖然說書先生的故事都會誇大其詞,但他卻記得利用尖木樁應付戰馬的情節。
秦逍知道大家都是疲累,是以吩咐眾人原地歇息,在大戰來臨之前,儘可能恢復一些體力。
如果沒有伏兵,自己卻拒守龍壩,耽誤了增援吉平城,那可就實在是成了一場大笑話。
但已經到了半夜,兀自不見遼東軍的蹤跡,派出去的遊騎兵也有回來稟報,一直沒有發現敵蹤,這是否表明自己的懷疑出現了錯誤?
不過細細琢磨,用尖木樁拒敵,似乎也不無道理。
此外秦逍更是派了十幾名遊騎兵在龍壩溝周圍打探情況,這些遊騎兵騎乘的都是真羽馬,速度快極,一旦發現敵人,完全可以甩開敵兵回來報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