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五十一章 挑撥
天子御詔,賜婚靖安侯澹臺懸夜,將麝月公主下嫁於這位侯爵,這自然是當下京都最重要的大事。
麝月修剪枝葉的手停下來,終於轉過頭來,看向澹臺懸夜,嘲諷道:「如此說來,靖安侯精心謀划的計策,就如此輕易被太史存勖破解?」
大唐公主身份尊貴,大婚當日群臣參加,要彰顯大唐公主的風儀,公主當日所穿戴的嫁衣以及飾物自然不能馬虎。
宮中珍寶無數,要為公主配上飾物,其實不算什麼難事,但在短短時日內為公主趕製鳳冠霞帔,時間卻是十分倉促。
「殿下是否覺得很意外?」
「殿下至今還將臣下當做國賊,臣下實在遺憾。」澹臺懸夜凝視著麝月道:「大婚諸般事宜,都已經準備妥當。殿下今日不想試衣,甚至到時候不想進行大婚,臣下都不會勉強。只不過天子一言九鼎,頒下的旨意,肯定是無法收回。為避免聖人的威勢受損,這場大婚肯定還是要如期舉行。」他緩緩站起身,道:「殿下不試衣,那臣下就只能讓尚衣局的人去伺候長寧公主試衣了!」
當年公主下嫁,一套鳳冠霞帔提前半年就開始準備,一針一線都是異常講究,所佩的每一件珠寶飾物,那也都是價值連城。
禮部負責這次大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婚的籌備事宜。
麝月本來鎮定自若,聽得此言,嬌軀一顫,花容失色,厲聲道:「澹臺懸夜,你要幹什麼?」
「也沒有。」澹臺懸夜嘆道:「今日前來,正要向殿下稟報。」
除了部署好大婚當日的各班程序,在大婚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為公主殿下準備鳳冠霞帔。
「太史存勖被戰馬所踏,身受重傷。」澹臺懸夜道:「他倒是派了人前來京都稟報,因為傷勢過重,無法下地,根本不能走動,所以無法回京參加大婚。」
「殿下不必憤怒。」澹臺懸夜道:「臣下從一開始就說過,這次大婚,不過是一種儀式,大婚過後,臣下也不敢褻瀆殿下分毫。可是這次儀式必須要完成,只有如此,臣下才能名正言順地復興大唐。其實大婚當日,穿上嫁衣的人是誰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,只要所有人以為嫁衣之下的是殿下便可以。殿下不願意親自出現,那麼長寧公主可以替代殿下完成儀式。」
「殿下放心,太史存勖這一招,也在我的預料之中。」澹臺懸夜含笑道:「太史存勖受傷的消息報上來之後,聖人已經頒下了兩道旨意。其一自然是從太醫院挑選了最好的太醫前往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柔玄鎮給這位鎮北大將軍診斷療傷。」
「他既然以此為借口拒絕進京,自然是做好了準備,派幾名太醫過去診斷真假,似乎並無必要。」麝月道。
雖然京畿周圍一帶有不少官員親自進京恭賀,但是大唐大多數封疆大吏也都只是派使送禮道賀,也不會親自參与婚禮。
「殿下英明!」澹臺懸夜淡然笑道:「四鎮之中,沃野鎮雖然並非太史嫡系,但與太史存勖也沒有什麼衝突。劉金剛是真正的軍人,做事循規蹈矩,唯朝廷旨意和軍令是從。太史存勖對沃野鎮發號施令,劉金剛十有八九不會違抗。如今朝廷有旨,由他接替太史存勖暫代大將軍之責,劉金剛也必然會奉旨行事,一定會向太史存勖索要兵權。」
雖然尚衣局有公主殿下的身段尺碼記錄,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在大婚之前,自然是要試穿嫁衣,所以在嫁衣製作完成之後,十月十五一大早,尚衣局的奉御令人帶著鳳冠霞帔以及各類珠寶飾物前來珠鏡殿,懇請公主試衣,卻被公主拒之門外。
麝月蹙起秀眉。
「既然如此,那你這樣做……!」麝月話沒說完,似乎已經明白過來,冷笑道:「本宮明白了,你是想藉機挑撥沃野鎮與太史存
hetubook.com.com勖的矛盾!」
「哦?」麝月斜睨一眼,淡淡道:「本宮可曾答應你要與你大婚?」
澹臺懸夜搖頭道:「沒有。」
澹臺懸夜依然鎮定,走到一張椅子邊上,坐了下去,看著風情動人的公主,輕嘆道:「如此看來,上次與殿下的交談,殿下並沒有放在心上。」
「不可以。」澹臺懸夜搖頭道:「劉金剛雖然驍勇善戰,手底下還有黑羽當年留下的長生軍,在邊軍中威望不低,卻同樣不可能從太史存勖手中獲取兵權。」
澹臺懸夜搖頭道:「殿下錯了。太史存勖壯士斷腕,自傷而拒絕入京,那麼做戲也要五分真。太醫前往,只是幫助他確定傷勢,告知邊關四鎮,邊軍統帥太史大將軍確實是受傷不輕,而且必須要休養大半年,即使以太史大將軍的體質,至少也要休養三個月以上。」
早在一個多月前,這道旨意就昭告天下。
澹臺懸夜直接走進公主的寢宮之內,見到麝月之時,麝月還是一身寬鬆的便裝,正在修剪一棵盆栽,聽到澹臺懸夜的腳步聲,甚至看也沒有看一眼,神色如常。
「道理很簡單,太史存勖是不可能讓任何人取而代之。」澹臺懸夜道:「如果他手中的兵權真的被其他人拿走,他比誰都清楚太史家會是怎樣的下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場。所以無論是武川還是懷朔的衛將軍,都不可能從太史存勖手裡拿到兵權。」
「那時還在回京的路上?」
在頒布這道旨意的時候,就已經確定了大婚的日子。
麝月嘆道:「一個奉旨索要兵權,一個肯定不會給,自然就會發生衝突。」
奉御等人又不敢離開,從一大早跪倒傍晚時分,直等到了靖安侯澹臺懸夜親自前來。
麝月花容微微變色,頗有些驚訝道:「劉金剛?沃野鎮?」
澹臺懸夜嘆道:「莫非殿下要拒絕?」
大唐天聖七年十月十五,京都洋溢在一片喜慶之中。
「殿下的嫁衣已經製作完成。」澹臺懸夜也是淡定,單手背負身後:「聽說殿下不想試衣?」
「本宮從未答允。」麝月冷聲道:「一道偽詔,便要讓本宮下嫁於你,澹臺懸夜,你是否太看得起自己了?」
麝月道:「澹臺懸夜,你步步為營,陰狠毒辣,果然不愧是亂國巨賊。」
這比起當年麝月公主下嫁於成國公世子趙泰,卻是大不相同。
麝月道:「劉金剛難道可以?」
「殿下難道不知,再有三日,便是大婚之期。」
「不過本宮還真有些好奇。」麝月依然在修剪盆栽,平靜道:「你上次說要借大婚之機,將太史存勖召回京都。本宮被你軟禁在此,對外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面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,也不知道太史存勖是否已經回京?」
「如果殿下拒絕試衣,臣下只能做出無奈的選擇。」澹臺懸夜微微躬身,道:「臣下告退!」卻並不多言,轉身便要離開。
「哦?」
麝月目光如刀,厲聲道:「澹臺懸夜,你若敢傷害長寧,本宮絕不饒你。」
「本宮為何要試?」
靖安侯一身便服,珠鏡殿的宮人敢阻攔尚衣局的宮人入殿,卻不敢阻攔靖安侯。
「所以只要確定了太史存勖的傷勢,聖人的第二道旨意就會立刻頒布。」澹臺懸夜緩緩道:「四鎮十萬大軍,衛戍邊關,職責重大。軍不可一日無將,太史大將軍休養時期,很難擔起統領十萬大軍的職責,所以在他養傷其間,由沃野鎮衛將軍劉金剛暫代統帥邊軍之職,北方四鎮的軍務,都將由劉金剛來處理。」
「武川鎮是你的嫡系,懷朔鎮眾多將領也都被你籠絡。」麝月道:「為何不趁機讓你的人奪取兵權?」
「所以沃野鎮和太史存勖必然會失和。」澹臺懸夜道:「如此一來,太史存勖在北方邊軍中,也就真正成了孤軍。」
尚衣局日夜趕工輪軸轉,趕在十月十四這天,終是將鳳冠霞帔趕製出來。
所以各州府得知消息過後,也都派人到京都送上賀禮,恭祝公主殿下與靖安侯百年好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