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八十一章 選汗
草原雖然不似中原王朝那般講究血統,但真要被選為汗,多多少少也要與錫勒王族沾些血緣。
所以眾人一時沉寂,都沒說話。
先汗當年為了坐上汗位,就與自己的兄弟展開過血腥爭鬥,即使在奪得汗位之後,也對賀骨氏同族心存戒備,越是有才幹的賀骨族人,受到的打擊也就越重。
「向日戶,可敦,大家並非不擁戴可敦。」仆闌吐屯嘆道:「正如向日戶所言,可敦才幹出眾,如果能擁戴可敦為汗,對賀骨自然是大大好事。」猶豫一下,欲言又止,但終究是斗膽道:「不過大家擔心一件事。」
好一陣子,才聽智者仆闌吐屯道:「諸位,向日戶勇武弱智,中原有句話說,當局者迷旁觀者清。向日戶很少參与部族事務,所以看得更加清楚。而且他是然是唐人,卻又是咱們賀骨的向日戶,我覺得我們不妨聽聽向日戶的意思。」
而且在場眾首領也都知道,今次將賀骨莫拉下馬,如果繼續從賀骨氏選出新汗,日後新汗未必不會秋後算賬。
眾人面面相覷,卻也無人敢說話。
秦逍道:「給我十天時間。如果十天之內,可敦的病情沒有好轉,我願意勸說可敦召集大家再次舉行部族大會,到時候會全力選出一位新汗。但如果十日之後,可敦病情有好轉,甚至安然無恙,那麼大家是否能夠支持可敦為汗?」
秦逍這才向可敦道:「可敦,既然大家都這樣說,不如暫且這樣決定。這十日之內,你依然是賀骨的可敦,十日之後,如果你病情好轉,大家便會正式擁
和_圖_書立你為汗,否則你和大家一起選出新汗。」
見眾人不說話,秦逍道:「這隻是我個人的意見,大家如果覺得不妥,可以再商議。」
其他人也都紛紛稱是。
秦逍卻是笑道:「諸位,這是賀骨事務,我雖然是向日戶,但畢竟是唐人,如果說三道四,是不是……不大合適?」
此言一出,大部分人都立刻明白過來,看向可敦。
賀婁泰大聲道:「如果可敦安然無恙,我也不會走這一步。就算可敦今日賜死我,我也願意讓賀婁氏擁戴可敦。但仆闌吐屯說的不錯,可敦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下去,如果不能選出一位大汗,等可敦離開,賀骨諸部一定會因為汗位起紛爭,那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。」
「如果可敦恢復,我們當然願意擁戴可敦為汗。」仆闌吐屯立刻道:「我們仆闌氏一定會誓死效忠可敦。」
可敦攝政,這種事情在草原各部很是常見,但是可敦為汗,卻是極其罕見,至少在錫勒的歷史上,從未出現過。
秦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大家是否知道,真羽部的先汗過世之後,是由烏晴塔格繼任汗位。」見眾人都看著自己,才緩緩道:「我對草原上的風俗知道的並不深,不過真羽和賀骨同出錫勒王國,真羽部既然能讓女人當汗,那麼賀骨應該也不會禁止。」
不過正因為賀骨氏許多人擁有繼承汗王的資格,所以賀骨氏內部的爭鬥也是血腥異常,兄弟相殺的慘劇也不少見。
其實讓可敦當汗,大部分人心裏倒還真不反對。
在場諸部www.hetubook.com.com頭領紛紛表示不再奉賀骨莫為汗,可敦也是神情淡漠,道:「既然諸位首領要廢黜賀骨莫的汗王之位,我也不會偏袒。今日就在這祭祀聖地,我以可敦的身份,在諸位頭領的要求下,廢黜賀骨莫汗王之位。」瞥了癱坐在地的賀骨莫一眼,問道:「賀骨莫,你有什麼想說的?」
「這是部族大會,按照草原的傳統,如果汗族無合適人選,可以推選其他人。」攣鞮可敦道:「只要能夠得到大多數人的贊同,依然可以為汗。」
「我是先汗可敦。」可敦道:「先汗歸天之際,吩咐由我來輔佐賀骨莫治理賀骨。賀骨莫是先汗血脈,也是先汗唯一的子嗣,這些年來我也遵照可汗遺命,儘力做好自己的本分。既然賀骨莫被廢黜汗位,那麼我也就不必再繼續輔佐。就像歷代先汗可敦一樣,我也會離開汗帳,搬離鐵宮,由新任大汗賜我一塊封地,度過下半日。」
雖然可敦這樣說,但在場眾部族首領也都知道,真要從賀骨氏意外的部族挑選大汗,那些弱小部族也是根本沒有機會。
「不會。」土門牙有心要彌補自己之前的過失,知道向日戶與可敦關係親密,為了討好可敦,立馬道:「你是賀骨向日戶,那就是自己人,向日戶絕對有資格舉薦人選。」
賀婁泰和達勃孫都以為必死無疑,想不到可敦竟然從寬處理,雖然不知可敦道時候會如何懲處,但既然她當眾免死,就不會食言,都是感激無比,跪地叩謝。
「百年前,錫勒王國一
和*圖*書
分為三。」可敦道:「賀骨部歷經四代汗王,諸部也一直都是擁戴賀骨氏族為汗。賀骨氏族除了賀骨莫,也還有其他人選,如果諸位覺得賀骨氏還有合適的人選,可以共同舉薦。」其他人也都是神色黯然,紛紛點頭,贊成仆闌吐屯的擔憂。
沒有任何一條律令規定可敦不能為汗。
其實大家心中也明白,攣鞮可敦確實是女中豪傑,早在先汗還在世的時候,草原諸部提及賀骨,忌憚的也是可敦,而這些年可敦當權,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下,依然能夠讓賀骨成為草原諸部不敢小視的勢力,由此也可見可敦確實是一代英傑。
先靈台一陣死寂,誰都不好率先提議。
唯一的問題是,大家都知道可敦染上了瘟疫,按照時間來算,不出半個月,可敦可能就要歸天。
賀婁氏本就有錫勒王族血統,而且實力雄厚,賀婁泰本身也是勇武過人。
人群之中頓時一陣騷動。
眾人正愁不知舉薦誰繼任為汗,一聽這話,紛紛道:「不錯,向日戶睿智,我們聽向日戶說。」
所以在先汗過世的時候,賀骨氏雖然依然是賀骨諸部中最強的氏族,卻已經很少有獨當一面之人。
秦逍自然也知道可敦這樣做,不是真的原諒這兩人,不過是為免生變,心知這美婦可敦手腕高明,心中踏實。
可敦顯然也有些意外,蹙眉道:「向日戶說的是誰?」
「可敦的病情?」秦逍問道。
仆闌吐屯點頭道:「正是。可敦染上了疾病,族中的巫醫都是束手無策。我們都希望可敦長命百歲,但天神也許希和-圖-書望可敦能早日前往侍奉,會無情地帶走可敦。如果可敦走了,後事如何?」
「自然是可敦。」秦逍正色道:「可敦的才幹,我不必說,大家也都心中知曉。前番圖蓀契利領兵犯境,可敦雖然是女人,卻根本沒有畏懼之心,帶領著部落子民英勇抵抗,這才擊退了契利,如此女中豪傑,只怕也是少見。我在其他地方早就聽聞可敦威名,他們忌憚于可敦的才幹,所以才能賀骨心存忌憚,如果可敦為汗,我想沒有人敢輕視賀骨。」
可敦知道此時不能多生事端,儘可能穩住眾人,等回到鐵宮,由誰來當汗,到時候便可以從容商議。
其實中間有些人心中卻明白,秦逍雖然是向日戶,在賀骨卻有很高的地位,但這位向日戶此前從未參加過這種部族大會,他只怕連賀骨部有多少個氏族都不清楚,這在場的部族頭領,向日戶能認識的肯定都不到一小半,由他來舉薦人選,實在有些勉為其難。
如果現在不選出後繼大汗,那麼等可敦歸天,群龍無首的情況下,賀骨部很可能會出現更大的問題,甚至因為爭奪汗位,各部會自相殘殺,賀骨部也會分崩離析。
賀骨氏是賀骨部的汗族,也是賀骨諸部中實力最強的氏族,所擁有的操場自然不是其他部族能夠相比。
「賀婁泰,達勃孫,你們領兵謀反,我可以饒你們一命,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饒。」可敦神情冷然,道:「你們現在就可以下山,讓你們手下的兵馬撤回本部,然後跟隨我一起回鐵宮,至於具體如何懲處,回到鐵宮之後,我再做決斷和圖書。」
但沒有出現,並不等於不能出現。
秦逍笑道:「既然如此,大家也就根本不必為找尋新汗發愁。現在就有一人是最合適的人選,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!」
但大家也都知道仆闌吐屯確實是智慧過人,他突然提議讓向日戶談談想法,肯定是大有深意。
現在擁立可敦為汗,可敦屁股還沒坐熱,就可能要另立大汗。
賀骨莫面如死灰,低下頭,卻是說不出話來。
其他人也都紛紛表態,都是願意擁戴可敦。
於是不少人在人群中掃動,首先是要找尋少數與錫勒王族有血緣的首領,再想想此人是否有能力為汗。
「錫勒王國也曾有女王。」仆闌吐屯道:「我們並不反對女人為汗,只要才幹出眾,能夠帶領賀骨走向強盛,即使女人稱汗,也依然會得到大家的擁戴。」
可敦看向秦逍,語氣平和道:「向日戶,既然大家都贊同,你也可以說說看法。」
這不但是因為要以此來服眾,而且所有人都沒有忘記,錫勒三部至今還在為爭奪錫勒正統不可開交,如果找了一個與錫勒王族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部族首領為汗,日後再爭奪錫勒王位,那刻就名不正言不順了。
但此番他領兵謀反,那就等於是斷了自己的道路。
有人領著兩人下山,沒過多久,先靈台上的眾人便看到兩隊兵馬都撤走,這才長出一口氣,而可敦也是鬆了口氣,本來對賀骨來說異常天翻地覆的變故,因為秦逍的天神下凡,卻也是迅速平息。
如果從其他氏族挑選合適人選為汗,憑心而論,賀婁泰倒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人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