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八十六章 非命
這是在秦逍的預料之中,他並沒有驚訝,只是笑道:「那可是太好了。」
這一夜秦逍並沒有歇息,而是在帳內練功,卻囑咐口難野派人死死盯住野陵道人。
秦逍走過去,神色凝重,蹲下身子,掃了一眼,立時便看到野陵道人的咽喉處有一處血孔,顯然是利器刺入進去,立時便取了野陵道人的性命。
秦逍掃了一眼,問道:「你們確定整晚都盯著帳篷,沒有看到有人進來?」
來人一臉驚恐。
昨天莫名其妙來了個野陵道人,這又突然冒出兩個救命的人來,秦逍心中狐疑,一時間還真鬧不清楚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蹊蹺。
「要麼兇手殺人之時,野陵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。」秦逍道:「道人的致命傷就是喉嚨這一刀,從傷口可以看得出來,兇手出手乾脆利落,一刀斃命。野陵道人肯定看到了那人,但是沒來得及叫喊,就已經被那人刺穿了喉嚨,由此可以判斷出,那人的武功著實了得。」看著口難野道:「倒不是說口難氏族沒有高手,而是兇手應該是經常做這種事情,他的手段不像普通人的搏殺,而是專門用來行刺。」
口難野不置可否,看向秦逍。
口難野心中寬慰,看向秦逍道:「向日戶,那位道長果然有神通,他真是天神派來的使者。」
秦逍心想這老毗迦畢竟是智者,並不糊塗,點頭道:「他昨晚本可以繼續救人,但卻要求休息,要等
hetubook.com.com到今日你們見到了治療效果才繼續救人,這自然很古怪。我覺得他是等你們見到他的手段之後,今日才會對你們提出條件。」
口難野還沒說話,就聽外面響起一個聲音道:「熙熙攘攘,皆為利來,熙熙攘攘,皆為利去。有時候金銀反倒是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,他不需要金銀,只可能讓你們付出更昂貴的代價。」
「應該不是你們族裡的人。」秦逍看著野陵道人的屍體,盯著那傷口道:「野陵道人如果發現有人入帳,應該會立刻察覺不對,會馬上喊人,但他死的悄無聲息,只有兩種可能。」
秦逍身體一震,口難野也是一愣,不敢置信,懷疑自己聽錯,問道:「死了?誰死了?」
秦逍嘆道:「那就是有人偷襲了你,將你打昏了。」
兇器不在,野陵道人兩眼圓睜,死不瞑目。
「不好了!」秦逍正自尋思,忽聽得有人驚慌道:「阿毗迦,出……出大事了!」
草原人對神靈的崇拜,其實遠在唐人之上。
到得道人帳外,見到已經有幾名牧人正一臉慌張在帳外,口難野已經進了帳篷,秦逍下馬後,也掀帳而入,卻見到帳內的地上仰面躺著一人,一動不動,卻正是那野陵道人。
「這時候到你們的部族來,又能是為什麼?」那聲音嘆道:「自然是要來救命。」
他也上了一匹馬,飛馬趕上。
秦逍瞥了口難野m.hetubook.com.com一眼,知道口難野當然不是在乎野陵道人的生死,只是野陵道人能夠治療疫病,如今道人既死,可就無人能夠解救口難氏眾多患者。
老嫗抬頭看向口難野,只有一雙眼睛露出來,但眼中也滿是歡喜,道:「我想看看天空,看看草原!」
「道人……那個道人!」來人喘著粗氣,「那個道人死了!」
秦逍心下一凜。
口難野急忙道:「向日戶,我派了四人輪換監視,沒有一刻放鬆。」向帳外道:「昨晚看守的人都進來。」
「這可怎麼辦?」口難野帶著哭腔,聲音顫抖:「他……他怎麼死了?他為什麼會死?」
他目光落在一人臉上,見那人低著頭,目光閃爍,不敢與自己接觸,走到那人面前,問道:「你昨晚也一直盯著?」
秦逍目光銳利,心想這野陵道人秘密明明是被人所殺,如果始終監視,又怎會瞧不見人進來?難道進來的是鬼?
野陵道人一夜沒有出帳,等到黎明時分,秦逍才微眯了一會兒,迷迷糊糊之中,被人聲音吵醒,睜開眼,卻發現口難野激動之下,竟然直接掀帳而入,一臉興奮道:「起來了,真的……真的起來了!」
「怎麼出來了?」口難野見狀,急忙上前,「趕緊歇著。」
一個道士穿行草原來到北方草原,如果沒有過人的武功,也沒有同伴保護,卻能順利抵達鐵山,那隻能說野陵道人的運和圖書氣實在是太好。
「阿毗迦,出事了,那個……那個道士死了!」
野陵道人起死回生的手段,立竿見影,連見多識廣的口難野都已經生出敬畏之心。
四人都是搖頭,一人道:「我們整晚都不敢閉上眼睛,道人沒有出帳,我們也不見任何人靠近?」
「是。」口難野點頭道:「我也是這樣想。但是他昨日親口說過,不要身外之物,所以他要求的報酬,一定與錢財無關。」
草原廣袤無比,草原諸部分落在大草原上,雖然草原牧人熱情好客,但其中自然也不乏兇惡之徒。
口難野也是見多識廣,察言觀色,已經看出那人不對勁,沉聲道:「事關重大,你如實說來,不可以撒謊。」
「還有一個可能,就是野陵道人認識兇手。」秦逍道:「那人入帳之時,野陵道人也認出他,但卻想不到對方會殺他,等那人出手的時候,野陵道人反應也來不及。」
「為何如此慌張?」口難野見到來人,問道:「道長在哪裡?快請他來救人。」
口難野抬手撫須,想了一下,道:「向日戶,你說得對。這個道人雖然醫術高明,但……他的來歷很奇怪。他是唐國人,從唐國來到鐵山,道路遙遠,一個道人想要平平安安過來,並不容易。」
「昨晚不是有人一直盯著這裏?」秦逍本想從野陵道人著手,查查王母會究竟要做草原上搞什麼名堂,更想知道這疫病與王母會有什麼關和圖書係,眼下野陵道人被殺,線索立刻中斷,心中也是有些惱怒:「阿毗迦,你沒派人監視?」
如果孤身穿行在草原上,很容易就會遇上兇惡的馬賊,殺人奪物,那也是常有的事情。
但他猛然意識到什麼,問道:「野陵道人是你們殺的?」
秦逍道:「如果真的不想讓他救人,早就可以殺他,為何要等到現在?」盯著屍首看了片刻,忽然道:「阿毗迦,我記得道人昨日說,他出手救人,不求回報。」
口難野急道:「向日戶,你是說部族裡有人殺了道人?」
「天上不會掉下羊羔子。」口難野嘆道:「我不相信他一路辛苦來到鐵山,只是不求回報幫助我們。」
隨著口難野一起出了帳篷,來到隔離營,卻見到那老嫗竟果真在帳外緩步走動,邊上有幾人看著,都是興奮異常。
「我……我沒看到人!」
便有四名牧人魚貫而入。
早有兩名牧人搶出帳去,就有人喝問道:「什麼人?」
所以即使商隊要來草原貿易,也會雇傭保鏢,以免在草原上遭遇馬賊。
秦逍雖然想到各種可能,卻實在沒有想到野陵道人會死去。
秦逍心中知曉,如果野陵道人繼續為口難氏治療疫病,很快就會被整個口難氏當做活神仙。
「那麼他會對你們提出怎樣的條件?」秦逍嘴角泛起一絲冷笑,「他的死,會不會和他即將要提出的條件有關?」
「向日戶的意思是?」
「那人武功不弱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,所以你沒有察覺。」秦逍道:「他要進帳殺人,不要被你們瞧見,你昏迷那一陣子,他就已經入帳殺人,然後悄無聲息離開。」
秦逍聽到聲音,臉色微變。
口難野站在一旁,呆若木雞。
他倒不是聽不到外面有動靜,這畢竟是營地,部族之中的人往來是很尋常的事情,本來在外面看守的幾個人都被叫到了帳內,有人接近過來突然說話,也是讓人意想不到。
那人惶恐道:「我……我昨晚一直盯著,但感覺脖子被人打了一下,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,睜開眼睛的時候,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……!」
「阿毗迦,難道是有人想要阻止道人救我們?」一名牧人道。
口難野搖頭道:「我們氏族沒有這種殺人兇手。」
口難野微微點頭,卻皺眉道:「可是即使有同伴,他的同伴為何會殺死他?這……這可真是讓人想不通。」瞥了道人屍首一眼,哀愁道:「道人死了,就沒有人可以再解救族裡的人了。」
只見一名牧人匆匆跑來。
秦逍和其他人此刻也已經出了帳,只見到幾步之外,站著兩個人,都是將身體裹得嚴實,前面一人身形微胖,後面那人的個頭頗矮,而且很瘦弱,兩人都只是顯出眼睛,但都是背著包袱。
口難野大驚失色,竟是顧不得秦逍,衝過去,翻身上了一匹馬,向道人所住的帳篷飛馬過去。
「所以阿毗迦覺得他還有同伴?」秦逍問道,其實這也是他心中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