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一百七十章 女屍
如果這是當鋪的對手所為,這當然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。
如果說大火燒死了個把人,也許還有可能,但是當鋪的人全都葬身火海,全軍覆沒,秦逍知道這裏面肯定是大有蹊蹺。
大先生心狠手辣,將人命視如草芥,在漠東搞出大疫,秦逍對此人的喪心病狂自然是異常痛恨,但對這間當鋪卻並無敵意。
而且女屍和其他的死者很是不同,在大火焚燒當鋪之前就已經死亡,那就是說,要麼是當鋪早就有一具女屍存在,要麼就是有人特意將一具女屍放在當鋪任由焚燒。
由此也幾乎可以確定,這具女屍肯定不是唐蓉。
出現這種狀況,只有兩種可能,要麼是藥物太過特別,放入飲食之中根本無法被察覺,而另一種可能,就是說大家對飲食沒有防備,對提供飲食的人十分的信任和放心。
而唐蓉早是懷有身孕,到如今已經大半年時間,所以腹部會有非常明顯的身孕跡象,絕不可能如此平坦。
其實他在途中就想過,無間當鋪並非普通的商鋪,而是披著當鋪皮囊的秘密情報據點。
「為何會覺得是縱火?」
廣寧城是座大城,早在秦逍進駐此城之前,城中就有隸屬於郡尉府下的四座署所,分管城中四面。
這倒不是秦逍不細心。
如果是故意讓一具女屍被焚燒,當然是有動機存在。
但這裏面又有一個很蹊蹺的問題存在。
「南城署的人抬走了啊!」男子道:「我不剛剛說過被公差都抬走了嗎?」
秦逍臉色驟變,一顆心往下沉,問道:www.hetubook.com.com「屍首現在都在什麼地方?」
所以秦逍只是掌控大局,具體的事務只能讓麾下文官武將去負責。
當鋪里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輩,他們本就擅長秘密行動,卻被人潛入當鋪下毒縱火,這當然不可能是當鋪疏忽導致,只能證明對手的手腕極其厲害。
署長立刻道:「是被活活燒死。仵作檢查了他們的鼻腔,裏面有炭灰存在,也就證明當鋪在發生大火的時候,這些人都還沒有死,呼吸之時碳灰進入了鼻腔,導致窒息而亡。」想了一下,道:「不過奇怪的是,女屍鼻腔中很乾凈,所以她是唯一在大火焚燒之前就已經死亡的人。」
此時天色早已經暗下來,秦逍到了南城署,也不廢話,自報家門,南城署長得報之後,還以為大將軍是突然來了興緻,要親自查崗,急忙迎候,又讓人趕緊將南城署大大小小的公差都叫到前院集合,等著大將軍檢查。
「大將軍,一開始我們本以為只是當鋪不小心失火,可是細細勘查過現場之後,才發現這場火有問題。」署長道:「我們懷疑是有人故意縱火,而且經過勘驗,也幾乎可以確定這一點。如果是有人縱火,那就是刑案,所以這邊就將這件案子報到了刑曹那邊。刑曹派人調查此案,不過屍首目前還都停放在署所這邊。」
錢糧軍備後勤之事,自有霍勉之等人處理。
「不敢如此武斷。」署長忙道:「發現了殘油痕迹之後,刑曹那邊也是很關注,覺得這場大火另和-圖-書有蹊蹺,所以派了仵作細細驗屍。」頓了頓,才低聲道:「檢驗過後,確定屍首的胃部有異樣,似乎都中過毒。」
無論是當鋪里的夜梟還是唐蓉本身,那都不是泛泛之輩,因為一場大火就全都被燒死在當鋪里,實在是詭異。
女士的腹部平坦,沒有任何身孕的跡象。
秦逍只是略一沉思,心中便想到,難道這具女屍是為了替代唐蓉而存在?
難道這具女屍的存在,就是有人故意要替代唐蓉,讓人誤以為唐蓉已經葬身火海?
此時聽得署長所言,心下一凜。
停屍房是晦氣之所,自然也是設在署所後院最角落的地方。
屍首的身高,竟然與唐蓉極其相仿。
「帶我去看。」秦逍立刻道:「邊走邊說。」
雖然是手被燒的面目全非,扭曲變形,但大概的身高卻也能判斷出來。
但他卻沒有輕鬆下來。
「回大將軍話,是臘月初九發生的事兒。」署長道:「那天夜裡當鋪突發大火,署所這邊瞧見了那邊火光映紅了上空,知道起了大火,小的立刻親自帶人趕到了現場。當時已經有不少當鋪的鄰人在救火,只是當晚火勢太大,附近也沒有水源,我們傾盡全力,花了一個多時辰才將大火完全撲滅。」
無論哪種情況,負責飲食的人肯定是出了問題。
秦逍目光移動,落在女屍的腹間,伸手過去直接將衙差手中的油燈接過,湊在女屍腹間細看了看,終是長出一口氣,臉上本來緊張擔憂的神情緩和了不少。
進駐廣寧之後,龍銳軍需要處理的事和-圖-書務實在是太多,如果事無巨細都要過問,秦逍就算是長了三頭六臂日夜不眠那也是不夠用。
當鋪里的掌柜和夥計,在普通人看起來沒什麼特別,但卻都不是普通人物。
秦逍一顆心往下沉,立刻問道:「屍首在哪裡?」
這便是那具女屍。
秦逍急問道:「聽說有人被燒死在裏面?可有女人的屍首?」
秦逍也不廢話,直接騎馬到了南城署。
京都投奔過來的諸多官員來到遼西之後,自然不是坐著吃閑飯,都被安排事情做。
「因為經過細細勘察之後,能夠查到引火點。」署長道:「引火點有幾處地方,雖然大火過後,殘垣斷壁,再加上救火破壞了現場,但那幾處引火點還是留下了痕迹。」
可是莫名其妙出現的這具女屍就讓秦逍不得不尋思其中的玄妙。
秦逍本就懷疑這起大火蹊蹺,以唐蓉之精明,怎可能輕易死在一場大火之中?
秦逍鎖著眉頭,加快步子,來到停屍房,瞧見有兩名衙差看守。
現如今這間當鋪人亡鋪毀,秦逍自然感到震驚。
如果女屍真的是唐蓉,秦逍便可以完全斷定,當鋪是是遭受了算計,當鋪之內有姦細,與當鋪的敵手裡應外合,一舉將這間當鋪摧毀,導致人亡鋪毀。
廣寧城的治安,按道理來說其實歸屬郡尉宇文承朝負責,不過城外大營建造之後,宇文承朝幾乎都在營中練兵,城中的治安自然不能親自過問,所以平時都是交由刑曹來負責。
「那麼這些人是被活活燒死,還是死後被焚屍滅跡?」
秦逍問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.com道:「我知道是被公差抬走,南城署在哪裡?」
「僅僅因此就判斷出是有人縱火?」
秦逍眉頭緊鎖。
也就是說,當鋪諸人在中毒之後,失去了行動的能力,無法逃出當鋪,只能葬身火海。
署長忙抬手道:「大將軍請!」
所有人的腸胃都查到毒藥的存在,這就表明他們的飲食出現了問題。
秦逍記得唐蓉平時還配有耳環,不過屍首被燒的焦黑的兩隻耳朵並無首飾,問道:「女士可有配飾?」
也就是說,有人在飯菜或者飲水之中下了毒,而這些人竟然沒有絲毫的察覺。
唐蓉有孕在身,此事很是隱秘,除了自己之外,唐蓉似乎也沒有讓其他人知道,一直都在掩飾。
秦逍自然也知道城中四署,但具體的位置卻並不清楚。
男子方才被秦逍捏疼了肩頭,雖然有些不快,但也知道這年輕人不是善茬,當下指明了南城署的具體|位置。
遼西的刑律之事,則是交給了雲祿,而官員的考核諸事,則是讓宋士廉來負責。
秦逍心念飛轉。
城中各署其實都備有停屍房,畢竟負責各處的治安,人命案也時有發生,署所有時候作為臨時停放屍首的地方,所以停屍房也就必不可少。
這當然是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秦逍心中擔心蓉姐姐,見到署長,開門見山問起當鋪大火之事。
打開門,衙差拿了一隻油燈跟隨進入,秦逍先不管其他人,直接讓署長帶著自己到了女屍邊上,掀開白布,秦逍唯恐這具屍首就是唐蓉,不敢直接去看,扭過頭,等緩了一緩,才和*圖*書繃著一顆心瞧過去,發現女屍全身發黑,卻是被燒得面目全非,屍體因為在烈火中被焚燒而變形扭曲。
「什麼痕迹?」
秦逍多次到過當鋪,知道當鋪里除了唐蓉之外,並無其他的女人,這多出來的一具女屍不是唐蓉,就很是蹊蹺。
女屍的身高與唐蓉十分酷似,屍首被焚燒過後,自己甚至還需要通過腹部的體徵才判斷出這具女屍是否是唐蓉。
從留下的線索可以判斷出來,當鋪諸人是先中了毒,然後當鋪被人縱火,這些人才在大火中被活活燒死。
「有的,戴著耳環。」署長道:「不過已經被摘下,收入了案件的證物之中。」
「刑曹到現在還沒能查出是什麼毒。」署長道:「不過小的親自看到,銀針只要碰到屍首的腸胃,銀針很快就有反應,仵作說那是中毒的緣故。」
現在得到確定,心中微寬。
當鋪位於城南,所以南城的治安由南城署直接負責。
「有!」署長立刻道:「共有六具屍體,其中有一具女屍。」
那麼其他人如果不知道唐蓉有孕的真相,卻又對當鋪的人員結構頗為了解,一旦知道當鋪里有一具被燒毀的女屍存在,必然會第一個想到女屍就是唐蓉。
雖說當鋪幕後的主人是大先生,但廣寧這處當鋪卻是唐蓉在負責,而且是作為龍銳軍的情報據點存在。
「殘油!」署長道:「當鋪有諸多地方發現殘油痕迹,可以確定,大火發生之前,有人在當鋪內灑了火油,那顯然是為了增加火勢,讓當鋪生出旺火不好撲滅。」
秦逍身體一震,吃驚道:「中毒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