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一百八十五章 獻城
胡勝人在馬上,還帶著幾十名騎兵,另有三四百名步卒。
此種情況下,他想要迴轉遼陽,就只能向東走,繞一個大圈子。
這當然不是小數目,而且這十幾萬石糧食肯定不屬於縣城的官倉。
胡勝卻是四周張望。
已經是黎明時分,他知道獵物終究還是送上門來。
又冒出來一隊騎兵!
甲山城有七千多戶,人口著實不少,畢竟東北四郡大部分縣城的人口比不得如此規模,不過城中儲存了十幾萬石糧食,還真是讓秦逍有些驚訝。
甲山城外,除了那些已經潰逃的兵士,大部分遼東兵都已經棄械投降,而姜嘯春和譚智麾下的兵士正在清理戰場。
胡勝眼中顯出愕然,更的是驚懼,他想閃躲,但這一箭的速度和力道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他根本來不及躲閃,那一箭已經貫穿了他的頭顱,他的身體甚至被箭矢上的力道帶著從馬背上后飛出去,翻落在馬下。
秦逍趕到城下,便瞧見姜嘯春正與一人說話。
如果沒有貪墨榨取如此龐大的財富,遼東軍也不會失去東北民心,又或者這些財富都用在兵馬之上,遼東軍也同樣不會走到這一步。
遠處,馬蹄聲聲,嘈雜喧囂之聲傳來。
秦逍吩咐過後,也不猶豫,留下麾下大部分騎兵協助陸小樓善後,又派人趕往馬庄,向宇文承朝通傳戰果,吩咐宇文承朝撤向甲山城。
胡勝若戰敗,肯定是要逃回遼陽。
本來他是率軍往南撤,可是斥候卻探得馬庄已經出現大批的敵軍,如果想從馬庄穿過返回遼陽,那就是自己往口袋裡鑽。
長箭如雨,秦逍也是和圖書取弓在手,箭矢連發。
十幾萬石糧食,足夠兩萬兵士吃上一年,僅僅譚家現有存糧就如此豐厚,若是將所有遼東將領的家財聚集起來,那實在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目。
敗軍狼狽不堪,卻還是競相逃命。
因為身後還有龍銳軍的追兵,張牙舞爪正撲過來。
譚智見到兄弟出來,急忙過去,向譚文說了幾句,譚文快步過來,已經帶著身後七八人跪倒在地,齊聲道:「拜見大將軍!」
眾多箭矢,卻是難掩這一箭的威勢。
秦逍笑道:「姜朗將,這次你可是立下了赫赫戰功。」翻身下馬,見到方才跟姜嘯春說話那人已經上前來,看那人一身裝束,心中猜到對方身份,含笑道:「你是譚智?」
呼聲如雷,震得群山作響,箭矢凌厲,驚天動地。
後方果然有龍銳騎兵追上來。
遼東軍崩潰,陸小樓在戰場上沒有發現敵軍主將的蹤跡,卻從遼東潰軍口中得知胡勝往南逃竄,於是領兵追趕。
秦逍一箭射殺胡勝,瞧見敵軍紛紛棄械,這才勒住馬,居高臨下看著胡勝躺在地上的屍首,神色冷峻,平靜道:「你死我活,沒有仁慈可言!」
數百支箭矢齊飛,蝗蟲一般。
秦逍看向甲山城,見得城門已經敞開,而此刻從城內已經出來一群人,當先一人的樣貌輪廓與譚智頗有幾分相似,秦逍立時便猜到應該是譚家老三譚文,正是甲山縣的縣令。
所有人都是拼了命的飛奔,似乎要將此生的體力都在這次消耗完。
主將被殺,兵士崩潰,全都跪地求降。
他目光掃動,抬頭看向了邊上和-圖-書的小山,心頭突然驚凜,因為在他的目光望向山腰的時候,卻似乎看到一片烏雲從天邊迅速向他飄過來。
不過想要執行這樣的戰術,卻需要經過嚴酷的訓練,不但要保證每一名騎兵的騎術和射術都異常了得,而且還要配合默契。
只是他不知秦逍早有預判,而且在東邊設下了埋伏。
道路上突然有這些大石亂枝,胡勝知道肯定不是偶然。
設伏于敵軍的歸路之上,不讓任何遼東兵逃回遼陽,不但可以削弱敵軍的兵力,而且打的敵軍全軍覆沒,更會對遼東軍的士氣造成致命的打擊。
「很好。」秦逍道:「取下胡勝首級帶回去,敵軍看到主將首級,更會被震懾。」望向剛剛投降的敵兵,吩咐道:「將這些降兵押回甲山,回頭再做處置。」
行到一處山腳下,他終於勒住了馬。
「搬開石頭!」胡勝後背發涼。
「跑!」這一刻,他竟然沒有任何要抵抗的念頭,幾乎是絕望地喊叫:「快跑!」
身後的騎兵們毫不猶豫地放箭。
騎兵們倒是沒有對這些降兵進行屠戮,只是讓降兵將兵器堆在一起,然後列隊待命。
甲山回遼陽必然要經過馬庄,而宇文承朝已經率領重兵守住馬庄。
遼東兵士們見得主將被射殺,魂飛魄散,又見得從山上衝下來的騎兵們,早已經是肝膽俱裂,無數人手中的兵器已經落地,腿上一軟,跪倒在地上。
秦逍倒沒有想到譚家會如此主動。
秦逍嘴角泛起笑意。
胡勝騎在馬背上,瞳孔收縮。
秦逍人在馬上,感受到寒風割面,但身上卻是血液發燙。
譚hetubook.com.com勇被殺,無論起不起兵,譚家其實都已經不會有什麼好結果,甚至有全族被誅的可能。
譚家兄弟不是傻子,龍銳軍出人出力來增援,當然不是大發善心,用意何在,大家都是心知肚明。
雖然只有三百名騎兵,但清一色都是龍鱗禁軍。
待得吩咐過後,才領著幾十名騎兵趕往甲山。
他的甲胄最為顯眼,平時很是威風,但這一刻卻是最為致命。
山上零碎滾落的石頭都不如那片烏雲。
手底下的人急忙上前去清理障礙。
「大將軍,這是舍弟譚文!」
既然此番已經進軍遼東,接下來當然會以打下遼東軍為目標。
追兵隨時都可能趕上來,就自己手底下這些爛蒜,追兵上來,那是一個也活不了。
一支利箭挾著雷霆之勢,竟是直取胡勝。
譚家起兵,本就是將退路放在了龍銳軍的身上。
騎兵!
傷敵十指不如斷其一指。
「大將軍寬厚仁慈,譚智感激不盡。」譚智知道大將軍親自前來,那自然是對甲山城十分看重,這時候最重要的便是表明自己的態度:「聽聞大將軍仁義過人,而且愛民如子,頒布均田策,保四方百姓平安,旗幟到處,君縣百姓無不愛戴。今日大將軍的仁義之師來到甲山,救甲山於水火之中,實乃甲山百姓之福。」抬手指向甲山城道:「還請大將軍入城,自此之後,甲山城從上到下,願意擁戴大將軍平叛,誅滅汪興朝此等惡賊。」
因為秦逍從甲胄上,一眼就能判斷出他的身份。
當先一人卻正是陸小樓,晨曦得陽光之下,遠遠看到秦逍,有些意外,催馬上前和*圖*書,下馬行禮道:「大將軍!」
早早獻出城中錢糧,還能落個人情。
遠射近砍。
如今龍銳軍果真來援,擊潰敵軍,接下來肯定是要入駐甲山城。
風一般快疾,雲一般縹緲,從山腰衝下來,只是轉瞬之間的功夫。
騎兵們來得好快。
陸小樓和姜嘯春一樣,一直都跟隨顧白衣在草場訓練兵馬。
他心下一凜。
秦逍心中感嘆,若非遼東諸將貪墨成風,遼東軍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步田地。
此次出奇兵,陸小樓也是隨著姜嘯春一同出戰。
望著身邊丟盔棄甲的部下,胡勝胸中怒火高燃,但總覺得敵軍就在身後死死咬住,想著在戰場上龍銳騎兵的悍勇和殘酷,心下不寒而慄。
雖說進軍遼東的計劃比秦逍預設的要提前不少,但關內的情況嚴峻,東北的事務自然是越早解決越好,不宜繼續拖延下去。
這是騎兵最簡單的戰術,卻永遠是最有效的殺敵手段。
雖然宇文承朝的兵馬剛剛駐守馬庄不久,胡勝未必已經得到消息,但如果他要回撤遼陽,必然會派出斥候在前探路,如此一來,宇文承朝那幾千兵馬肯定就會被發現,而胡勝也就自然不敢再往南經過馬庄。
那人已經跪倒在地,恭敬道:「振武校尉譚智,受叛賊汪興朝蒙蔽,歸附來遲,還求大將軍降罪!」
譚文手裡卻是拿著一隻包裹,此刻卻是迅速將包裹解開,露出裏面的一隻精緻木盒,雙手捧起,跪著挪到秦逍面前,將木盒舉到秦逍面前,恭敬道:「大將軍,這是甲山縣的戶冊及物資清單。城中有民七千二百戶,男女三萬餘眾,倉糧十三萬石,金m.hetubook.com.com銀財帛等其他余物冊中都有實數,今願獻于大將軍,以資賞軍誅賊之用!」
所以譚家兄弟毅然起兵,而且主動向龍銳軍求援,從那時候開始,譚家就只是想著能夠保住全族的性命。
他心中駭然,只能轉頭望東跑,狼狽之下,這次甚至都忘記派出斥候探路。
一個縣城的官倉能儲存一萬石糧食就不是小數目,這十幾萬石糧食只能是譚家的私倉存儲。
胡勝心中大寒,臉色瞬間慘白。
大刀前揮,厲聲喝道:「棄械不殺,射!」
而秦逍通過地圖了解到了這邊的地理概貌后,斷定胡勝一定會率領殘部從這邊經過,所以乾脆率領一隊騎兵迅速趕到此地,就在這裏等著潰逃的遼東殘兵出現。
陸小樓道:「敵軍傷亡慘重,主將逃脫,已經徹底潰散。我軍正在追殺,敵軍降者無數。」
聽得馬蹄聲,姜嘯春回頭望過來,見到秦逍,立馬迎上來,躬身行禮道:「大將軍!」
不過想想也實屬正常。
追到半道,卻發現腳印折向東邊,也不猶豫,順著腳印往東邊追過來。
帶著手下急急奔行,這時候根本顧不得回到遼陽會是怎樣的結果,一心只想著暫時擺脫敵人的追兵。
「那邊情況如何?」秦逍問道。
否則龍銳軍也不可能對陣遼東軍屢戰屢勝,如此迅速便壯大起來。
秦逍見他甲胄上沾滿鮮血,顯然也是親身力戰,而且死守甲山城數日,倒也算不上無能之輩,上前扶起,笑道:「汪興朝狡詐多端,蒙蔽許多人,譚校尉能夠幡然醒悟,並不算遲,可喜可賀!」
因為前方的道路上,不知道為何堆滿了不少的大石枯枝,馬不能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