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二百四十八章 人質
「你為何會認識他?」秦逍問道:「他到底是什麼人?」
一名道士道:「一切都還好,吃喝照舊,不過一句話也不說。」
秦逍瞥見這道觀內除了開門的道士,另有兩名道士也在戒備,可是見到庚子,都是恭敬行禮。
「所以在你們眼中,錫勒人就不是人?」秦逍臉色冷峻,道:「李承慶所為,只能證明他天性涼薄,惡毒異常。他以毒藥控制部下,為了奪取兵權,刺殺長孫元鑫,挾持公主,這種種行徑,可有絲毫帝王之風?范掌柜,你們繡衣使者都是跟隨過先帝的人。先帝的德行如何,你們比誰都清楚,李承慶此等卑劣之徒,可有絲毫能與先帝相比之處?如果被這樣的人執掌天下百姓生死,將會是怎樣的結果?」
庚子神色一凜,盯著秦逍道:「原來……你知道!」
走到頭,前面出現了一道門,邊上還有一間石室,石室里點著燈火,聽到腳步聲,從那石室走出來兩名道士,見到庚子,都是行禮道:「掌柜!」
「如此說來,你真的認識鍾承安?」見得秦逍如此反應,庚子並不惱怒,只是看著秦逍,眉宇間也是驚訝之色。
庚子狐疑道:「你親自試過?」
秦逍心知要扭轉局勢,自己武功再高也難以成事,必然要拉攏城中諸部將領。
「我親自試過,確實有效。」秦逍道。
秦逍今夜找上庚子,知曉庚子在自己的計劃之中極其關鍵,要說服此人,自然是要以誠相待。
秦逍順著他手指方向瞧過去,見到角落裡有一張床鋪,床上面對牆壁躺著一人,燈火之下,那人身上蓋著一床被子,但頭髮凌亂,如同枯草一般。
秦逍吩咐道:「將馬車趕過來!」
雖然他還沒有完全相信庚子,但庚子主動要帶自己去見人質,事關重大,秦逍不想錯過機會。
可是魏無涯當時傷勢太重,很快死去,秦逍雖然知曉了鍾老頭的名姓,但鍾老頭到底是什麼身份,他還是一無所知。
庚子也不多言,便要出門,想到什麼,卻是伸手將桌上那隻放有血丸的瓷瓶子拿起,放入懷中,這才轉身出門。
庚子道:「你知道的確實不少。」
秦逍皺起眉頭www.hetubook.com.com,庚子已經道:「不必擔心,離開之時,他會打開。這是以防萬一。」舉著火把在前帶路,這是一條狹窄的的通道,秦逍跟在後面,心中疑惑,暗想那些將領的家眷難道都在此地?
此刻庚子突然提及鍾老頭的姓名,秦逍大吃一驚,情急之下,唯恐庚子跑了一般,立馬抓住了庚子衣襟。
那道士很已經點起了一直火把,遞給庚子,庚子接過火把,也不猶豫,率先跳入洞內,秦逍猶豫一下,終是跟著跳了下去。
他腦中飛轉,再次想到魏無涯,那位宮中大總管臨死前的話他是記憶猶新,猛然間明白,為何魏無涯竟然知道鍾老頭的名字,原來鍾老頭竟然也曾是繡衣使者的一員。
「我不知道你追隨了他多少年。」秦逍凝視庚子,嘆道:「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服用了千夜曼羅毒,可是我能夠確定,李承慶為了讓你們對他效忠,害怕你們反叛,所以定會用毒藥控制你們。」
秦逍便猜到那些家眷很可能已經在李承慶的手中,而且隨時可以讓那些家眷出現在諸將身邊。
一路上暢通無阻,進了道觀正殿,庚子領著秦逍到了側廂房,敲了敲門,裏面又有一名道士過來打開門,進去之後,庚子做了個手勢,那道士卻是過去掀開地上的一張獸皮地毯,燈火下,秦逍便看到地毯下面是一塊鐵板,上面還有扣環。
秦逍低頭看到自己一隻手揪緊對方的衣領,確實有些不像樣子,鬆開手,正要詢問,庚子卻已經起身道:「秦將軍是否想見到人質?」
家眷人數眾多,自然不可能在刺史府,也不可能被安置在被容易發現的地方。
而這些將領最大的軟肋,倒不是他們被下毒,而是家人。
「秦將軍的生辰,可是十月初三?」庚子又問道。
剛剛落下,卻聽到上面有響動,上面那道士已經將鐵板重新封上。
庚子一怔,詫異道:「將軍要找的難道不是他?這就是被李承慶挾持的人質,遵照李承慶的吩咐,囚禁在這裏已經快三個月了!」
庚子看著秦逍,目光竟是顯得十分誠摯,道:「因為鍾承安!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」
「誅殺夏侯,復興李唐,為先帝報仇,這又如何成了是非不分?」
庚子眼角抽動,顯然對此事也是知曉,卻還是道:「死的都是錫勒人……!」
出了院子,夜色深沉,街道上都是冷清無比。
庚子怔怔看著秦逍,秦逍被看的有些錯愕,疑惑道:「范掌柜,你這是……?」
庚子張了張嘴,卻沒能說出話來。
他自小便知道,自己的生辰應該是八月初五,可是在宮內,魏無涯卻咬定自己的生辰是十月初三,當時他就覺得很奇怪。
秦逍反倒是一愣,想不到庚子如此痛快,顯出狐疑之色。
「你告訴我,鍾承安到底是什麼人?」秦逍急問道。
秦逍卻從懷中取出一隻瓷瓶,放在桌上,道:「這是血丸,千夜曼羅毒發作之時,服用血丸,可以立刻壓制。血丸無法徹底清除寒毒,但我會想辦法。血丸的製作方法很簡單,只需將牲畜的血液利用方法製作成藥丸,你見多識廣,應該知道如何製作。」
「人質在那裡。」庚子抬手指向密室角落,「我們一直照顧得很好,吃喝無憂,他身體也還可以。」
庚子下了馬車,向秦逍道:「你隨我來!」徑自過去,輕拍了道觀大門三下,很快大門被打開,一名道士打扮的人見到庚子,立馬躬身行禮:「掌柜!」
「劍谷沈無愁!」庚子道:「將軍難道不是為了營救他來到徐州?」
「他怎麼樣了?」庚子問道。
那道士率先進去,很快裏面就亮起燈火。
庚子身體一震,睜大眼睛看著秦逍,道:「你說什麼?你……出生之時就被種毒?」
只是此刻走在這冷清的地道之中,秦逍還是有些疑惑,畢竟那麼多人質被安排在這種陰冷地方,實在有些古怪。
李承慶一定是將那些家眷秘密藏匿,而要做到這一點,秦逍立馬就想到了無間當鋪。
庚子對道路自然是清楚,一路指引,走了大半個時辰,周圍越來越荒僻,終於來到一處道觀外停下。
兩人一起生活多年,鍾老頭十分古怪,極少提及村外的事情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人質?」秦逍愕然道:「怎麼只有一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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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?」「我很好奇,王爺難道對你也用過毒?」庚子道:「據我情報所知,你進京之前,只是西陵龜城的一名獄卒,不可能與王爺有什麼淵源。你是三年前進京,難道在這三年之中,王爺找到機會對你用毒?」
他自小跟著鍾老頭長大,一起生活十幾年,卻真的沒有發現鍾承安竟然是太監。
秦逍身體一震,駭然道: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片刻之後,馬車便被人趕來,庚子打量秦逍兩眼,道:「將軍還要做之前車夫的打扮,我指引道路,你趕車過去。」卻不多言,直接過去上了馬車。
慶王經營當鋪多年,徐州重地,肯定是有地下當鋪存在,如果將那些家眷交給地下當鋪暫時安置,肯定是最為穩妥隱秘。
庚子本來正在吃東西,聽得此言,身體一震,筷子竟然是脫手而落,抬起頭,面帶驚駭看著秦逍。
「看來秦將軍真的不知道。」庚子輕嘆道:「鍾三哥看來很是小心,沒有被你發現。那我告訴你,鍾承安也曾在宮中服侍先帝,他也是繡衣使者!」
庚子喉頭動了動,終是再次問道:「秦將軍可認識鍾承安?」
道士握住扣環,用力拉開,鐵板被拉起,下面便是一個漆黑的洞口。
所以諸將的家眷只要被控制在李承慶的手中,李承慶就完全可以利用這些家屬控制諸將,要接觸李承慶對大家的控制,自然不能讓這些家眷成為李承慶利用的工具。
庚子看著瓷瓶子,詫異道:「這……當真有用?」
秦逍自打記事開始,就是和鍾老頭生活在西陵的一處偏僻村落,直到鍾老頭過世,才離開了那處村子。
庚子嘴唇動了動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他很清楚,鍾老頭與自己的身世密切相關,只要搞清楚鍾老頭的身份,自己的身世很可能就會呼之欲出。
秦逍搖頭嘆道:「看來近墨者黑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,追隨李承慶久了,范掌柜竟然也是是非不分了。先帝如果知道他當年器重的侍衛們都變成如此是非不分之徒,不知作何感想。」
庚子卻是向門外看了一眼,猶豫一下,低頭道:「秦將軍是否能先鬆開手?」
「秦將軍年輕有為,卻不和*圖*書知今年多大年紀?」庚子卻是看著秦逍問道。
「不過人多眼雜。」庚子道:「將軍如果願意孤身隨我前往,我們現在就可以動身。如果將軍覺得我另有心思,大可以現在便殺了我!」
對方突然問及年紀,秦逍有些奇怪,想了一下,才道:「已經年滿二十了。」
「范掌柜為何突然要帶我去見人質?」
秦逍搖頭道:「我體內之毒,並非這幾年被種下,而是在我出生的時候,就被人種了毒……!」
「千夜曼羅是天下奇毒。」秦逍緩緩道:「源自大雪山,可以從中提煉毒素,製成毒藥。服用之後,每隔一段時間毒性就會發作,全身如墜冰窖,如無解藥抵抗,常人根本無法抵受。這種奇毒會隨著時間的推移,發作間距越來越短,而且藥性會越來越兇狠。」
「他是誰?」秦逍大感意外,心想我要找的是諸將的家眷,男女老少一大堆,怎麼著也不可能只有一個人,皺眉道:「李承慶為何抓他為人質?」
庚子也不廢話,徑自走進去,秦逍自然不會讓庚子脫離自己的掌控範圍,迅速跟上,進了道觀之內,四下里一片清幽。
秦逍依然是蓑衣斗笠,上了車,也不廢話,趕著馬車離開。
庚子聞言,卻是笑起來,道:「秦將軍覺得我會告訴你嗎?王爺將他們交到我手裡,令我秘密囚禁,我遵從王爺之令,怎會將他們的所在告訴你?」竟然拿起筷子,夾了小菜放入口中,邊吃邊道:「秦將軍大可以現在就動手殺了我,這就當是我最後一頓飯。」
「我自然知道。」秦逍道:「范掌柜是聰明人,應該明白,我既然找上你,自然不是無緣無故。今夜請你喝酒,只想讓你給我一個薄面,告訴我人質現在在什麼地方。」
庚子點頭道:「我現在便帶你去。」
秦逍卻是含笑道:「范掌柜,不知你的寒毒還有多久會發作?」
此番庚子竟然也詢問自己的生辰是否十月初三,這讓秦逍立馬便知道其中大有蹊蹺。
庚子猶豫了一下,終是道:「秦將軍既然認識他,難道不知他也凈過身?」
此言一出,秦逍赫然變色,身形如鬼魅,猛地探手出去,已經抓住了庚子的衣領,厲聲道:hetubook•com.com「你怎麼知道他?」
而且秦逍大天境修為,要掌控庚子易如反掌,如果此人真的另有圖謀,自己隨時都可以控制他。
「你願意告訴我他們在哪裡?」
李承慶向諸將承諾,要讓諸將與家眷團聚。
這是一座小道觀,地處偏僻,香火顯然也不是很好,周圍林蔭茂密,夜色之中,透著幾分詭異。
「那又如何?」庚子道:「只要目的達成,使用什麼手段並不重要。」
秦逍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,才道:「范掌柜手中是否有人質?」
庚子點點頭,使了個眼色,一名道士過去打開了門,推開之後,裏面一片漆黑。
秦逍心下一凜,猛然想到了魏無涯。
秦逍驟然間得知鍾承安的身份,心頭震驚,聽得庚子詢問,不禁點點頭。
秦逍睜大眼睛,不敢置信。
他與鍾老頭感情極深,但卻只知道鍾老頭姓鍾,那是連鍾老頭的名姓都是不知道。
庚子方才還說寧死也不可能告知人質的下落,此刻卻主動要帶路,自然是讓人生疑。
「你不相信?」
庚子這才走進去,秦逍跟了進去。
「我並不能確定身上的寒毒就是慶王所種。」秦逍道:「不過應該與李承慶脫不了干係。」
「將軍要不要去?」庚子問道。
直到在宮內,魏無涯臨死之前,提到了「鍾承安」,秦逍那時候才知道鍾老頭的真實名姓。
「范掌柜為何會斷定我的生辰是十月初三?」
如果鍾承安是繡衣使者,那麼為何他會一直照顧自己?
幾人都是遵令,庚子左右看了看,才道:「馬車在哪裡?」
「李承慶的目的不是為了先帝復讎,他復興李唐的目的,是要自己做皇帝。」秦逍冷冷道:「如果李承慶真的是有德之人,我未嘗不能追隨他一起複興李唐。可是他這些年都做了什麼事情,范掌柜難道真的一無所知?就在不久前,他讓人在漠東散布疫毒,造成無數人悲慘死去,視人的性命如草芥,手腕之惡毒,人神共憤。」
「所以范掌柜是否還覺得他是將繡衣使者當作盟友?」秦逍笑道:「你們在他的眼中,只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。」
更出門,幾道人影便要過來攔住,秦逍也已經出門,道:「你們在這裏等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