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二百五十九章 硬骨頭
秦逍道:「所以天底下根本沒有你真正信任之人。」
徐州營統領喬冀一聲令下,便有眾多徐州營軍士包圍上前。
兩人幾步之遙,在台上互相說話,此刻台下的人卻是聽不到任何聲音,面面相覷。
「既然如此,祭祀先帝如此大事,公主為何沒有親臨?」秦逍問道。
他抬起手,輕撫鬍鬚道:「可是他卻忘記,當鋪是本王一手創建,沒有人比本王了解當鋪。當鋪的所有掌柜都只知道鋪子內有游梟和夜梟,可是他們卻不知道,本王在每一座當鋪,都安排了兩名暗梟。暗梟可能是游梟,也可能是夜梟,他們平日里會遵從掌柜的一切吩咐,會讓掌柜們覺得他們忠心無二,但所有掌柜都不知道,暗梟的真正任務,就是監視當鋪掌柜。」
麝月是先帝之女,今日既然在城內祭祀先帝,麝月比任何人更有道理親臨現場,甚至李承慶可以不出現,麝月都需要前來。
秦逍道:「怎麼講?」
李承慶親自出刀,一刀斬下那人首級,台下官員們自是駭然,便是那些將士,也都是心下震驚。
這話問出,官員和將士們都是交頭接耳起來。
秦逍這時候終於站起身來,看向李承慶,上下打量一番,才道:「我疏忽大意,沒能料到你有這一手,甘拜下風。慶王爺,你既然早有準備,卻不知想將我們如何處置?」
「他掌理徐州當鋪,自以為已經將徐州當鋪牢牢握在手中,手底下的人對他唯命是從。」李承慶冷笑道:和_圖_書「本王確實是將各處當鋪的大權交給各鋪掌柜,無論是夜梟還是游梟,都必須遵從掌柜之令。各處掌柜,也都是本王信任之人。但所謂的信任,是相對而言,比起其他人,本王會將比較信任的人安排在掌柜的位置上,為本王效命。」
「秦逍,本王是個愛才之人。」李承慶嘆道:「本王知道你受過妖后的恩惠,可是男子漢大丈夫,總該能夠分清什麼是小恩,什麼是大義。其實當初本王得知你擊殺淵蓋無雙,那是大為讚歎,覺得你實乃千里挑一的少年俊才。可是你為虎作倀,卻又讓本王十分失望。」
李承慶卻是從容淡定,嘆道:「麝月從京都來到徐州,本就是辛苦無比。抵達徐州之後,日夜操心諸事,她金枝玉葉,又如何能夠撐得住?她已經病了多日,本王向她提及祭祀儀式,她一開始還想帶病前來,但是卻又想到她雖然是李氏皇族血脈,但身上卻也流淌著妖后的血脈,所以覺得這種場合還是不要親自出現為好。葉大人,是不是這樣?」
秦逍道:「我人不在東北,又如何統領他們?難道王爺會讓我返回東北?」
秦逍嘆道:「有恩必報,不是男子漢應該做的事情嗎?」
他聲音平靜,但這幾句話卻是遠遠傳開,台下許多人都是聽得清楚。
「不錯。」葉朝軒立刻道:「公主身體不適已有多日,自然不可前來。」
秦逍目光冷厲,道:「你果然狡詐,竟然在他身邊安排了耳目https://m.hetubook.com•com。」
葉朝軒這時候又回頭看了香案角落那人一眼,見得那人一直在搓著手,顯得焦急無比,猶豫一下,見李承慶正與秦逍說話,終是輕輕退下去,徑自到了那邊。
秦逍此時與李承慶不過幾步之遙,兩人四對。
「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。」李承慶神情也冷峻下來,瞥了不遠處庚子范忠的無頭屍一眼,冷聲道:「本王沒有想到,那閹人竟然敢背叛本王。對於叛徒,本王從不手軟!」
「游梟手裡握有傳遞的情報,夜梟手裡拿著生死簿。」李承慶緩緩道:「而暗梟手中,則有一本專門記錄掌柜所有行蹤的暗冊。當鋪兩名暗梟都不會知道對方身份,但他們要做的是同一件事情,所以兩本暗冊對照,就可以確定掌柜的所有行蹤。」頓了一頓,才輕聲道:「之前本王倒沒有懷疑庚子會與你暗中勾結,但他是繡衣使者出身,本王是擔心他會不會與麝月有所牽扯,所以對他最近的行蹤也很提防。」
「李承慶,你雖然貴為王爺,但演戲的功夫卻也不差。」秦逍聲音不大,這一次卻也沒有催動真氣,就如同平常說話一般,緩緩道:「我一直尋思,你今天會使出什麼手腕,現在看來,也不過如此了。」
豫州營和兗州營的將士們卻是沒有輕舉妄動。
「本王知道,龍銳軍的將士們對你敬畏有加。」李承慶緩緩道:「本王還知道,龍銳軍的出身其實並不好,多有匪類。如果你和-圖-書麾下兵馬能夠舉起義旗,跟隨本王一同平定夏侯之亂,他們也將後世留名。」抬手指著台下將士們道:「這些都是大唐的驍勇忠義之士,復興李唐后,本王一定會重重賞賜在場的每一名將士。如果你率領龍銳軍追隨,龍銳軍的將士們也都將會得到同等的待遇。」
「只要你跟隨本王一起誅殺國賊復興李唐,那麼你之前所犯的錯誤,就能夠彌補。」李承慶道:「大事得成后,本王也絕不會虧待你。如此一來,史書之上,就會讚頌你的知錯能改,復興李唐的功臣,也有你一席之地。」
李承慶也不再讓其他人聽到自己說話,只是帶著淺笑道:「使用什麼手段並不重要,只要達到目的便可以。秦逍,憑心而論,本王還真是佩服你的勇氣,拉著一具棺材過來,就想扳倒本王?」背負雙手,往前踏出兩步,距離秦逍更近,輕聲道:「你說的不錯,長孫元鑫是本王派人所殺,可是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本王所為?沒有確鑿證據,你就敢跑過來,本王實在不知道你是太有勇氣,還是太過愚蠢?」
他這次說話,李承慶聽得清楚,但台下靠前的人聽得模模糊糊,也不知道秦逍在說什麼,後面的人更是什麼也聽不清楚。
那人終是靠近到一名道士身邊,湊近低耳兩句,那道士似乎有些猶豫,卻終究還是上前,走到葉朝軒身邊,低語兩句,葉朝軒立刻扭頭回望,見到那名神色慌亂的男子,微皺眉頭,卻不動作。
「本王今日在和圖書先帝靈牌前,親手斬殺謀害大唐忠臣的兇手,先帝有知,也能欣慰。」李承慶盯住台下喪隊,沉聲道:「這些都是秦逍的黨羽,將他們拿下了!」
李承慶皺起眉頭,淡淡道:「軟禁公主?秦逍,你還真是冥頑不靈。想污衊本王謀害長孫將軍不成,又想出新花招?麝月是本王的皇侄女,都是李唐皇族中人,同氣連枝,本王又怎會軟禁她?」
他話聲剛落,卻見到一人從後台上來,神色有些慌亂,站在香案那邊閃閃綽綽,似乎想要上前,卻又不敢,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李承慶和秦逍這邊,並無人注意到香案角落出現一人。
秦逍雖然面帶一絲淺笑,但他眼眸中卻是冷厲異常,聲音卻還平靜:「所以王爺的意思,就像軟禁公主一樣,將我軟禁在徐州,然後以我的性命要挾龍銳軍聽從你的調令?」
「你不必回東北。」李承慶道:「本王知道你才幹出眾,留在徐州,跟隨本王商議諸事。你手下左膀右臂,顧白衣和宇文承朝那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,只要將你的意思傳到那邊,我們便可在徐州調動兵馬。」
「昨夜你召見了范忠前往刺史府。」秦逍盯著對方眼睛,目光如刀,淡淡道:「他進去之後,就再也沒有走出刺史府。我知道他是凶多吉少,只不過你如此兇殘,我卻是沒想到。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要惡毒。」眼眸之中顯出一絲痛苦之色,道:「是我對不住他。你找他去刺史府,我便覺得不對,可是他擔心如果不去,www•hetubook.com•com會引起你的懷疑,所以為了讓你覺得一切平安無事,毅然前往……!」
「這就是只知小恩不知大義了。」李承慶道:「天下正統是李唐,妖后篡位禍國,你若是與他為伍,必將遺臭萬年。秦逍,本王愛惜你的才幹,想要救你,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,你可願意?」
這番話簡直是陰險至極,竟似乎是在提醒所有人,麝月公主可不只是李唐血脈,身上還留著夏侯氏的血液,血統並不純正。
「軟禁公主」四字傳出,許多軍士都是變色。
秦逍笑道:「我又能幫王爺什麼?」
秦逍這話問得很有道理。
秦逍道:「這確實是你這種人能做出的事情。」
喪隊十幾號人卻都是背靠在棺材四周,有人已經迅速從棺材底下摸出了兵器,有人則是從身上取出了短刃,並不束手就擒。
眾人見了,心想這些人果然是早有準備,竟然將兵器藏在棺材底下,看來這棺材也是精心打造出來。
「誤信了人,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。」李承慶感慨道:「本王本來對他還算信任,可是他竟然沒有稟報本王,擅自將沈無愁轉移了地方,本王便知道此人已經叛逆。」盯著秦逍眼睛,冷冷道:「不過本王倒是很驚訝,范忠追隨本王二十年,他是如何被你說服,竟然背叛本王與你勾結?昨晚本王親自審訊,用了不少手段,按理說也該撬開他的嘴。但他下面的玩意兒雖然沒了,卻還算個硬骨頭,從頭到尾,竟然一個字也沒有供出來,還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