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二百六十九章 私生女
麝月輕嗯一聲道:「是。」頓了一下,似乎是下了決心,終於道:「我是大天師的女兒。」
「也無法確定。」秦逍道:「不過葉朝軒當初起事很蹊蹺,而且我們想到,慶王要東山再起,手中必然需要一支兵馬,徐州起兵,葉朝軒背後的靠山很可能就是李承慶。如果葉朝軒沒有靠山在徐州貿然起兵,那就是自尋死路。只有背靠李承慶,打出復興李唐的旗號,葉朝軒還可能有一線生機。」頓了一下,才道:「意識到這種可能,我便想到李承慶很可能對公主不利,這才立刻趕過來。」
他不想麝月受到那樣沉重的傷害。
「所以你們判斷李承慶會在徐州?」
可是他也知道,這不能全怪自己,更不能怪麝月。
其實他之前就已經下了決定,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對外公布,更不能讓麝月知曉,一切都有自己來承受。
秦逍身體一震,怔怔看著麝月,張著嘴,似乎停止呼吸。
帳內自然不可能點燈,所以頗有些昏暗。
「見色忘友。」小師姑瞪了一眼,但想到若論及美色,自己可不比麝月弱,也不廢話,縮回了帳內。
他自從知道自己的出身後,心中懊惱不已,只恨自己當初貪戀了麝月的美色,有了夫妻之實。
被秦逍握住柔荑,麝月只覺得全身一陣溫暖,竟是不自禁向秦逍靠過來,秦逍雖然心理壓力太大,但還是任由麝月靠向自己肩頭,一隻手臂輕輕環在麝月身後。
秦逍一時還沒有反https://www.hetubook.com•com應過來,奇道:「大天師的女兒?大天師不是在宮裡坐鎮御天台,並未娶親生子嗎?他哪來的女兒?是了,公主,你……你說誰是他的女兒?」
說到底,她此時需要的正是一股溫情。
「大天師?」秦逍詫異道:「公主說的是御天台的那位大天師嗎?」
麝月卻是低下頭,沉默許久,才道:「有件事情,終究是要讓你知道的。」
麝月抬起頭,凝視秦逍,道:「其實……李承慶一死,純正的李唐血脈幾乎斷絕。」
麝月詫異道:「他是夫子門徒?」
麝月坐在帳內的一張軟墊上,見秦逍進來,嘴唇動了動,卻沒能發出聲音,猶豫一下,終究還是道:「你坐下說話。」
他說話簡單明了。
「這件事情說起來很複雜。」秦逍嘆道:「李承慶不但是大先生,還是青州昊天。只不過此人做事不能光明正大,他習慣了陰險狡詐的手段。其實這次徐州奪權,李承慶也是周密計劃,幾乎得逞。憑心而論,如果不是顧將軍判斷出李承慶可能在徐州,飛鴿傳書向京都傳遞消息,夫子立刻趕來,僅憑我和公主,恐怕是難以扭轉局面。」
麝月沉吟片刻,才道:「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是離開京都之前才剛剛知曉。如今知道此事的人除了我和媚兒,就只有……聖人和大天師!」
麝月乘坐的那輛馬車尚在,秦逍本想著護送麝月離開,但是兩大宗師勝敗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未分,一時也是走不開,只能請了麝月進帳先等候。
「李承慶再也無法興風作浪。」秦逍柔聲道:「我定然會全力輔佐公主復興李唐,公主不必擔心。」
命運弄人。
「公主說有件事情想讓我知曉,不知道是什麼事?」秦逍道:「你我之間,不必忌諱,有什麼難處,都可以和我說。」
夫子不但是大宗師,世間巔峰強者,而且當年還曾是先帝太傅,在輩分上來說,麝月自也要對他敬畏。
麝月咬了一下朱唇,才道:「我沒有想到李承慶還活著,所以沒有任何防備。他突然現身,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,我……我根本無法與之相抗。」
他知道麝月承受的壓力也不小,如今李承慶垮台,自己又在她身邊,她才會真正卸下甲胄,變成了一個柔弱的女人。
秦逍深吸一口氣,這才走過去,掀帳進了麝月的帳內。
「我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告訴你是否合適。」麝月幽幽嘆道:「可是我不想瞞你。如果這世間只有一個我不想欺騙的人,那就是你。」看著秦逍道:「你……為何不坐在我身邊?你嫌棄我嗎?」
秦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公主吉人自有天相,自能逢凶化吉。」
秦逍看了小師姑一眼,見小師姑正眨巴眨眼睛看著自己,猶豫一下,才道:「小師姑,你好好歇息,我進去見公主。」
雨落下來的時候,祭祀現場已經是空曠一片。
秦逍沒有猶豫,站起身來,直和-圖-書接坐到麝月身邊,甚至握住麝月的手,柔聲道:「公主是天底下最聰慧之人。只是權位之爭,步步陷阱,刀刀見血,公主比起那些真正的陰謀者,還是太過單純,才會落於下風。只是你不用擔心,無論何時,我都會在你身邊,不會讓人欺負你。」
麝月如果得知真相,他實在不知道麝月是否能夠承受如此打擊。
麝月心有餘悸,知道李承慶的算計其實已經很周密,但他唯一沒有想到的便是夫子竟然親自出山。
麝月何等精明,如果說先前在外面,有許多人看著,不好太過親密,可現在周圍沒有其他人,兩人在帳內獨處,秦逍卻完全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和興奮,這讓她心中疑惑之餘,頗有些失落。
「李承慶這二十年來使出的都是陰招。」秦逍道:「江南之亂、草原大疫,包括這次徐州奪權,都是他的手筆。」
秦逍道:「其實夫子一直都在京都,不過多年來一直隱藏身份,所以別人都不知道。大隱隱於市,沒有人想到夫子就在天子腳下。」頓了一下,才輕聲道:「公主知道顧白衣顧將軍,其實他就是出身於夫子門下。」
「王母會與他也有關係?」
秦逍有些尷尬,只能道:「公主誤會了,只是……!」
他自然感覺到麝月盯著自己看,但他卻不敢與麝月的目光接觸,心中頗為壓抑。
帳內靜了一陣,麝月才問道:「夫子緣何突然來到徐州?你……一直知道夫子的下落?」
剛鑽進去,卻馬上又探出和_圖_書頭來,向秦逍招手道:「秦逍,你進來避雨。」
麝月畢竟是跟隨夫子一同前來,在夫子這位大宗師面前,她自然不能以公主身份相待。
「罷了。」麝月見秦逍沒有動,苦笑道:「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笨,處處受制於人?」
秦逍疑惑道:「何事?」
「這次……如果不是你,我恐怕……!」麝月幽幽嘆了口氣。
之前參加儀式的將士和官員們,包括徐州營,都已經撤走,而圍觀的百姓早就在各部軍士的廝殺一觸即發之時跑得差不多,留下少數膽大的發現大雨將至,也都是哦走得乾乾淨淨。
祭台之下,搭起了三頂簡易的帳篷。
她是大天境修為,此時用不著陪在兩位大宗師的帳內,畢竟以她的實力,這附近但凡有人靠近大宗師帳篷,她立刻就能發現。
「還有公主。」秦逍道:「公主依然可以代表李唐。」
「是。」秦逍道:「我們剿滅遼東軍,汪興朝臨死之時說了幾句話,我和顧將軍仔細琢磨,猛然間意識到,慶王當年很可能是假死脫身。這二十年來,他可能一直在暗中部署,等待東山再起的機會。」
豆大的雨點已經灑落下來,秦逍正要過去,卻聽麝月已經在帳內道:「秦……秦將軍,你進來一下,本宮有事情要和你商量。」
沒有夫子,李承慶自然是佔據絕對優勢,而且他身邊還有屠夫這位大宗師,秦逍就算是神通廣大,也無法正面扳倒李承慶。
秦逍見得麝月邊上有兩張軟墊,靠麝月頗近,此時不好
和圖書坐在麝月身邊,拿了一張軟墊,拉開了些距離,這才坐下。
「我!」麝月坐起身,半側身,盯著秦逍眼睛道:「我在宮裡差點自盡,是大天師出手救了我。那時候我才知道,我……我並非先帝血脈,和李家沒有任何關係。我不姓李,而是姓袁。大天師袁鳳鏡才是我真正的父親。」
誰能想到,西陵一個偏僻小村子里出來的男孩,竟然是大唐皇子。
秦逍猶豫著,尋思是否要將自己是大唐皇子的真相告訴麝月,但這個念頭升起,立刻就被自己否決。
「我知道這件事情匪夷所思。」麝月苦笑道:「但事實確實如此。大天師和聖……和夏侯有一段舊情,這才有了我。其實我的身份很卑賤,是他們的私生女。我那時候才知道,為何大天師身為大宗師,卻能夠二十年如一日在宮裡待著?原來他都是為了夏侯,為了他愛戀半生的那個女人。可是夏侯最終卻讓他失望,他一招看透了夏侯的薄情虛偽,這才帶著我離開了京都。」看著秦逍眼睛,輕聲道:「我不能瞞你,我不是大唐的公主,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秘密。」
「那你坐過來。」麝月道。
小師姑見得大雨落下來,率先鑽進了一頂帳篷。
秦逍雙目圓睜,一臉震驚,可是很快,他的瞳孔之中竟然顯出興奮之色,陡然之間,竟是一把抱住麝月,站起身來,抱著麝月如同風車般旋轉起來。
在麝月看來,夫子為了她前來徐州,更是出手與屠夫對決,分出勝負之前,自己自然是不能先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