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甘
只是這事兒還真不敢對沈無愁透露。
「老夫子到底有沒有參与其中?」小師姑放下湯碗,問道:「師尊的死和他是否也有關係?」
「你不殺李承慶,到底是什麼打算?」小師姑似笑非笑道:「你是不是想到他也痛恨夏侯和澹臺懸夜,所以想將他手中的力量收為己用?」
秦逍道:「夫子只說劍神之死頗為複雜,他沒有說明真相,我也無法多問。」
秦逍道:「我用不著主動去找他,讓他自己好好想一想,也許他很快就能想通這其中的道理。」
他心中感激,道:「如此也好。師傅就在這裏休養,需要什麼儘管說,我讓人去準備。」
秦逍頷首道:「師父說得對,夫子此番出現在徐州,已經是不易,讓他做行刺之事,那是絕無可能。」
「不過李承慶恐怕比誰都痛恨澹臺懸夜。」小師姑道:「他功虧一簣,就是拜澹臺懸夜所賜。」妙目一轉,想到什麼,看著秦逍,壓低聲音道:「秦逍,你這小混蛋,竟然騙我。」
沈無愁無奈搖頭,看著秦逍道:「徒弟,我和你師姑雖然時常爭吵,但在這世上,我最擔心的也是她。你看她都這一大把年紀了,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。你認識的人多,回頭幫著尋摸一下,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,我也好給她找個歸宿。師尊不在,我是大師兄,她的終身大事我不能不管。」
話聲剛落,便聽得院外傳來馬蹄聲,秦逍扭頭望過去,只見幾名騎兵出現在院外,卻都www•hetubook•com•com很快下了馬,有一人在院門外拱手道:「秦將軍,公主殿下有令!」
「他是不甘心。」小師姑道:「夏侯誅殺了他滿門,澹臺懸夜臨陣倒戈,讓他多年的計劃付諸東流,他對這兩人都是痛恨至極。如今那兩人還好好活著,他自然不甘心就這樣死去,那是想看到那兩人身首異處才甘心。」
小師姑瞪了一眼,道:「你再多話,信不信老娘不管你了?」
沈無愁當初在杭州刺殺了夏侯寧,目的就是誘使魏無涯離宮,方便道尊在皇宮動手,事實上也確實達到目的。
「不錯。」沈無愁點頭道:「當鋪遍布各處,在李承慶的打造下,已經成為龐大的情報網。如果要重頭打造這樣一支情報網,不但要花費巨資,至少也需要數年時間。如果能從李承慶手中接收當鋪,讓當鋪為己用,必然是大有益處。」
「那倒也是。」小師姑笑道:「你將他變成廢人,一時半會他對你肯定也是痛恨不已。不過冷落他一陣子,他慢慢想明白了,自然知道孰輕孰重……!」
沈無愁坐在園內的一張竹椅上,望著夕陽餘暉,神色平和。
「小師姑說得對。」秦逍道:「我雖然將他變成廢人,但他對我的痛恨,那是遠及不上對那兩人。」淡淡一笑,道:「要誅殺澹臺懸夜和夏侯,他自然是不可能再做到,所以反倒會將希望放在我身上。」
秦逍心中明白,小師姑留下來,無非
和圖書是想在自己身邊幫忙,畢竟大敵將至,小師姑也是想盡一份力。
但小師姑卻是知道,秦逍這幾句話,那是對自己所言。
「所以只要你能殺了那兩人,他反倒樂見其成。」沈無愁微微頷首道:「也許因此他真的會見當鋪甚至王母會交給你,助你討伐夏侯。」
「我怎麼騙你了?」秦逍一臉冤枉。
「看來師尊的死因,一時半會還是無法找到真相。」沈無愁輕嘆道。
他也知道,沈無愁對小師姑很是了解,小師姑看似不羈,但心高氣傲,那眼界是高得很,能讓她看上的男人那是屈指可數,沈無愁絕不可能想到小師姑竟然已經和自己的徒弟成就了美事。
「皇帝本身當然沒有那樣的本事,可是如果天子下詔,以大宗師為敵,那麼朝廷與大宗師之間必將是生死相搏。」沈無愁嘆道:「大宗師可以殺十人、殺百人,但他們不是神仙,難道能夠殺盡千人萬人?而且夫子是儒門之首,儒門以匡扶天下為己任,他一旦弒君,儒門就背上了千古惡名,後來的天子未必不會以滅儒的手段來對付夫子。」
「你師父說這時候不好棄你而去。」小師姑道:「澹臺懸夜大軍將至,徐州大戰一觸即發,這時候我們丟下你,總是不大好意思。你師父說等你打退了澹臺懸夜之後再說。他被囚禁了幾個月,身體虛弱,這時候長途跋涉還要乘船去蓬萊島,身體恐怕吃不消。反正他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,就在徐州休養一陣子,和_圖_書等你打了勝仗之後我們再啟程。」
夕陽西下,秦逍此刻正在城中的一處小院內。
「這就是他的清高。」小師姑在邊上的小竹凳上坐下,頗有些不滿。
小師姑沒好氣道:「那老怪物就喜歡故弄玄虛。他既然出手幫你,為何不幫人幫到底?夏侯身邊已經沒有大宗師保護,以老夫子的實力,潛入皇宮一刀斬殺了夏侯,豈不是迅速解決麻煩?還有澹臺懸夜,只要夫子親手擊殺,敵軍群龍無首,京都的兵馬就不是你的對手。」
「誅殺大宗師?」小師姑不屑笑道:「皇帝有那樣的本事?」
「孩子話。」沈無愁道:「夫子何等人物?他豈會去做行刺之事?他遵循儒門之道,匡扶社稷之心或許是有的,可要讓他不顧聲名去刺殺夏侯和澹臺懸夜,那是萬萬不可能。他雖然是大宗師,卻也是儒門之首,若是真的這樣做,豈不是聲名敗壞?」
秦逍也有些尷尬,心想自己剛剛要了小師姑的元身,有了夫妻之實,小師姑已經是自己的女人,自己怎可能找別的男人將她嫁了。
沈無愁嘆道:「此番如果不是屠夫為李承慶撐腰,夫子都未必會顯身。你們要知道,大宗師境界非凡,能為人所不能,可也正因如此,就已經會讓人生出忌憚之心。如果他真的行刺了夏侯,那天下人會如何想?夏侯雖然是篡奪天下,但如今終歸是掛著天子之名,一位大宗師可以刺殺天子,那麼後來人會如何想?至少我以為,此後無論誰和*圖*書成為皇帝,都不會允許大宗師的存在,必將不惜一切代價誅殺大宗師。」
「師傅,這也怪不得你。」秦逍嘆道:「他們密謀多年,你又怎能識破他們的軌詭計。」
秦逍道:「小師姑,師傅說的沒有錯。夫子弒君,後世之君必將視大宗師為最大的威脅,也會對大宗師充滿敵意。儒門與朝廷水火不容,這絕不是夫子想看到的。夫子雖然是大宗師,但他的顧慮卻也並不少。」
「師傅放心,小師姑的終身大事,我記在心裏,你將她交給我就好。」秦逍道:「我一定會辦的圓滿,不讓小師姑受委屈,會讓她這輩子都幸福快樂。」
「師傅所言甚是。」秦逍道:「李承慶在祭祀台上被廢了經脈,如果他想死,當時就可以咬舌自盡。但他沒有那樣做,就表明他眼下還不想死。」
當時沈無愁一心只想在道尊的幫助下誅殺夏侯,卻不料成了李承慶和道尊利用的工具。
「他不管也好。」小師姑道:「師尊被害,與夏侯也是脫不了干係。小師侄,你領兵殺到京都,抓住夏侯,到時候夫子就算不告知師尊被害真相,我親自去審問夏侯。」
現在想起,沈無愁也是頗為懊惱。
小師姑熬好葯,親自端了過來,喂沈無愁服下。
「他已經是廢人,殺了他反倒是便宜了他。」秦逍道:「讓他像活死人一樣煎熬下去,對他也是一種懲罰。」
沈無愁嘆道:「現在想來,此人也是差一步就成功了。道尊當初在京都發難,已經掌控m.hetubook•com•com了皇城,如果不是澹臺懸夜臨陣反戈,道尊只怕早就在暗中扶持李承慶登基。李承慶背後有道尊和屠夫相助,又擁有李唐純正的血統,登上皇位,恐怕也會得到許多人的擁戴。」有些懊惱道:「我甚至都淪為他們的工具,差點成為他登上皇位的助手。」
「別的無妨,你給她多準備一點美酒就好。」沈無愁嘆道:「你知道你師姑無酒不歡,要是缺了酒,那脾氣就變得暴躁無比,一定會成天在我耳邊喋喋不休,我一把老骨頭肯定是受不了的。」
秦逍笑道:「小師姑的聰明才智,果然非一般人能比。不錯,現在殺了李承慶,也就一根手指的事情。但他一體兩心,既是大先生,又是昊天將軍,手中不但有王母殘部,還有當鋪。王母會倒也罷了,但他手中的當鋪可不簡單。」
「夫子肯定是知情,但是否參与其中,無法確定。」秦逍道:「要想知道答案,就只能是打回京都了。」
秦逍笑道:「小師姑,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去蓬萊島?」
她心中雖然也是溫暖,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想讓沈無愁知曉,唯恐秦逍越說越錯漏了口風,轉變話題問道:「李承慶罪大惡極,你為何不殺了他?」
沈無愁還只以為秦逍是真的擔下了這份差事,不由欣慰點頭。
「你是不是吃多葯了,今天屁話這麼多?」小師姑惱道:「誰讓你管這些屁事了?」瞥了秦逍一眼,見秦逍也正看著自己,不知為何,這位素來洒脫不羈的劍谷六先生卻是臉頰一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