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二百八十八章 馬鳴夜瀟瀟
而另一種選擇,則是順勢衝上前,領著自己身邊幾十名驍勇善戰的護衛騎兵迅速解決敵軍主將。
難道自己盯住對方的時候,對方也是以自己為目標?
黑壓壓的騎兵如同幽靈一般。
方輝手底下那些部將也都已經翻身上馬,各回自己直屬軍士營地。
看來徐州守軍真的是膽大包天,竟然真的敢長途奔襲而來。
此刻夜深之際,大部分將士都已經進入夢鄉,營地里鼾聲此起彼伏。
只是這一瞬間,他卻看到了對方一名沖在最前面的將領。
方輝倒吸一口寒氣。
方輝也已經上了馬,手握戰刀,衝著馬蹄聲傳來的東邊過去,身後緊隨著三四十名騎兵。
他知道如果真的能夠迅速誅殺對方主將,必然會對敵軍士氣造成沉重的打擊,甚至因此會讓敵軍陷入慌亂之中。
大刀還未落下,長槍如毒蛇,一槍已經刺穿了方輝的胸膛!
神策軍不愧是大唐精銳,訓練有素,醒過來后,立刻拿起自己的兵器,衝出帳篷。
對自己麾下將士如此迅速的反應,方輝很是滿意。
這次攻打彭城,自然沒有調撥太多騎兵,除了方輝身邊近衛隊的幾十名騎兵,另有百來名騎兵也編入隊伍,但一時之間,能夠迅速完成集合跟隨在方輝身邊的也就只有這幾十名護衛騎兵。
無論如何,自己肯定是不能表現出任何恐慌之態。
方輝道:「竇朗將果真是智勇雙全。你們說的有道理,若能不損一兵一卒拿下彭城,必然是讓我軍士氣更甚,徐州城那邊得到消息,守軍恐怕更無鬥志。」想了一下,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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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竇朗將,我給你三十名騎兵,你先行趕去彭城勸降。你告訴守軍,他們只是被麝月矇騙,追隨麝月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。只要他們能棄暗投明,朝廷不但既往不咎,還會重重有賞。」隨即笑道:「你若能說服他們投降,本將也會為你請功!」這些州軍加起來的兵力雖然不弱,但是騎兵數量有限,撐死也不超過兩千人。
這些人俱都是方輝部下,也都是想著此番討伐徐州,方輝的風頭能夠蓋過何太極。
方輝握刀的手青筋凸起,手和刀似乎連在一起。
因為他很清楚,遭遇敵襲,諸將臨陣不亂,甚至迎難而上,這才能讓手下將士更不會出現慌亂之態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竇朗將等部將已經迅速組織步卒們列陣,而且以輜重隊的大量攻城器械作為屏障,顯然是想以此來阻擋敵騎,而弓箭手們則是以器械作為掩護,彎弓搭箭,做好迎敵準備。
反觀自己麾下這四千人,那是長期在一起訓練,而且都是直屬於自己的將士,配合默契,雖然步卒面對騎兵會處於劣勢,但這片地區並非一馬平川,只要自己手下的兵士迅速集結成隊,未必不能與對方這支雜牌騎兵隊一決高下。
其他人也都是點頭。
雖說之前他判斷不會有徐州軍半夜偷襲,但在軍中多年,還是留了心思,在大帳附近安排有號角手,那也是防備一手,一旦真的有敵軍來襲,號角聲迅速吹號,也可以讓營地里的士兵迅速做出反應。
「殺!」
敵將和-圖-書坐下的戰馬四蹄翻飛,閃電一般,眾人只見到駿馬如龍,那戰馬就像光影竟似乎蹄不沾地,光影一般。
這些都是經驗豐富的將領,從馬蹄聲中就足以判斷出來騎不少,甚至不可能是幾百騎。
「受死!」
他雖然揮刀砍過去,但卻算不上是主動,幾乎是條件反射。
一名主將如此貪功,竟然將麾下騎兵甩開,看來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。
最要緊的是,即使對方集中騎兵來偷襲,這些騎兵屬於幾路人馬,互相之間的配合一定是大問題,根本不可能形成強大的戰鬥力。
方輝之前就對麾下將士說過,他已經立下軍令狀,抵達彭城之後,兩日之內必須破城,所以兵臨城下時,沒有休息時間,必須立刻攻城。
但敵騎的隊形看起來卻有些散亂,似乎是分成一支支小隊。
他似乎已經聽到了自己手中戰刀砍在敵將脖子上的聲音,那鮮血噴濺出來的聲響似乎已經清晰可聞。
這些騎兵都是方輝的近衛隊騎兵。
他率領數十名騎兵衝上前,很快就在夜色之中看到了一隊騎兵正氣勢洶洶殺過來。
附近的神策步卒自然也看到了火光之中方輝的身影,立時都是隨在了騎兵後方集結。
既然如此,這深更半夜的騎兵從何而來?又是哪一路兵馬?
此前還派出遊騎斥候在周圍幾十里地之內探查,根本沒有發現任何敵蹤,如今突然出現騎兵,實在讓人有些猝不及備。
他身後的騎兵們面對黑壓壓的敵軍騎兵隊,也沒有絲毫的畏懼,方輝一聲令下,所有人都是如狼似虎追隨著衝過去。
和圖書「噗!」
看著越來越近的敵軍主將,方輝神色冷峻。
竇朗將立刻起身,拱手道:「屬下現在就動身。」
只是陡然間,他卻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夜風凄冷,萬物似乎有那麼一刻靜止。
如果是泰山那邊澹臺懸夜派來的增援騎兵,就更不可能。
戰場上,雙方主將幾乎不會給對方襲殺的機會,但今晚敵軍騎兵主將顯然是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,也給了方輝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敵軍突襲,也不至於將所有騎兵都調出來。
而且攻打城池,騎兵使不上力氣,澹臺懸夜用兵經驗豐富,當然不會派來騎兵增援?
也幾乎是在一瞬間,敵將已經單槍匹馬衝到了方輝面前。
那人的戰馬顯然比其他人的戰馬要快,而且馬術很好,不知道是因為立功心切還是因為太過興奮,那人速度極快,竟然已經拉開了與身後大隊騎兵的距離,身後僅僅有五六名騎兵能勉強跟上。
徐州軍都在徐州城,西部一帶肯定不可能有徐州軍的大量騎兵出現。
又是一聲暴喝,方輝終於看到了對方一張年輕的面龐。
戰盔下那雙眼睛明亮如星,卻又寒冷如刀。
為此在途中休息的時間,大家都要盡量休息好,養精蓄銳,補充體力。
沒有猶豫的時間,方輝厲聲道:「跟我殺!」雙腿一夾馬腹,已經揮舞著戰刀直向敵將衝過去。
而此刻對方的殺意讓天地肅殺。
自己想要誅殺敵將,但敵將竟似乎從一開始也是向自己直衝過來。
雖然夜色之中根本看不清楚對方的面龐,但從對方的戰甲可以看出,那應該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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敵軍騎兵的主將。方輝不禁放緩了馬速,不敢繼續往前沖。
那張臉宛若千年冰山,冷酷至極。
方輝已經起身,搶出了大帳,幾名部將也都紛紛跟出。
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!
「自然是要試一試。」那竇朗將道:「如果將軍准許,屬下願意帶一小隊人馬,今晚就動身,儘快趕到彭城遊說他們開城投降。」
白天抓緊趕路,而且是徒步而行的步卒,將士們也已經是頗為疲憊,駐營之後,在周圍安排了守衛,大部分兵士用過乾糧便即倒頭休息。
之前方輝堅持只帶四千兵馬,澹臺懸夜也同意,自然不可能再派出大量騎兵來增援,否則事先就會作出決定。
四目相對,看到對方那犀利如刀的眼睛,方輝瞬間感覺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。
號角聲中,眾多的軍士被驚醒。
雖然眾多神策軍將士都已經聽到轟隆的馬蹄聲正迅速過來,卻還是在各級將領的指揮下,迅速集結列隊,並沒有陷入慌亂之中。
方輝在神策軍中以驍勇著稱,此刻也是臨危不亂,甚至迎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過去。
「有馬蹄聲!」那竇朗將也是反應迅速之人,神色嚴峻,道:「為何會有馬蹄聲?」
此刻他有兩種選擇。
要麼立刻回撤,帶著手下為數不多的騎兵撤到後面,指揮部下與敵騎殊死一戰。
數十騎衝過來,敵軍主將也沒有怯懦,依然是快馬迎來,雙方之間不到一箭距離。
篝火如星辰,夜色闌珊,方輝的帳篷就在點點星火中央。
徐州的兵力狀況,神策軍這邊也是清楚,知道麝月麾下的兵馬和*圖*書是由幾路州軍組成。
也就是在這一瞬間,方輝竟似乎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的眼睛。
方輝摸了摸自己的粗須,笑道:「你們覺得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?」
而且他也迅速做出判斷,如果真的是徐州叛軍膽大包天連夜來襲,那麼對方的騎兵也不會太多。
作為主將的方輝卻沒能睡著,召集了幾名心腹部將商議攻城的戰術。
邊上立刻有人道:「將軍,竇朗將言之有理。叛軍肯定知道不是咱們的敵手,要不然也不會縮在徐州城內不敢出來。泰山已經被我們拿下,彭城守軍知道消息后,肯定也曉得守不住。咱們派使者前去勸降,恩威並用,說不准他們就能直接開城投降。」壓低聲音道:「不戰而屈人之兵,不損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彭城,這份戰功可比何將軍要大。」
方輝腦中飛轉。
方輝拿不準來的到底是哪路兵馬,但他知道無論是哪路兵馬,本部人馬都要做好迎敵準備,根本沒有猶豫,沉聲道:「傳令吹號,全軍準備迎敵。」
「將軍,是否可以派人先去彭城勸降?」大帳之內,幾名將領坐在一起,一名身形粗壯的部將道:「泰山一戰,可以看出徐州守軍其實並無多強的鬥志。何將軍領兵攻城,一日破城,雖說是因為我神策軍勇猛善戰,但守軍的虛弱也是重要原因。泰山守軍沒有鬥志,屬下覺得彭城那邊的守軍只怕也沒有守城的決心。」
敵將竟然發出一聲厲喝,聲音撼天,四野震顫。
方輝正要點頭,突然覺得大地似乎抖動起來,他立刻感覺情況不對,抬手示意眾人噤聲,很快就聽到了馬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