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二百九十八章 天崩地裂
本來列陣而來的徐州軍中路之力,似乎做好了一決生死的準備,而澹臺懸夜這邊也已經準備好雙方中路主力決戰,等候兩翼騎兵突破之後自敵軍背後殺上,前後夾擊一舉殲滅敵軍。
有些兵士似乎立功心切,腳下的速度明顯快一些,有些卻似乎對神策軍十分忌憚,步伐頗慢。
擺在面前的事實容不得澹臺懸夜繼續多想,無論麝月和秦逍是何想法,但此刻的場面,在兩軍決戰中確實是不能錯過的良機。
只不過按照事先的作戰計劃,兩翼必須同時發起攻擊,所以何太極只是握住戰刀,令身邊的號角手吹起號角,在左翼嚴越所部做出回應之前,他卻是不敢立刻發起攻擊。
「大將軍,機不可失!」早有部將急道:「敵軍陷入混亂,大好時機,一舉殲敵。」
而此刻那些本來還猶豫不定的徐州軍士,面對神策軍的全面出擊,終究沒有了迎戰的勇氣,也是掉頭便跑。
澹臺懸夜沉默不語,卻是急壞了身邊的部將。
兩軍對決,生死時刻,竟然出現大批軍士不進反退。
但很快,第二聲炸雷響起,沒等澹臺懸夜反應過來,第三聲、第四聲……,那第一聲炸雷就像是第一滴落在大地上的雨滴,接下來就是傾盤大雨,而天崩地裂般的炸雷聲此起彼伏,宛若末日來臨。
馬蹄陣陣,天地震動,馬嘶聲中,騎兵們的厲喝聲直衝九霄。
何太極率領的騎兵與敵軍已經是近在咫尺,許多騎兵都已經握緊馬刀,高高舉起,直待短兵相接之際,揮刀砍下去。
炸雷聲連續不絕,範圍極大,空中瀰漫著一片濃郁的煙霧。
全軍衝鋒
和圖書的號角聲終於響起。
「殺上去!」
就在自己的後方,無數騎兵人仰馬翻,煙霧瀰漫之中,地上的土塊連著許多騎兵一起飛到空中,戰馬悲嘶,不但是騎兵在炸雷聲中支離破碎,便是許多戰馬也都腸開肚破。
猶豫不定正是一軍主將最大的忌諱,往往因此而錯過勝機。
戰場上的機會稍縱即逝。
何太極心知如果這時候率領兩千騎兵不去管敵軍側翼,而是直接斜插上去,襲擊敵人已經出現混亂的中軍,必能對敵軍造成致命的殺傷,但他也知道軍令如山,澹臺懸夜既然事先制定了詳細的戰術計劃,自己的任務就是突襲敵軍側翼,那麼自己就不能臨陣改變既定戰術。
秦逍和麝月選擇在秋豐原決戰也許有蹊蹺,但此刻徐州軍陷入混亂也是事實。
每一名神策軍將士都是死死盯著前方潰逃的獵物,張開血盤大口,直待一口將獵物吞下。
那聲巨響突如其來,澹臺懸夜自然聽出那聲巨響就在前方,但他卻很驚詫,這一聲如天雷般的巨響聲是從何發出?
戰場之上,牽一髮而動全身,敵軍少數軍士後撤引起的恐慌,已經在短時間內向全軍蔓延,本來向前進軍的徐州兵馬,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軍士掉頭回撤,一部分還有戰意的軍士顯然也是大受影響,不知是進是推。
騎兵需要衝刺的距離,所以這支騎兵迂迴的範圍並不小。
這時候如果不趁機衝上去,那麼等敵將迅速解決發生變故的原因,重新撤回列陣,再打起來必然會付出更大的代價,現在每一分猶豫,都將以更多將士的性命作為代價。
還沒等m.hetubook•com•com他爬起身,身後又是一聲炸雷響,何太極幾乎是下意識將自己身體伏在地上,額頭埋在地面,待那一聲炸雷過後,這才扭頭望過去,只見到幾步之遙外,兩匹戰馬被炸得翻倒在地,馬背上的兩名騎兵都已經落馬,一人落地之時,已經是血肉模糊,立時斃命,而另一人則是渾身鮮血,躺在地上掙扎。
眼見得本軍將士距離敵軍越來越近,而兩翼騎兵也已經如狼似虎向敵軍側翼攻擊,澹臺懸夜握住了拳頭,知道這場決戰很可能會變成一場屠殺,一場神策軍對敵軍的大屠殺。
就算是毫無戰場經驗的人,也知道這樣的機會肯定是不能錯過。
聽得有兵士叫喚,他扭頭望過去,便看到身邊有不少士兵向西南方向指過去。
嗚咽般的號角聲中,正緩緩向前推進的神策軍立時加快了速度。
中軍那邊的炸雷聲自然也驚動了他們,但駿馬如飛,這時候他們只是一往無前向前突擊,目光死死盯住自己的目標,無暇去顧及戰場上其他的情況,可也就是在這片刻間,何太極聽到了就在自己身後傳來同樣的驚雷之聲。
何太極大驚失色,胯|下戰馬兀自向前,也就在此刻,近在咫尺又是炸雷聲響起,何太極便感覺空氣中一股勁氣從側面撲過來,他雖然魁梧有力,但在那股勁氣之下,身體卻如同樹葉一般,直接從馬背上被沖開,向側面飛出數步之遙,「砰」的一聲,重重落在地上,全身的骨架一瞬間就像是要散開一般。
「大將軍,大將軍!」
他戰刀揮下,早就嚴陣以待的神策騎兵們已經如潮水般爭www•hetubook•com•com先恐後向徐州軍右翼殺過去。
澹臺懸夜嘴唇微動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可是他仔細琢磨,就是想不出這蹊蹺到底在哪裡。
發生了什麼?
而嚴越那邊,同樣也是有連續不斷的炸雷聲傳過來。
猛然間,卻聽到有軍士叫道:「將軍,你看那邊……!」
「弟兄們,平叛之戰,就在今朝。」何太極知道敵人的中軍發生變故,自有澹臺懸夜的主力軍團抓住機會,高舉戰刀,高聲道:「擊破敵軍側翼,一舉殲滅叛軍,跟我殺!」
猛然間,一聲巨響打斷了澹臺懸夜的念頭。
更要命的是,後面的騎兵止不住衝擊的勢頭,戰馬剛好被前面翻滾在地的戰馬絆住,馬嘶聲中,戰馬前蹄絆倒往前栽,而馬背上的騎兵已經因為慣性而直接向前飛出去。
也幾乎就在此時,嚴越那邊的號角聲響了起來。
澹臺懸夜終於吐出三個字。
那是兩軍中路戰場。
但兩軍根本沒有短兵相接,雙方軍陣甚至相距還有數里之遙,此種情況下,一方未戰先怯掉頭逃竄,何太極這一生之中幾乎是從未見過。
他甚至不希望秦逍死在亂軍之中。
這也就證明這數萬徐州軍士的心思遠沒有達到齊心一致,心思不一,也就直接顯形在隊伍的參差凌亂之中。
他當然也看到了敵軍出現的變故。
整個戰場就像變成了地獄,三面炸雷聲此起彼伏,真的宛若天地要崩裂一般,何太極握著手中戰刀,勉強站起身來,搖搖晃晃,頭上的戰盔已經飛出去,蓬頭垢面,一臉驚恐,雙眸茫然,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何太極率領兩千騎兵直接迅和-圖-書速迂迴到徐州軍的右翼。
這時候的兩軍將士,神策軍就如同追拿獵物的猛獸,而徐州軍便是魂飛魄散的獵物。
戰場之上,一方陷入混亂,當然是發起攻擊的最佳時機。
雖然聲音的來源明明是從前方傳來,但聲音突兀,宛若炸雷,澹臺懸夜和身邊的衛隊兵士都是不自禁抬頭向天空望過去。
澹臺懸夜此刻卻也是一臉錯愕。
何太極坐起身,戰場上一片硝煙,空氣中瀰漫著鮮血的味道和一股刺鼻的氣味,他望向後面的大隊人馬,一時間只聽到連續不斷的炸雷聲、戰馬的悲嘶聲、騎兵的凄厲悲慘嚎叫聲,在濃郁煙霧的瀰漫下,甚至已經看不清楚自己的部下。
從一開始麝月下戰書,提出雙方決戰秋豐原,再到今日秦逍突然出現在戰場上,一直到現在敵軍莫名其妙出現混亂,每一件事情都顯得十分不合理,如果說這中間沒有蹊蹺,打死澹臺懸夜他也是不相信。
神策軍的將士們當然看到了亂作一團全線後撤的敵軍,他們當然也知道,戰場上臨陣撤走,幾乎就是敗退,這就表明敵軍此刻士氣已經低到谷底,怯懦而無戰意。
如果這是兩軍廝殺之時,一方損失慘重,軍心大亂,為了保命逃竄倒也是可以理解。
於是澹臺懸夜很快就看到,沖向敵軍那密密麻麻的神策軍陣中,煙霧瀰漫,土屑紛飛,無數神策軍將士竟然飛起,殘肢斷臂四散飄開。
也就是這一回頭,讓他臉色大變。
他睜大眼睛,和身邊其它人一樣,一時間俱都呆住。
雙方的中軍本都已經向前挺進,但此刻卻不知道徐州軍陣之中發生了什麼變故,竟是看到大批的m.hetubook.com.com徐州軍士向後撤走。
何太極望過去,顯出驚訝之色。
這樣的變故在其他人看來,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可是澹臺懸夜卻覺得大有問題。
可誰成想在戰場上竟然出現如此詭異的一幕。
面對一群毫無戰意的敵軍,當然要痛打落水狗。
「大將軍,兩翼已經發起攻擊。」有部將大聲道:「我軍應該趁此機會衝殺上前,三面夾擊。」
接下來的人任務很直接,就是利用距離向敵軍側翼發起衝擊。
何太極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盯著前方的敵軍側翼部隊,也看到對方用盾牌兵組成了一道人牆,後方的長槍兵嚴陣以待,甚至部署在側翼的敵軍弓箭手已經彎弓搭箭,等候著神策騎兵的進攻。
只不過神策軍的戰馬是大唐最優質的馬匹,耐力佳,速度快,即使需要弧形大迂迴,但憑藉著強大的機動速度,在兩軍主力還沒有正面接觸前,這支用來突襲徐州軍右翼的騎兵還是很快就出現在了預定位置。
神策軍前進的速度穩勁無比,而徐州軍雖然黑壓壓一片,但或許是因為所屬不同,各營之間的配合算不上默契,隊形明顯有些鬆散。
如果可以,他更願意讓秦逍活下去,等著自己俘獲麝月,然後當著麝月的面,親手斬下秦逍的頭顱。
何太極抬頭望過去,距離敵軍尚有數里之遙,而他麾下的騎兵們正在訓練有素地列隊。
神策軍的將領們衝殺在前,一時間神策軍的士氣高漲到極點,喊殺聲震動天地。
即使這樣的場面對神策軍來說有利無比,可是驟然見到此景,何太極和手下騎兵們也都是愕然。
他和大多數衝鋒在前的騎兵一樣,忍不住回頭望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