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三百二十二章 火神出殿
「護駕!」見到那人出現,澹臺章岳一邊迅速後退,一邊條件反射般沉聲叫道。
老瘋子顯然對衣著毫不在意,或許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樣貌到底有多不堪。
其實聖人駕臨太極殿,禁軍不少將士便覺得不妥。
澹臺章岳這才上前數步,衝著大殿內高聲道:「大火神,請出來說話!」
老瘋子詫異道:「你認識令狐長樂?」
大殿之外,清一色都是甲胄鮮亮的禁軍將士,唯獨聖人一身錦衣,顯得十分特殊。
此言一出,便見得鄭千秋身影一閃,站在最前列的禁軍武士們便感覺眼前發花,雖然心知大事不妙,但卻根本無法做出反應。
「你知道我是誰?」老瘋子一雙眼睛盯著聖人,「你怎麼知道我是誰?」
「石堡里的那個老怪物。」老瘋子道:「老怪物派人要燒死我和小徒弟,小徒弟說要找到老怪物和他的部下,將他們全都殺了。我一直往西邊走,先要找山中老人,然後遇到了小丫鬟,她有辦法找到山中老人。那小丫鬟真是聰明,她帶我在一個古怪的山上找到了那座石堡,那老怪物就在石堡裏面。老怪物和他手底下那些人真是不堪一擊,我一把刀將他們殺的乾乾淨淨……!」說到這裏,似乎想到自己在石堡殺人的情形,竟然變得亢奮起來。
「自然都殺了!」
散朝過後,四門都會關閉,即使是奴婢們入殿清掃,也會有執事太監專門打開殿門,而且在清掃打理過程中,所有的太監宮女都會有專人監督。
她距離正門還有和*圖*書些距離,而且正門外有上百名甲胄鮮明的龍鱗禁衛全神戒備,二十多名弩手端著箭弩對準正門,隨時爆射。
陡然間,老瘋子的目光穿過人群,終於停在聖人身上。
老瘋子驚訝道:「你怎麼知道?」
血魔提及能找到山中老人,是因為遇見一個小丫鬟,卻不知那小丫鬟又是何方神聖?
聖人身邊有魏無涯這位江湖通,還有紫衣監這樣的暗黑衙門,不但對大唐境內的江湖勢力很是清楚,對域外的一些勢力自然也是略有所聞。
此時大唐天子便在正門外。
誠如稟報所言,老瘋子衣衫僂爛,蓬頭亂髮,那蓬鬆雜亂的頭髮和滿臉的鬍鬚,讓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樣貌,乍一看去,還真如市井之中低賤不堪的乞丐。
聖人對世間那幾位大宗師自然是十分了解。
「當今之世,有能耐孤身闖入大唐皇城的高人,進出自如,除了令狐長樂,應該就只有兀陀大火神了。」聖人含笑道:「劍神對你可是推崇得很。」
以老瘋子的身手,此時要取聖人性命,簡直是易如反掌。
「你們再打一架,大火神依然是必敗無疑。」聖人嘆了口氣,不等老瘋子動怒,立刻道:「不過大火神如果找到天刀,那麼便將是人間第一高手,劍神也不再是你的對手。」
不過當今聖人卻並不勤于朝會,往往一個月也就臨朝四五次甚至更少,除非是有重大事情需要召集滿朝文武議政,否則聖人往往都會在御書房處理摺子,而且各部司衙門若有hetubook.com.com要事,聖人也會在御書房召見臣子。
太極殿四面有門,不過四門的講究卻是大不相同。
聖人並不畏懼,反問道:「難道不是事實?」
禁軍後來殺進大殿,卻也不敢破壞殿門,也都是從那大門缺口衝進去。
澹臺章岳其實並不知道鄭千秋是何方神聖,但聖人吩咐他如何說,他就只能怎樣說。
不過從中她倒是抓住了要點。
「大火神,敢問一句,是誰告訴你說皇城內最大的宮殿便是人間?」
箭弩手們本來都是將弩箭對準老瘋子,只待老瘋子出手立刻射弩,可是真等到老瘋子出手,箭弩手們才知道根本反應不及。
後門則是收拾打掃大殿的太監宮女們的入口,而西側門通常是緊閉。
血魔鄭千秋在昆崙山與劍神令狐長樂一戰,雖然並無人親眼瞧見,但江湖傳聞卻是不少,各種說法五花八門,而聖人是為數不多知道其中詳情的人。
老瘋子道:「京都皇城中最大的宮殿便是人間,找到人間,就可以得到天刀。不過我在人間找了一夜,也沒有看到天刀。我問你,天刀是不是在這宮殿里?」
聖人微皺眉頭,抬手示意澹臺章岳過來,湊近他耳邊低聲吩咐兩句,澹臺章岳這才再次上前,衝著殿內大喊道:「鄭千秋,你可知劍神令狐長樂在何處?」
老瘋子聞言,眼眸中卻是顯出歡喜之色,哈哈笑道:「不錯不錯,你這人很有見識。」但瞬間想到什麼,笑聲戛然而止,眸中再次顯出冷厲之色,道:「你剛才說hetubook•com•com我是手下敗將?」
所以太極殿大多數時候都是四門緊閉,每三日會派人打掃一番。
老瘋子是直接從正門殺進太極殿,按照澹臺章岳的稟報,當時因為殿門關上,無法推開,所以老瘋子直接一刀斬向殿門。
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
鄭千秋出身兀陀汗國,是兀陀人敬畏不已的大火神,這個秘密知道的人更是鳳毛麟角,但聖人卻是一清二楚。
他正要再喊,卻聽得驚呼聲起,嚴陣以待的禁軍武士們就像是見到鬼一樣,情不自禁向後退了兩步,一個個顯出驚懼之色,而澹臺章岳也是看到,從那正門的缺口內,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現。
老瘋子當真就如同幽靈一般,在眾目睽睽之下,輕鬆穿過兩列禁軍的攔阻,眨眼間便已經到了聖人身前。
魏無涯曾經就以山中老人來對比紫衣監,說過比起紫衣監的情報網西域山中老人的情報網其實更為強大,是以聖人對山中老人這個名字還是頗為清楚。
如今的太極殿,可說是最為兇險之地,聖人以九五之尊駕臨險境,勇氣雖然令人欽佩,但此舉卻著實有些欠考慮。
聖人笑道:「大火神前來京都,是為了得到天刀?」
她知道山中老人是西域的一股神秘力量首領,傳聞山中老人麾下有十八堡,而且蓄養了大批的童男童女,自幼訓練,男子成人後清一色成為刺客,而女子則是訓練成打探情報的高手。
正門自然是朝臣進殿的入口,而天子卻往往是從東側門而入,代表著紫氣東來和-圖-書之意。
老瘋子卻是嘿嘿笑道:「很多人都說認識劍神,還有人打著他的旗號招搖撞騙,我遇見不少,你可知道那些人的下場是什麼?」
聖人倒是鎮定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從大殿內出來的老瘋子。
那一刀當真是威力無匹,生生將正門斬開了一個大大的缺口,老瘋子便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從那缺口進入大殿之內。
澹臺章岳連喊三聲,中氣十足,但大殿之內卻毫無反應。
所有人都是駭然變色。
聖人雖然聰慧,但老瘋子這一番話在她聽起來,那就是顛三倒四,一會兒小徒弟,一會兒老怪物,一會兒又是小丫鬟,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一身黃色錦衣的聖人此時看上去卻頗有幾分英武之氣,看著殘破不堪的正門,眉頭鎖起。
聖人危在旦夕,但卻依然保持著淡定,非但沒有任何驚懼之色,嘴角還泛起一絲淺笑。
「令狐長樂在哪裡?」老瘋子四周張望,大聲道:「剛才是誰喊我?」他目光掃動,雖然形如乞丐,但那一雙眼睛卻是犀利無比,所過之處,那些龍鱗禁衛被那雙利刃般的眼睛掃上,便即感覺後背發寒。
「認識。」聖人點頭道:「而且十分熟悉。」
老瘋子竟然屠滅了山中老人。
只是她萬沒有想到,血魔竟然能找到山中老人,並且以一把刀將山中老人屠了。
「大火神的意思是說,山中老人告訴你,太極殿就是人間,要找天刀,要到大唐皇城來找?」聖人看著老瘋子,含笑問道。
此時大殿內外都是一片死寂,聖人透過殿門的和*圖*書缺口,也看不清楚大殿之內到底是個什麼情況,許久之後,才向身側的澹臺章岳微微點頭。
不過出人意料的是,老瘋子並沒有出刀,只是站在聖人前面,就宛若獵手在觀賞自己的獵物一般,上下打量聖人。
「你就是當年與令狐長樂一戰的血魔鄭千秋?」聖人雙手背負身後,神色淡定,凝視老瘋子道:「就是令狐長樂的那個手下敗將?」
宏偉的大唐皇城沐浴在黎明的曙光之中,鶴立雞群的太極殿雄偉壯觀,金黃色的琉璃瓦在曙光之下,泛著金色的光芒,彰顯著大唐帝國的榮耀。
「你知道天刀?」老瘋子激動道:「天刀在何處?」
殿內依然沒有聲音,澹臺章岳不禁回頭看了聖人一眼,見聖人云淡風輕面無表情,只能準備再次叫幾聲。
老瘋子冷聲道:「令狐長樂在哪裡?我和他再打一架,他未必能贏我。」
她詢問血魔為何認為太極殿便是人間,血魔卻提及山中老人,聽起來兩者風馬牛不相及,似乎毫無關係,血魔是答非所問,但聖人卻是已經明白,血魔找到大唐皇城來,恐怕與山中老人大有關係。
「劍神和大火神是人世間最強的兩大宗師,你們雖然有過對決,但卻不是敵人,惺惺相惜,互相敬重。」聖人緩緩道:「如果有人藉著劍神的名號招搖撞騙,敗壞劍神名聲,卻被大火神遇見,大火神當然不會手下留情。」
而且她也知道,山中老人神秘莫測,很少有人知道他身在何處,如果不是因為山中老人的勢力遠在西域,很可能會成為大唐之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