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三百四十四章 最後的瘋狂
「看來夏侯真是不得人心。」宇文承朝笑道:「我瞧這一大群人,恐怕一半京官都跑過來了吧?」
但二人都是極聰明之輩,很快就明白其中緣故。
竇雄從城牆石梯衝下,卻看到大隊騎兵已經往城內衝過去,有些驚訝,邊上早有人道:「竇將軍,大將軍已經領兵殺過去了!」
此刻黑壓壓一大片官員往這邊來,宇文承朝和竇雄對視一眼,都是驚詫。
宇文承朝和竇雄快步過去,遙望過去,卻只見到空闊的金春大街上,一群身著官袍的官員們正向明春門方向過來。
如此人物竟然如此貼心,親自為周伯順療傷,雖然葯末是倒在周伯順的傷口,但眾官員心中卻是暖洋洋。
有幾名紫衣監騎士見勢不妙,立刻兜轉馬頭便跑,但這些騎兵之中有不少火甲龍騎,瞅見敵人要溜,當然不可能放過,吼叫著追上去,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這群紫衣監刀手幾乎全軍覆沒,有四五人活下來,也都成了俘虜。
周伯順感激道:「大將軍,下官……下官……!」聲音已經哽咽。
金春大街上,此刻卻是血光飛濺,哀嚎慘叫不止。
秦逍搖頭道:「老大人千萬不要這樣說,大家都是被夏侯蒙蔽而已。想我當初也曾效命於她,如果有罪,我和大家一樣有罪。只要大家明白過來,願意擁護復興李唐,依然是大唐的忠臣。」頓了頓,才繼續道:「你們都了解公主,她宅心仁厚,寬懷無比,絕不會認為大家不忠。此番我奉命領軍進京,就是要將國賊剷除,復興李唐。此番只誅首惡,許多被蒙蔽的人,都會從寬發落。」
秦逍下手更是無情,每一次出手,必取性命,待得后隊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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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衝上來,秦逍已經手刃四五名紫衣監吏員。「周大人忍耐一下,這是傷葯,塗上之後很快就能恢復。」秦逍道:「忍一忍,很快就不疼。」
這官員是國子監祭酒白佟,秦逍雖然對他了解不深,卻也知道此人學識淵博,在朝中很有威望。
大家也都知道宇文承朝是西陵宇文世家的大公子,所以平時也是習慣稱呼大公子,而宇文承朝對此也是不以為意。
「郡尉大人!」宇文承朝正自心情舒暢,卻聽到身後有人叫道:「您看!」
好在那一刀只是傷了皮肉,胳膊並無大礙,只是流血不止。
騎兵們便有不少下馬,在石屍堆之中檢查。
金春大街正中間,便是皇城的朱雀門,所以這條大街兩側有不少官署,而且靠近東門這邊,大街兩側,有不少官員的府邸。
他瞬間明白,不出意外的話,聖人肯定是得知了有官員要反戈,所以下令紫衣監的人截殺。
紫衣監這些吏員都是太監出身,生死與聖人綁在一起,對聖人的旨意自然是不折不扣去執行。
當初秦逍在京都擊殺渤海世子淵蓋無雙,大振國威,都城的京官們為此歡欣鼓舞,許多衙門都派出官員登門向秦逍道喜,這白佟當時就代表國子監登門,而且送了不少字畫。
不過旁邊那名官員卻還是伸出手,幫著周伯順手臂抬起,秦逍這才從靴子里取了一把短刀,割開了周伯順傷處的衣襟,見到刀上很深,皮開肉綻,鮮血流淌。
在場官員最擔心的就是李唐大軍入城之後,會大開殺戒,聽得秦逍此言,都是振奮。
他知道,只要擁立了公主登基,復興李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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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,秦逍下一步肯定是積蓄力量,兵發西陵。秦逍胯|下黑霸王宛若疾風一般,一馬當先,將後面的騎兵們甩開。
「竇將軍,你鎮守城門,我去救援!」宇文承朝大吃一驚,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有一群兇悍的刀手直接攻擊京官們。
他取了一隻瓷瓶子在手,打開瓶蓋,將裏面的藥粉倒在傷口處,周伯順手臂抽動,疼得直咧嘴。
「她是篡國逆賊,不是什麼聖人。」邊上一名官員怒聲道:「派出宦官如此屠殺朝廷官員,前所未有,簡直是令人髮指!」
當年從西陵入關,處於人生最低谷,那時只以為想要收復西陵比登天還難,甚至此生都無望。
「秦……秦將軍!」白佟回過神來,苦笑道:「想不到……想不到聖人竟然狠毒如斯。」
連上從後面追上來的騎士,至少有三四十名刀手宛若虎狼衝進羊群,猛砍猛殺,毫無憐憫。
宇文承朝回過頭,只見到內城牆邊,一名部下正抬手指向城內,似乎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。
宇文承朝自年輕的時候就喜歡交朋結友,在東北與這些遼東將領混熟之後,大家相處得都很是融洽。
朱東山笑道:「即使不到一半,那也差不了多少。這是人心所向,大家都擁戴公主復興李唐。」
昨夜一戰,龍銳騎兵左突右沖,奮勇砍殺,起了極其重要的作用,此刻無論是騎兵還是戰馬,都很疲憊。
竇雄帶著一隊騎兵從明春門入城,卻沒有直接逼向皇城。
所以大家下馬之後,首先便是取下馬料袋,先給戰馬喂料。
真正的騎兵,對戰馬的愛護甚至超過自己。
一人一馬如同利箭般射入人群之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中,秦逍手起刀落,下手無情,一刀便將其中一名刀手砍殺,此刻卻也已經看出,這些人的衣飾竟都是紫衣監吏員的裝束。
他話聲剛落,竇雄突然道:「不好……!」
「我倒寧願和你換一換。」宇文承朝嘆道:「看著你們在城外殺敵,我的手直痒痒。」
秦逍打馬向那群驚恐無比的京官們過去,發現其中竟然有好幾個熟人,翻身下馬,直接走到一名官員面前,拱手行禮道:「白祭酒,您老受驚了!」
他不敢怠慢,翻身上馬,握刀也是隨著隊伍殺過去。
竇雄哈哈笑道:「大將軍安排大公子奪門,那是因為奪門之責非比尋常,也只有你能擔當。要殺敵不愁一時,到時候咱們殺向西陵,有的是機會,那時才痛快!」
那群京官猝不及防,顯然是料不到街道兩側會有埋伏,一時間亂作一團。
竇雄卻道:「殺雞焉用牛刀,我去救人!」也不猶豫,拔刀出鞘,飛步衝下,邊走邊喊道:「整隊,整隊!」
上百名大大小小的京官都是手無寸鐵,正在遭受刀手的屠殺。
這條大街僅次於自南邊明德門而入直通向皇城的朱雀大街。
秦逍幫周伯順塗好傷葯,又親自幫他包紮好,這才笑道:「周大人將養兩個月,我保證刀手處恢復如初,不會留疤痕。」
紫衣監曾經是令人聞風喪膽,但如今的紫衣監自然不可與當初那個暗黑衙門相提並論,實際上許多紫衣監的精銳好手早就偷偷離開,重新歸屬到蕭諫紙的麾下,留在紫衣監的幾乎都是泛泛之輩。
憑心而論,區區三四十名紫衣監的刀手,就算是秦逍孤身一人也未必會落下風,更何況還有上百名驍勇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善戰的龍銳騎兵,一頭猛虎領著一群兇悍的獵豹,只片刻間局面就是一邊倒,紫衣監的人完全無法阻擋,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宇文承朝此時更是看到,在那群京官的後方,又出現了一群騎士,並非身著甲胄的騎兵,都是黑衫在身,手持大刀,顯然就是要屠殺京官。
許多官員已經是倒在血泊中,其他人都是四散逃竄,如同無頭蒼蠅。
殺回西陵,親手宰殺樊子期和李陀,那是宇文承朝最大願望,而這樣的願望,用不了幾年很可能就會實現。
竇雄則是直接登上城頭,見到宇文承朝,便即笑道:「大公子不負眾望,率兵突襲,輕易奪下了城門,讓大軍可以暢通無阻。」
自明春門而入,有一條寬闊的大街直通向西城的金光門,所以被稱為金春大街。
秦逍如天神下凡,紫衣監的吏員們都是吃驚,待得上百名龍銳騎兵殺過來,紫衣監的吏員們只能是撇開京官們,奮力與騎兵搏殺,而京官們也是趁機躲到邊上,瑟瑟發抖。
朱東山就站在宇文承朝身邊,卻不敢與宇文承朝並肩站立,而是落後半步,不過這樣也依舊可以看到從金春大街迅速過來的京城官員,馬上拱手道:「恭喜將軍,這些官員肯定是來歸附。夏侯早就不得人心,大家都是等待時機,如今公主大軍殺來,大家知道時機已到,定是紛紛前來歸附。他們應該得到消息,知曉我率先前來迎候李唐大軍,而且得到將軍的善待,所以再無顧慮,也都前來迎接秦將軍入城!」
即使其中也有幾個好手,但秦逍身在其中,眼觀四路,但凡看到功夫好一些的,立時衝過去,親手斬殺。
「檢查一下,官員有活的立刻救治,刀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手還有活著的,直接砍殺。」秦逍吩咐道。
本來乾淨的金春大街上,又是血流成河,幾十具屍首橫七豎八躺在血泊之中。
「朱大人,你看那些京官,他們為何往這邊來?」宇文承朝故意問道:「是要自投羅網?」
眾官員當然都已經知道這位就是秦逍,也都曉得秦逍如今是東北之主,威名遠揚,而且效忠於麝月公主,那是當今天下了不得的人物。
但不曾想短短數年之後,秦逍就已經領兵殺到京都。
而且京官和宦官一直以來都有矛盾,雙方互相看不順眼,現在有旨意讓宦官屠殺京官,紫衣監這些人下手自然是狠辣無情。
周伯順和其他官員都是一怔,不知秦逍意欲何為。
秦逍對此人的印象很深,見得白佟年過六旬,鬚髮皆白,眼中兀自有驚恐之色,不由出聲安慰。
宇文承朝不用多問,卻也看到,從街道兩邊,忽然衝出眾多手持兵器之人,這些人二話不說,就像是一群惡狼,毫不猶豫沖向了正往城門這邊過來的京官,揮刀便砍。
秦逍也不廢話,上前去,卻是拉起周伯順受傷的手臂,向身邊一名官員道:「勞駕幫下忙!」
秦逍沒有下令,竇雄自然不敢劍指皇城,而是讓騎兵就在明春門下暫作休息。
秦逍扭頭看過去,也認出說話的是禮部侍郎周伯順,見到周伯順一手捂著手臂,鮮血兀自流淌,卻是手臂上被砍了一刀。
「秦將軍,我們都是準備迎接公主的大軍入城。」國子監祭酒白佟嘆道:「我們自知有罪在身,都願意向公主請罪,懇請公主責罰!」
竇雄這才明白,秦逍卻已經入城,自然也看到京官那邊出現危機,所以率先帶領騎兵殺過去救援。
宇文承朝聞言,卻是面色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