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三百四十六章 最後的旨意
「要麼她確實是想與大將軍和談。」太史存勖道:「她知道大將軍是重情重義的人,會利用曾經對你的提攜和關照,說服你饒她一命,讓她很體面地退位。」
雖然大軍兵臨皇城之下,但城頭守軍都是彎弓搭箭,所以城下兵馬並沒有直接靠近城牆,哪怕是秦逍飛馬馳出,距離城門也還有一些距離。
先是在半空中與澹臺章岳的那支利箭相碰,兩根箭簇相擊在一起,輕而易舉地直接地穿透過去,將澹臺章岳那支箭直接從中破開。
「哦?」秦逍含笑道:「怎麼講?」
秦逍方才一箭揚威,但馮蕪身在城頭,雖然看到是敵將出手,但因為距離的緣故,看的也很模糊,還無法確定那人便是秦逍,更無法確認秦逍是否在敵軍陣內,只能道:「暫時還無法確定。」
「大將軍,這裏面一定有詐。」宇文承朝也是聽到袁公公所言,在秦逍身邊道:「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,她會主動打開城門?城中肯定有埋伏。」
射殺了禁軍主將,讓禁軍士氣受挫,這當然是發起攻勢的最好時機。
但很快從秦逍身後就發出「威武」的叫聲,有人率先叫出,於是全軍將士都是振臂高呼,一時間「威武」之聲震動天地,氣勢如虹。
馮蕪急忙向身後的袁公公道:「袁公公,他在城下,你趕緊宣旨!」
袁公公卻是問道:「秦……秦逍可在城下?」
那袁公公道:「你只要說聖人和_圖_書不想看著唐軍自相殘殺,可以化干戈為玉帛,秦逍必然會聽旨。不要耽擱,趕緊給秦逍喊話。」
太史存勖道:「所以還有另外一種可能,那就是在太極殿內,她設有埋伏。沒有了皇位和權勢,比殺了她還讓她痛苦,可是現在她已經不可能保住皇位,這樣的情勢下,她可能已經生出必死之心。但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,覺得這次決戰是因為大將軍的出現才導致她一敗塗地,所以想和大將軍同歸於盡。」目光銳利,低聲道:「大將軍,太極殿內,必有陷阱!」
秦逍道:「什麼旨意?」
「末將也願隨同前往!」竇雄道。
秦逍出手,卻是射人先射將!
馮蕪一手握戰刀,一手握拳,正要指揮禁軍迎戰,卻在此時聽得一個尖細的聲音道:「等一等,不要打,等一等,聖人有旨意……!」
宇文承朝頷首道:「太史將軍所言有理,有這個可能。如果破城殺進去,她萬劫不復,也必然是遺臭萬年。她不想落得如此下場,希望見到大將軍,想一個妥善且體面的退位辦法,至少儘可能讓她不至於聲名狼藉。」冷笑一聲,道:「不過她禍國殃民,想保全名聲只怕不容易。」
馮蕪也不知道聖人到底是什麼旨意,他只能向城下喊道:「秦逍何在?聖人有旨,可以化干戈為玉帛,兩軍將士不必流血,你敢不敢領旨?」
宇文承朝哈哈笑道:「咱www•hetubook.com•com們連京都都打進來了,還害怕區區太極殿?大將軍,末將陪你一起進太極殿!」
秦逍效忠麝月公主,麾下兵馬已經兵臨皇城之下,那早就不認聖人是當今天子,此種情況下,還想對秦逍下旨意,簡直是匪夷所思。
卻見到方才射殺澹臺章岳的那名將領竟然真的催馬向前,到得城下,仰頭道:「我在這裏!」
中箭的一剎那,皇城上下一片死寂。
「她願意開城門?」秦逍笑道:「難道她不怕城門打開之後,大軍會直接殺入太極殿?」
這還沒開打,主將就被射殺,一股不祥的氣息瞬間瀰漫皇城禁軍之間。
那太監氣喘吁吁過來,看到被射殺躺在地上的澹臺章岳,大驚失色,失聲道:「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」
而且皇城雖然沒有京都外城牆那麼高大,但手勁不足,還是很難將利箭射上城頭。
他倒地之後,身邊的禁軍們才發出驚呼之聲。
馮蕪循聲看去,只見到幾名禁軍侍衛正護衛著一名太監匆匆過來。
忽聽得城下號角聲響起,馮蕪更是心驚,也顧不得當場斃命的澹臺章岳,向城下望去,只見到敵軍的將士們開始移動,顯然是已經準備趁機攻城。
敵軍已經準備攻城,馮蕪心知如果直接讓秦逍領旨,對方可能理也不理,此時也只能出言激一激。
馮蕪皺起眉頭,心想聖人是不是被嚇糊塗了。
「如果能不流血和*圖*書就讓將士們順利進入皇城,我倒願意去太極殿與她見上一面。」秦逍微笑道:「竇將軍說得對,就算太極殿真有埋伏,又能有多少人?雖千萬人吾往矣!」
果然是秦逍!
只聽得「噗」一聲,城下射來的那支利箭,竟然直接沒入了澹臺章岳的眉心之中。
射人先射馬,擒賊先擒王。
但這一箭委實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。
馮蕪獃獃看著躺在地上的澹臺章岳,瞳孔顫動,一時間卻也是有些手足無措。
澹臺章岳本以為自己一箭可以射中聶老本,正待先聲奪人,給城下敵軍一個下馬威。
這時候卻是從秦逍後面的軍陣中飛馳出一些將領,當先一人正是宇文承朝。
邊上竇雄道:「不過就算有埋伏,皇城之內又能有多少伏兵?京都守備軍的主力已經戰敗,皇城之內只有禁軍,咱們的人馬十倍于禁軍,只要他們真的開城,咱們殺進去就是。」
聶老本此時已經回頭,發現大將軍不知何時已經從軍陣之中飛馬馳出,此刻卻是右手持長弓,那驚天一箭,當然是大將軍射出。
雙方將士在一瞬之間,當然都是感到驚駭無比。只覺得不可思議。
他射箭之後,兩隻手臂還沒放下,卻已經感覺眼前發花,此時也感覺到一股勁風襲來,心知不妙,但身體卻根本及不上腦子的反應,欲要閃躲根本來不及。
袁公公卻已經將手中的聖旨遞過去,道:「你自己看一看,此等大事,和圖書雜家怎能胡說八道。」又向城下道:「秦將軍,不知你意下如何?」
聶老本早已經是拔刀在手,抬刀欲擋,卻聽到身後也是傳來破風勁疾聲,根本來不及回頭,但瞬間感覺那道勁風從自己的頭頂掠過,隨即便看到一支箭矢疾如閃電般射出。
秦逍卻是看向太史存勖,問道:「太史將軍,你覺得如何?」
澹臺章岳身體晃了晃,因為利箭的勁道,向後退了兩步,爾後魁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下。
可是秦逍竟然一箭射殺了澹臺章岳。
「袁公公,這時候給他頒旨,他就算在城下也不會理會。」
但兩軍將士還沒有看清楚發生什麼,那支利箭已經是直接飛到了城頭。
這支利箭無論是速度還是準頭,都匪夷所思。
「你趕緊問一下。」袁公公走到城垛邊上,小心翼翼探頭望了一眼,看到城下黑壓壓的敵軍,卻也是大驚失色,眸中顯出恐懼之色,向馮蕪道:「聖人有旨意下給秦逍!」
太史存勖想了一下,才道:「事已至此,夏侯想必是知道再無退路。她知道我們如果強攻破城,她肯定是沒有好下場,現在讓大將軍去太極殿相見,不出意外的話,只有兩種可能。」
即使禁軍並非澹臺章岳嫡系,但這位臨時統領眼睜睜地死在禁軍們的面前,卻還是讓禁軍士氣遭受到沉重的打擊。
馮蕪顯然認識那太監,拱手道:「袁公公,敵軍要開始攻城了,此處兇險,您還是趕和*圖*書緊離開。是了,聖人有何旨意?」
「大將軍只要答應去太極殿,他們就打開城門,任由我們入城。」太史存勖道:「既然如此,咱們就入城去,先盯死禁軍,然後大軍就圍住太極殿。我等陪著大將軍入殿,那裡面若真有埋伏,立刻發令,將士們便可衝進去保護。」他神色冷峻,目光如刀,冷笑道:「我也想看看,事到如今,夏侯到底還能使出什麼手腕。」
馮蕪方才就猜到射殺澹臺章岳的很可能就是秦逍,卻不敢確定,此時聽得對方承認,立刻道:「秦……秦將軍,聖人有旨意,你……你要不要聽旨?」
以秦逍所處的位置,就算是再好的弓箭手,也不可能射殺城頭任何一名守兵。
袁公公這才小心翼翼上前,衝著城下道:「秦……秦將軍,聖人想和你見面,正在太極殿等候。聖上說,你如果有膽量去太極殿面見,我們可以打開城門,讓你們進來。聖人說既然已經到了這步田地,再打下去只是白白犧牲大唐將士的性命,所有事情聖人可以和你在太極殿說清楚。」
「聖人說如果你真要領兵直接殺進太極殿,她也會在那裡等候。」袁公公道:「但她相信你也不想看到大家繼續流血。如果秦將軍答應,雜家會帶你去太極殿,守衛南門的禁軍也都撤下去,丹鳳門直接交給你。」
馮蕪聞言,卻也是變色,低聲道:「袁公公,聖人……聖人是這樣的旨意?」
箭如流星,勁風赫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