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三百五十四章 執劍人
其實小師姑最愛看熱鬧,方才大殿著火,她就想跑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何事,只是擔心秦逍受影響,所以一直護衛在旁。
「見到皇子殿下,為何不跪?」朱雀心中正自震驚,邊上卻傳來小師姑的聲音。
他也知道,如果不是獲取了兩大宗師的宗師之力,自己即使真有機會修成大宗師,那至少也是幾十年後的事情。
秦逍身份被夏侯當眾說出來之時,朱雀尚未趕到太極殿,是以並不知道秦逍真實身份。
如果道尊知曉這天底下還有秦逍這位皇族遺脈,而且背後還有夫子支持,很可能就不會在背後支持李承慶。
秦逍進入大殿,自然也是一眼看到了兀自燃燒的金鑾殿,臉色大變。
蘇倫一臉詫異,狐疑道:「殿……殿下不殺我們?」
此時見秦逍緩過來,心裏頓時痒痒的,也不多言,轉身就往殿內跑。
見得葉孤行也睜開眼睛,秦逍心下感激,走上前去,拱手道:「多謝二先生!」
兵部尚書蘇倫冷笑道:「你們這幫牆頭草,之前澹臺懸夜掌權,你們一個個不都是像狗一樣跪舔?秦逍勝了,你們一個個臨陣倒戈,還自詡為忠臣,我呸……!」盯住秦逍道:「你是皇子,我們是叛臣,你要殺就殺!」
秦逍只能點頭,道:「應該……是真的!」
他心下也是一緊,足下一蹬,孰知道這一下卻是飄出四五丈遠,周圍的軍士們只看到一道影子咻地飄出,竟似乎比箭矢還要快出許多,根本看不清楚大將軍的身形,大將軍便已經飄出極遠,驚駭之餘,卻也是心中膜拜。
宇文承朝當下簡要地說了下發生的情況,才道:「正是夏侯,千真萬確,自始至終臣下都盯住,無法冒充。」
紅葉等書院眾弟子護著兩大宗師離去,只留下葉孤行和另一名書院弟子在場。
秦逍笑道:「仙姑別生氣,小……她只是和你開玩笑。」
秦逍卻是再次拱手,深深一禮:「二先生之言,我句句銘記在心,也必不負夫子所望。」
畢竟在明知夫子支持秦逍的情況下,天齋如果繼續支持李承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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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成就大業的難度將會更大。秦逍心下愕然,他從未想過,自己竟然有朝一日真的能夠修成宗師之境。
秦逍瞧過去,見到是以兵部尚書蘇倫為首的幾名大臣。
「棄不棄我說了不算,看你們自己的本事。」秦逍道:「有真才實幹,我不會棄,若是無能,百姓自棄!」
朱雀截殺澹臺懸夜之後,與秦逍分開,帶著天齋眾人率先來到京都,而秦逍也是一直擔心,唯恐朱雀在京都有失,此刻見到朱雀安然無恙,自是歡喜,邊上如果沒有其他人,早便上前抱住。
「不說了不說了。」秦逍唯恐兩位美人又鬥起來,看向宇文承朝,轉變話題道:「派人去告訴竇雄,讓他告訴禁軍,夏侯已經自焚,禁軍是否還要效忠於她?」頓了一下,才輕聲道:「我的身份也不必隱瞞,禁軍如果繼續效忠李唐,我既往不咎,否則他們大可以卸甲歸鄉,我不為難他們。」
秦逍也想不到得到兩大宗師之力后,自己的修為竟是提升如此之瘋狂。
但正如朱雀所言,世間沒有如果,發生的事情,再也回不了頭。
護衛秦逍的龍銳軍士們也已經散開,列陣左右,秦逍這時候才看到有不少軍士往來奔跑,手中端著各種器皿,卻都是從金水河取水到殿內滅火。
秦逍卻是明白朱雀的意思。
如果道尊沒有支持李承慶,也就不會帶領天齋弟子來到京都,發起宮廷之亂,這樣就不會被澹臺懸夜所害。
朱雀也是明白,天下這局大棋,最終卻還是夫子贏了。
秦逍立時明白過來,道:「二先生,你是說夫子今日前來,本就是想助我修武?」
「殿下是先帝皇子,當年夏侯亂政,夫子保護皇子離開京都,隱於西陵!」宇文承朝何其精明,在旁看得明白,從秦逍看到朱雀時候的眼神,就知道這對男女肯定有故事,私下必然是親密至極,也就很乾脆地替秦逍解釋。
葉孤行也不多言,卻是一拱手,向秦逍還了一禮,這才領著身邊那名書院弟子和*圖*書離去。
「殿下!」宇文承朝見得秦逍過來,立馬迎上前,拱手道:「夏侯服毒自盡,火燒金鑾殿,臣下來不及阻止,請殿下降罪!」
秦逍看著葉孤行上馬遠去,這才轉身看向小師姑,正要上前說什麼,小師姑卻已經道:「趕緊去大殿瞧一瞧,那裡著火了。」
蘇倫一怔,其他三名朝臣也都是神色凝重。
「你倒也不用自責。」葉孤行道:「其實夫子早就知道大火神被夏侯蠱惑,今日一戰,都在夫子的預料之中。今日的宗師之戰,夫子其實也是對你的考驗,瞧瞧你是否有膽魄挺身而出,化解大宗師之間的對決。你沒有讓夫子失望,至少你沒有心術不正,依然是仁義之心,明知兇險,卻還是挺身而出。夫子最擔心的便是心術不正之人修成武道巔峰,如此對天下只能是一場災禍。」
秦逍的身份隱秘至極,一度只是棋盤上的棋子,可誰能想到,在夫子的精心策劃下,這枚棋子卻最終成為了贏下這局棋的棋手。
秦逍入殿之後,目光沒有離開金鑾殿,並無注意身邊其他人,聽到熟悉的聲音,立刻扭頭看過去,見是朱雀正一臉疑惑看著自己,心下驚喜,歡喜道:「影……唔,朱雀仙姑,你怎麼也在這裏?」
這些大臣在龍銳軍抵達太極殿之前,就在大殿與夏侯一起等候,本來有十多名臣子,但其中大部分已經臨陣歸附秦逍,此刻包括蘇倫在內,只有四名朝臣還沒有歸附。
這幾人都是澹臺懸夜提攜起來,都知道澹臺懸夜與秦逍水火不容,而且澹臺懸夜也是敗在秦逍手中而亡,如今秦逍入主京都,都覺得此時跪在秦逍面前,未必能得到赦免,恐怕還要遭受恥辱。
朱雀何等精明之人,聽小師姑語氣古怪,很快明白她意思,臉頰一熱,眸中顯出怒色。
「你們真想死,回自己家裡,一根繩子一杯毒酒都可以自行解決。」秦逍淡淡道:「可是如果你們覺得自己還有些才幹,也願意為大唐做點事情,那就收起你們的矯情,繼續為國效命。」
全身上下,有著前所未有和-圖-書的神清氣爽,很快便看到葉孤行正站在自己身側十多步之遙。
小師姑只見到秦逍身影從自己身邊掠過,有些驚訝,等下一刻,秦逍就更是將她遠遠甩在了身後。
朱雀斜睨了小師姑一眼,淡淡道:「我是天齋中人,拜道祖,拜師尊,不……不拜皇帝!」
「你叫他殿下?」秦逍身側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:「是什麼殿下?」
別人聽不到葉孤行傳音,但秦逍卻知道自己在最危險的時候,是葉孤行引到自己度過難關。
秦逍也不知在幻境之中多久,感覺到那兩股勁氣似乎消失,這才運轉自身內力,卻是發現體內勁氣的流轉速度比之以前更要迅速許多,幾乎是念之所及,內力便即趕到。
秦逍想了一下,緩步走過去,殿內許多臣子見到秦逍走向蘇倫等人,也都湊上前,有人已經大聲道:「殿下,這幾個都是澹臺懸夜的死黨,可殺之!」
「你運氣好。」二先生卻是嘆道:「多少武道中人但求得到大宗師點撥一番,如此便可受用終生。你倒好,兩股宗師之力直接被你收入囊中,如果不是儒門有化解之法,你這條性命今日可就報效在此。」
「我們之前襲擊御書房,卻被夏侯利用機關逃脫。」朱雀道:「而後我們一直在宮內找尋,一直找不到她行蹤。先前得知你的兵馬已經殺到太極殿,想到夏侯可能在這邊,所以便過來瞧瞧。」抬頭看向金鑾殿,道:「可惜見到她時,她已經死了。只有她知道師尊遺骨下落,這一死,也不知往哪裡去找師尊遺骨。是了,他稱你為殿下,這……這又是什麼緣故?」
所有將士都是背對秦逍,顯然是作為保護牆在保護秦逍不受任何人影響。
秦逍眉頭鎖起。
「夫子他……他怎麼了?」秦逍心下一凜。
「古往今來,能如此年輕修成大宗師,你算是亘古第一人了。」葉孤行笑道:「手持利器,但盼你成為庇佑天下蒼生的執劍人!」
多少人想要奪取大權,甚至數位大宗師都捲入其中,可真正的高手卻還是夫子。
朱雀一臉匪夷所思,隨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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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笑道:「原來……你是李唐皇子。師尊……師尊生前還以為李承慶是唯一的皇族遺脈,因為他甚至身死道消。如果……哎,可惜世間沒有如果。」大唐能夠被稱為殿下之人,當然只能是皇族中人。
「夫子他老人家是成全了你。」二先生葉孤行苦笑搖頭道:「夫子年事已高,將畢生修為送給你,他老人家恐怕……!」眉宇之間卻已顯悲傷之色。
「你們不想做大唐的子民了?」秦逍卻是直接問道。
「是不是開玩笑不知道。」小師姑似笑非笑,衝著朱雀道:「遲早你總是要跪在他面前的,也許……早就跪過……!」說完,笑得更是古怪。
秦逍卻是看到坐在龍椅上的那具屍首已經被燒的焦黑,只是道:「不怪你,那當真是夏侯?」
此時也顧不得許多,腳下如飛,他比小師姑晚一些動作,但兩個起落間,卻已經超過小師姑,趕在頭裡。
「如果你們還願意做大唐的子民,我就當你們是大唐臣子,用對待大唐臣子的方法和你們說話。」秦逍道:「如果你們不想做大唐的臣子,我可以安排你們離開大唐,去兀陀、去草原、去渤海,又或者去西域,我不會殺你們,會派人送你們去。」搖頭嘆道:「我只擔心他們不會接受你們。」
蘇倫道:「我們生於大唐,長於大唐,當然是大唐的子民。你要殺我們,我們無話可說,可是絕不可剝奪我們大唐子民的身份。」
秦逍微微頷首,道:「夫子的苦心,我能體會。」
宇文承朝拱手遵令,想到什麼,回身向不遠處看了一眼,道:「殿下,那邊的人如何處置?」
「承認自己是大唐子民,那很好。」秦逍道:「那就老老實實做大唐子民該做的事情。大唐已經流了太多血,我不想再看到大唐繼續流血。你們是大唐的臣子,如果真有才幹,我不會追究你們到底和誰有關係,依然可以讓你們為國出力。大唐需要休養生息,需要讓百姓安居立業,所以需要許多才幹之士為這個國家出謀出力。當然,如果你們平庸無能,只是依靠關係爬上來和_圖_書,我也不會留你們,你們大可以回去種地耕田,好好養活自己。」
隨即便看到小師姑正一臉關切看著自己。
他深吸一口氣,腦中也逐漸清明,周圍的感知也是漸漸恢復,待得睜開眼睛,就發現四周一圈卻都是龍銳軍將士。
秦逍現在回想起來,自己輕易捲入兩大宗師的對決,確實是有些魯莽。
只是他雖然隱隱明白自己為何能活下來,卻又不知詳細,問道:「二先生,你是說夫子和大火神的內力……都被我先?」
葉孤行道:「以夫子的修為,活上百歲絕無難處,至少還能在人間停留二三十年,可是今次過後,即使精心調理,恐怕陽壽也只剩下兩三年了。」頓了一下,才道:「大火神恐怕也活不了幾年。」
「如今你已經回到京都,李唐也已復興,他再無挂念。」葉孤行道:「你昨日入城,夫子就已經決定助你進入武道巔峰。夫子使出計謀,引誘大火神入彀,如此兩大宗師之力都為你所有。我引導你的儒門大法,也是夫子昨日傳授。總是對決,他無法傳音,只能借我之口相助你將宗師之力化為己用。」頓了一下,才道:「你今日之遭遇,前所未有,實力幾乎踏入大宗師之境,但要真正成為大宗師,卻還差最後一步,這一步也許三五個月就能踏過,也許三兩年才能突破,這就看你的造化了。」
朱雀俏臉滿是震驚之色,看著秦逍眼睛,片刻之後才問道:「他……他說的是真的?」
「夫子這後半生都是為你而活。」葉孤行道:「多年來,夫子一直都在自責,沒能保護好先帝,更沒有守護好大唐,更是讓天下蒼生受劫難。夫子當年讓你遠去西陵,隱於民間,就是希望你能知曉人間疾苦。見過、聽過、經歷過,你才能知道百姓需要什麼,也只有知道他們需要什麼,你復興李唐之後,才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金鑾殿周圍一圈,卻是有眾多軍士在地上洒水,防止大火向周圍蔓延。
蘇倫呆立當地,後面三人互相看了看,卻都是跪倒在地,齊聲道:「若蒙殿下不棄,臣等願效忠殿下,效忠大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