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
第三百七十五章 復土
「莫……莫統領,你要去哪裡?」樊子期見狀,駭然道。
難道那人就是秦逍?
「樊子期,白靜齋,我等你們很久了。」粗布麻衫人高聲道。
樊子期聲稱李陀一定可以脫身,到時候可以在兀陀相見,最重要的是如果再想東山再起,就只能先保住性命。
白靜齋卻是看著秦逍,平靜道:「我當初也確實是想復興李唐,只不過……我的君上不是你!」隨即臉上現出痛苦之色,抬手捂住嘴巴,身體晃了晃,輕嘆道:「勝者王侯敗者寇,爭奪天下……本就沒有道理可講!」向前一個踉蹌,撲倒在地,身體抽動兩下,便再不動彈。
當先一人一身粗布麻衫,騎著高頭大馬,頭戴斗笠,看不清樣貌,在他身後左右,分明是兩名女子,也都騎馬,披著大氅,都是頭戴斗笠。
莫蒼行也不回頭,只是道:「回劍谷,為師尊守孝!」一抖馬韁繩,竟是再不顧其他,飛馬便走。
史載:興平三年,帝以宇文承朝為帥,發兵七萬,出雍州,勢如破竹,前後兩月,連克三郡,復西陵。賊首李陀、白靜齋、樊子期等俱滅,大將軍親斬叛將袁尚羽,天下慶!
「老五,小師妹說的沒有錯,這麼多年不見,一直沒有你音訊。」田鴻影嘆道:「原來你一直在替樊家賣命,我很不明白,你為何會自甘墮落?」
這突然上前之人,白靜齋和樊子期都不認識,但莫蒼行卻是一眼認出,竟是劍谷四先生田鴻影,亦是天劍閣閣主。
秦和_圖_書逍微皺眉頭,一直戴著斗笠的杜紅葉在旁終於開口道:「夫子說過,仁者無敵。樊子期死不足惜,不必殺害婦孺。」
回到西陵,剛到樊城,就得知唐軍已經攻破了龜城,拿下了甄郡。
陡然看到沐夜姬和田鴻影同時出現,莫蒼行還是大感意外,猶豫了一下,才翻身下馬,上前幾步,拱手道:「見過四師兄!」
樊子期扭過頭來,怒道:「當年如果不是你蠱惑,我也不會落得如此田地。你要死得像個男人?那你死去……!」卻猛然看到,白靜齋嘴角正向外流血,駭然道:「你……你怎麼了?」
樊子期張了張嘴,更是難以置信。
但忽地想到,莫蒼行似乎與那兩人出自同門,這倒不是壞事。
見白靜齋從自己車邊走過,徑直向前,樊子期有些詫異,急道:「國相,不要過去!」
西陵的局勢已經無法扭轉,現在去奉甘府城,只能是自尋死路。
白靜齋還準備前往奉甘府城,卻是在樊子期的勸說下,一同逃亡兀陀。
莫蒼行倒是淡定,嘆道:「小師妹,我好歹也是你師兄,多年不見,一見面就出言不遜,還有沒有規矩?見了師兄,還不下馬行禮?」
對樊子期來說,帶著白靜齋一同去往兀陀,那也是因為知曉白靜齋與兀陀權貴交好,有白靜齋在身邊,或許能夠得到兀陀人的善待。
劍谷之名,兩人當然知道。
「王爺,大唐天子駕臨,難道還能避得開?」白靜齋語氣平靜,「事到和-圖-書如今,也該做個了結了!」
他既知田鴻影和沐夜姬是劍谷門徒,自然知道後面那一群人都是劍谷底子。
樊子期聽到「大唐天子」四字,全身一震,赫然看向前方,盯住那麻衫人。
「師尊被妖后所害,我們無法殺死她,就該起兵反她。」莫蒼行道:「以我的能力,無論投奔誰,都可以拿到兵權。當年投奔樊家,掌握兵權后,可以逼迫樊子期起兵,然後先拿下西陵,再打進關內。就算無法扳倒妖后,也能攪得她不得安寧!」
白靜齋其實是剛從兀陀汗國回西陵不久。
聽得幾人的稱呼,難道這莫蒼行竟然是劍谷六絕中的五先生?
「莫老五,你這狗東西,竟然替叛賊賣命。」忽聽秦逍身後一名女子斥責道:「還不滾過來。」那女子抬手摘下斗笠,顯出一張美艷絕倫的面龐,卻正是劍谷六先生沐夜姬。
樊子期獃獃看著白靜齋屍首,似乎也意識到什麼,苦笑搖頭,回頭看向秦逍,道:「聖上,臣罪該萬死,只求聖上能饒恕家眷。」
白靜齋和樊子期聞言,都是驚駭,看向莫蒼行。
而後方則是二三十騎,都是黑色披風,頭戴斗笠,人人佩劍。
「也不和我們聯絡,活該你不知道。」沐夜姬惱道:「師尊下葬的時候,我們幾個都在,就缺了你,等你死後,看師尊怎麼教訓你。」
樊子期目瞪口呆。
夕陽之下,只見到前方果然有一隊人馬攔住了去路。
白靜齋也是笑道:「我無數次想過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自己會是怎樣的死法,但卻沒有想到會是大唐天子親自來取我性命。」
莫蒼行低下頭,沉默片刻,忽然迴轉身,過去上了馬。
樊子期臉色微變,很快,卻見從後面走上來一人,錦衣在身,正是白靜齋。
直看到那幾名騎兵護送著家眷往崑崙關而去,樊子期卻是再次向秦逍行了一禮,感激道:「聖上寬仁,臣感激不盡。」卻從身上取了一把匕首在手,抬頭望向天邊,夕陽已經落下,他只是搖搖頭,猛然倒轉匕首,卻是毫不猶豫刺入了自己的咽喉。
秦逍卻已經笑道:「白先生果然是對朕念念不忘,憑藉聲音就能認出朕,這還真是榮幸。」一抬手,摘下兜里,顯出面孔,卻正是大唐天子秦逍。
秦逍此時也是大為吃驚,想不到劍谷五先生竟然一直在替樊家賣命。
但兀陀諸部為了新的汗王打的不可開交,哪裡還會去管李陀的死活,白靜齋無功而返。
「你今日要是無法解釋,我們就不認你是劍谷門徒。」沐夜姬秀眉豎起。
自己手下雖然有幾十名騎兵,但面對一群劍谷弟子,根本不夠對方殺的。
「你說的不錯,見到師兄,怎能不行禮?」一騎從秦逍後面眾騎士中催馬上前,摘下兜里,望著莫蒼行:「老五,你懂不懂規矩?」
莫蒼行嘆道:「還能怎樣?」
白靜齋皺起眉頭,樊子期更是愕然,實在不知這幾人到底是什麼來路。
留下來的幾名騎兵,應該還算忠義。
「那你和圖書現在知道,妖后已經伏誅。」田鴻影嘆道:「而且聖上已經幫我們找回了師尊的遺骨,他老人家早就安葬在劍谷。我們都是在劍谷為師尊守孝,唯獨缺了你!」
他猛然從車轅頭跳下,幾步衝上前,面朝秦逍跪下,顫聲道:「聖上,臣該死。當年臣也是心向李唐,不甘妖后篡國,這才……這才起事,臣對李唐是忠心的,求聖上明鑒!」
他心中略有些忐忑,但想到自己這邊也有幾十名訓練有素的驍勇騎兵,更有莫蒼行這位高手,未必不能應付眼前的困難。
「你都說話了,那就放他們出關。」秦逍微點頭,向樊子期道:「大唐的財帛留在大唐,你的家眷可以出關去兀陀,永不要再回大唐。」
他曾經在兀陀汗國待了多年,結識了諸多兀陀權貴,李陀能夠得到兀陀人支持,在西陵稱帝,白靜齋居功至偉。
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本該遠在千里之外京都的大唐天子,怎可能出現在崑崙關?
想想都是不可思議,堂堂劍谷門徒竟然淪為西陵世家走狗,實在匪夷所思。
樊子期卻是向秦逍叩拜,這才起身,走到後面和兩名騎兵囑咐,兩名騎兵都是點頭,向後傳令,但其他人卻都是一陣嘈雜,很快,便見幾名騎兵兜轉馬頭,催馬便往東走,其他人見狀,也紛紛回頭,最後只留下四五名騎兵。
「當年離開西陵,朕承諾過,會親自來找你們。」秦逍含笑道:「朕是天子,言出必行,說話要算話的。」
兀陀生變,納律生哥被www•hetubook.com•com刺殺,白靜齋就知道大事不妙,立刻啟程,親自前往兀陀,希望能夠爭取到兀陀人的支持。
樊子期心下一凜,見到幾名妻妾縮成一團,冷聲道:「怕什麼。」卻是掀開車帘子,走出車廂,站在車轅頭望過去。
莫蒼行反倒詫異道:「師尊已經回劍谷?」
白靜齋卻是雙手背負身後,笑道:「不錯,敢作敢當。樊子期,到了這個份上,你覺得他還能饒過我們?痛哭求饒,還不如死的像個男人。」
「心向李唐?」秦逍嘆道:「你如果為了反抗夏侯起事,朕不怪你,但你殺了黑羽將軍和眾多夜鴉,那就該死。你聲稱心向李唐,但朕復興李唐三年,為何不見你入京臣服?」搖搖頭,道:「樊子期,你好歹也算個人物,既然做了,就該承擔後果,又何必如此讓人唾棄?」
樊子期本以為是一群馬賊擋路,但仔細看卻又不像。
莫蒼行在樊家當差多年,樊子期對他倒也是頗為信任照顧,想著如果莫蒼行能夠從中周旋,未必沒有活命的機會。
劍谷五先生多年來竟然為樊家效命?
樊子期眼見得莫蒼行漸漸遠去,一顆心卻是沉到谷底。
秦逍心知那些騎兵肯定是得知財帛無法運出關,卻要繼續護送樊子期的家眷出關,背井離鄉還沒有報酬,自然是不樂意。
田鴻影和沐夜姬對視一眼,秦逍也是一臉愕然。
鮮血噴濺,樊子期身子晃了晃,卻是向後仰倒,也是抽搐幾下,便不動彈。
樊子期卻是瞳孔收縮。
「就這樣?」沐夜姬詫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