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波瀾壯闊
第1964章 熱淚盈眶
「搏擊!」
高文就看到了略顯拘謹的高弘禮。
高文承認,他沒有料想到這樣的結局。
不是不夠自信,而是從來沒有想象過今年美網衛冕征程的結局。
高文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——
眼前,一片絢爛一片璀璨,宛若漫天星辰灑落下來,在阿瑟-阿什球場潺潺流淌,全場凝聚成為一股能量——
然後。
他,再次攀登上頂峰。
墜入愛河。
高弘禮的表情微微有些緊繃,試圖掩飾眼眶裡的泛紅,千言萬語在舌尖打轉,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表達方式,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語言如此蒼白又如此局限,甚至無法表達內心洶湧情緒的萬分之一。
他們就來到了這裏。
什麼衛冕,什麼世界第一爭奪,什麼場外質疑和網壇格局,什麼冠軍什麼決賽什麼未來……等等等等,全部都暫時拋到腦後,又重新回到一年前首次參加ATP職業賽事的心態,專註自己也專註眼前。
高文明白,他全部都明白,短短兩周旅程,不僅對他來說是一次考驗,對高弘禮對整和-圖-書個團隊里的所有人來說也是。
心跳如鼓,幸福泉涌,在全場洶湧與沸騰里,高文就看到自己球員包廂里的那些身影,那是他的戰友他的後盾也是他的支柱。
阿加西,「皮特……皮特。皮特!」
一直到現在——
經歷羅蘭-加洛斯的苦澀、經歷溫布爾登的落寞,普蘭就一直希望著,自己能夠陪伴在高文的身邊,不僅僅為了那些勝利那些幸福,同時也為了那些挫敗那些掙扎,即使是黑暗之中,她也希望陪伴在側。
意外傷病徹底打亂整個北美夏天硬地賽季的部署,他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好高騖遠,他需要腳踏實地,儘管他依舊對自己充滿信心,但現實需要他保持低調保持專註保持謙虛,一步一個腳印地前行。
卻沒有想到,普蘭落落大方地上前,雙手捧著高文的臉頰,靜靜地深深地望進高文眼睛里的那片海洋。
這一段征程,荊棘密布、跌宕起伏、翻山越嶺,那些煎熬那些挫敗,那些痛苦那些掙扎,那些茫然那些困惑和-圖-書,在無盡黑夜和茫茫迷霧之中摸索前行,看不到方向也看不到目標,只能專註腳下的道路。
於是,笑容在嘴角綻放,抬頭、挺胸,自信滿滿地說道,「爸,我做到了。」
她如此安靜又如此低調地站在人群里,面帶笑容,沒有歡呼沒有吶喊,只是靜靜地、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高文,但眼睛卻如此明亮,盛滿星辰大海,專註而沉浸地注視著高文,彷彿著就是世界的全部。
格拉芙、莎拉波娃、江彥雲,她們沒有加入擁抱團隊,只是笑容滿臉地鼓掌著,終於可以卸下重擔。
於是。
「好樣的,小子,好樣的!」
高弘禮也跟著連連點頭,「是呀,你做到了。」
才說完,高弘禮就有些狼狽,匆忙扭頭,就好像有沙子進入眼睛里一般,快速擦拭了一下,大口大口呼吸起來。
——此時此刻,全世界,一起見證。
而後是格拉夫,再是莎拉波娃,再然後……
桑普拉斯第一個就沖了上來,給了高文一個大大的擁抱,興高采烈地揉著高和*圖*書文的頭髮,笑容完全綻放。
事實上,恰恰是因為傷病,也恰恰是因為第三輪的意外,因禍得福,他反而能夠真正專註到比賽上。
高弘禮差一點點就要崩潰——
他們歡呼著、他們跳躍著、他們慶祝著,他們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,為了完成這段艱難的旅程,高文到底付出了多少,一切的一切都讓眼前的這一刻變得格外珍貴,幸福和喜悅也就百倍爆發。
大庭廣眾之下,這樣真的好嗎?
一場比賽一場比賽得去拼搏去戰鬥。
噗通,噗通。
然後是佩爾特,然後是……
「哈哈。」
剎那間,普蘭淚如雨下,但她沒有擦拭,而是用力點頭,噗嗤一下就笑了起來——
高弘禮說,最後的最後,腦海里的雜亂思緒就只是濃縮成為這樣短短的一句話。
她慶幸自己選擇前來紐約,也慶幸自己陪伴高文走完這段征程,所以,她才在高文的眼睛里看到了苦澀和喜悅交織的酣暢淋漓,某個瞬間,他們的靈魂碎片似乎就這樣糾纏在了一起,擁有共同的回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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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搏擊!」
「嗯。」普蘭點點頭,細細地、專註地打量高文的眼睛,然後笑容就在淚光閃閃之中完全綻放。
看到這一幕,高文嘴角的笑容綻放開來,張開雙臂,用眼神表示:難道不準備擁抱慶祝一下?
「搏擊!」
普蘭眼神里隱藏的,是喜悅也是心疼,但更重要的,是深深的羈絆。
此時,高文才看到了普蘭。
心髒的跳動,似乎又重新回來了,如此堅定又如此有力,微微顫抖、輕輕悸動,就這樣徐徐淪陷。
她能夠看到那些疲倦那些喜悅,也能夠看到那些倔強那些堅韌,還能夠看到那些荊棘那些傷痕那些壓力,隱藏在瞳孔深處的那個靈魂已經燃燒殆盡,精疲力竭地跌坐在原地,幸福之中帶著深深的疲憊。
最後,終究還是放棄抵抗,滿臉生無可戀地加入這個大大的擁抱里。
高文抬起右手,用手掌包裹住普蘭的手掌,嘴角的笑容上揚起來,輕聲說到,「嘿,我奪冠了。」
抬起手,高弘禮試圖拍拍兒子的腦袋,但手掌停頓一下,最後落在高文的肩和-圖-書膀上,輕輕地卻重重地。
江彥雲第一個就笑了起來,上前給了高文一個擁抱,用力揉了揉高文亂糟糟的頭髮,才剛剛擦乾的眼眶不由再次濕潤起來,但很快,再次被笑聲掩蓋,又哭又笑,狼狽不堪,轉過身偷偷地擦拭眼眶。
她愛他。
「啊啊啊!」
今天,她終於沒有缺席。
呼喊聲,依舊在喧囂依舊在沸騰,卻漸行漸遠,全世界的目光見證阿瑟-阿什球場最美好也最動人的一幕。
就是這樣一句話,簡單而樸素的一句話,卻蘊含了千鈞重量。
「好樣的。」
他,沒有資格去想象去奢望。
一切就是如此簡單。
桑普拉斯看到故意拉開距離的阿加西,一股惡作劇的心理冒出來,一把攬住阿加西,也將他拉了過來。
然後,高文就看到了球員包廂里的另外一群人。
迪米特洛夫和麥克唐納德兩個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亢奮,紛紛撲上來,將高文和桑普拉斯一起擁抱起來。
再次邁開腳步,高文一路奔跑,爬上觀眾看台,在全場歡呼與掌聲的潮起潮湧之中,一路沖向球員包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