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風起南陽
第五十章 武關告急
還沒有資格入選會客名錄。
雖然安穩,不用上戰場去打仗。
枉他還把鄧洪當朋友,結果人家結婚,就隔著一水卻不邀請他,這怎麼讓他高興得起來?
漢朝慣用的酒杯叫做酒觚而非常人以為的酒樽,後世出土的酒觚大小不同,但按照《說文》記載,正規的酒觚應該是兩升到三升之間。
「無妨,些許誤會而已。」
甘寧臉色一下子就變了,心中十分不快。
甘寧搖搖頭,瞥了眼蔡氏,兀自收斂了一些,說道:「劉使君如今兵強馬壯,誰還敢來招惹他呀。」
甘寧此時在張允麾下做別部司馬,聽到手下彙報,皺眉道:「出什麼事了?」
「那我倒要試試。」
所以他現在也明白了為什麼鄧洪想邀請他,卻沒辦法邀請的原因,實在是無能為力。
沈晨意味深長地說道:「是了,去歲關中大亂,關中軍閥缺少糧草,必然就食于南陽,不出所料,再過一段時間,武關方向就應該有消息了。」
蔡氏說道:「夫君那幾日天天念叨要請叔郎來,本已經在名單上請了叔郎。是我父親擅自做主把名錄劃去,直到士昏那日,夫君才得知此事,還請叔郎知曉,此事只怨我父,怨不得夫君。」
所謂的脡脯其實就是肉乾,後來叫做臘肉,在古代是常見的禮物之一。
鄧洪在城下向上面招著手呼喊了一句。
蔡氏在荊州是最頂尖的世家,史書記載,「漢末,諸蔡最盛」。就可以知道蔡家在荊州的地位。
但以前鄧洪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是兩三個人,自己加上兩個州府的下屬隨從而已,這次怎麼忽然帶這麼多人?
蔡氏又道:「我知叔郎生氣,夫君本想派人向叔郎告知情況。是我勸阻下來,說一同登門拜訪請罪。也是怨我那父目光短淺,只說要請那些高門大戶,卻不識得真正英雄。夫君常說叔郎是大豪傑,心胸寬廣,想來應也會體諒夫君的不易。」
哪料到親衛來到身邊,就立即單膝下跪拱手說道:「司馬,出事了。」
www.hetubook.com.com能培養出這樣一位知書達理,溫婉靈慧的女子,倒也在清理之中。
甘寧冷哼道:「既是好友,連士昏都不邀我去,算什麼好友?」
鄧洪立即勸酒。
春秋時期孔子收門徒的時候,就是用這個當學費,並命名為束脩之禮,朋友之間也經常互相贈送。
甘寧百無聊賴地守著城門,自從投靠劉表之後,他就感覺自己沒一天好日子。
於是從娘家出來之後,又多了七八車,加上原來的十多輛馬車,總計有了二十多輛車。
蔡氏又微微欠身道:「叔郎,我父雖是蔡陽蔡氏。但終日只在家中,如何識得天下英雄?除了我那南郡太守的伯父以外,他的眼裡或許也就只有荊州那幾大世家罷了。」
甘寧想了想,笑道:「自然記得,若你言中了,以後我就聽你的話。」
兩人便酒飲聊天,到了下午,鄧洪的奴僕也已經找好了船隻,把車馬裝船準備渡江。
果然六叔祖走大運了。
沈晨笑道:「那將軍就當是晨是戲言吧,再過些時日,就能證明一些了。」
或者這就是大家族的底蘊和教養。
「唉,這不算什麼。」
然而他才剛走到城門口,就忽然見到有幾名自己的親衛急急忙忙從城裡跑了出來。
見此情形,鄧洪連忙勸道:「興霸快吐出來吧。」
今年已經十歲的沈晨個子長高了不少,見甘寧問他,便拱手說道:「叔祖之前士昏而沒有叫興霸叔,因而我感覺到慚愧。」
甘寧有些納悶,他自己是翹班去接待朋友不假,可吩咐了手下的士卒要繼續嚴守城池,怎麼手下也全都學他翹班了呢?
說是這麼說,但臉上的微微紅暈還是出賣了他。
甘寧說難聽點是個降將,說好聽點就是帶了八百士卒的下層軍官而已。
鄧洪拍拍手,門外的僕人帶著禮物進來,笑著說道:「這是我黃門亭一些特產,其中有脡脯和烈酒,興霸不如嘗嘗味道如何?」
可大部分還是遵從了漢代貴族精英
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.com化的教育,像二班、蔡琰、卓文君以及後來魏晉南北朝時期的謝道韞、左棻、蘇蕙都是知名人物。
甘寧也喜歡喝酒,但還沒有什麼酒能讓他覺得烈,當下一臉不信,把酒倒入杯中之中,按照平常習慣,一口往嘴裏灌。
沈晨又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眼神,點頭道:「記得就好,興霸叔,切莫食言哦。」
「你這傢伙,就是嘴硬。」
樊城跟襄陽近在咫尺,渡河就到了,也不需要今天在樊城過夜。
甘寧雖然不解,但朋友來訪,他也是招了招手回應,喊了一聲,「幼碩先生。」
甘寧臉色依舊不愉,顯然還在生氣。
甘寧雖然不知道這支車隊就是鄧洪的車隊,但他在巴郡的時候自己家就是世家大族,出行的時候比這還奢侈,所以也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,就沒有關注。
一旁的沈晨一直沒有說話,他進門后其實就很擔心甘寧會因為這件事情而翻臉,畢竟甘寧也是個暴脾氣的人。
甘寧擺擺手,又似乎想起了什麼,看向沈晨笑道:「對了,去歲小郎曾說今年年初南陽要大亂,怎麼到現在還十分平靜呀。」
鄧洪立即誇讚道:「興霸真是海量,平日里我也只有冬日的時候敢喝一兩口暖身,沒想到興霸居然一飲而盡了。」
遠遠的,甘寧就看到東城門外來了一支龐大的隊伍,呼啦啦馬車足有二十多輛,前呼後擁,顯然是一個世家大族在出行。
因此帶著眾人來到自己家中,中廳內大家分列而坐,鄧洪和老婆坐一張席子,沈晨單獨一張,甘寧則坐在了主位。
但對於甘寧來說,這樣的安逸生活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。
然後強裝鎮定,放下酒杯道:「這酒確實不錯,有些勁頭,不過想醉倒我,還是欠了些火候。」
這個時候正是午後,本來應該甘寧當值,但他為人隨性,想上班就上班,想下班就下班,眾人也早就習慣了,張允也管不到他頭上。
一番得體的話,又是埋怨自己親爹,又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吹捧了一下甘寧,讓他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,說道:「你父親既然只想請那些高門大戶,想必自家也是世家門第,難道不知道我巴郡甘氏亦是益州名門世家嗎?」
結果他萬萬沒想到蔡氏真的如傳說中的那樣賢良淑德,而且落落大方,幾句話就扭轉了局勢。
然而他這麼說鄧洪就更加慚愧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「這次來樊城,就是向興霸請罪的,去年十一月我與阿薇士昏,當時本想邀請興霸,可……」
蔡氏這才淺淺一笑,屈身坐下。
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鄧洪已經娶了蔡氏。
之前他們也見過幾次,由於鄧洪被劉表委任在南陽各地推廣龍骨水車,因而進出過襄樊多次。
漢代一升相當於後世的200克,一杯酒約等於四百到六百克。
雖說長得是不好看,但跟黃月英一樣是賢內助,以後還不是官運亨通?
「慚愧。」
蔡氏在荊州乃是除了劉表之外最有權勢的第一家族。
鄧洪就與蔡氏和沈晨一起進城,身後則有幾名僕人帶了禮物。
甘寧覺得,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,你結婚得邀請我吧。所以見到鄧洪帶著一個女子前來,還以為是在進行訂婚之後的邀請工作。
也就是說,甘寧這一杯下去最少喝了一斤白酒,相當於喝了一瓶一斤裝牛欄山,對於沒有接觸過烈酒的人來說,很容易上頭。
甘寧也就是一開始喝的有點猛,後面就慢慢一點點品嘗,沒有再喝多,略微有些醉意,但還是強撐著送鄧洪他們到了城外。
「真的嗎?我不信。」
「興霸,今日登門賠罪,還請興霸原諒我的失禮。」
得知對方是蔡氏之後,甘寧目光看向鄧洪,見到對方此時臉上寫滿了尷尬,他的心情反倒是好了許多,也對鄧洪有了幾分理解和體諒。
不過沈晨早就交代他要與甘寧打好關係,所以此時來到樊城,鄧洪也是第一時間帶著新婦和沈晨一起拜訪。
鄧洪一臉感激地看著老婆,摟在懷中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「放和*圖*書心,我跟季布一樣一諾千金。」
蔡氏在荊州乃是最頂尖世家之一,按照後世的話來說,來往者都是上流社會人士。
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當初宴客名單是蔡氏擬定的,裏面有甘寧的頂頭上司張允,卻無甘寧。
鄧洪過個年帶著蔡氏回了黃門亭,回程的時候路過蔡陽,順便去了娘家一趟。
甘寧此時才認出來,這不是新任的州府功曹從事鄧洪嗎?
所以在擬定宴客名單的時候,蔡家都是請的荊州高官權貴以及頂尖世家門閥。
甘寧比較犟,你這麼勸他反而怕被人小瞧,乾脆一口悶了,又咕嚕咕嚕兩口,把酒杯里剩餘的酒全部飲下。
而這樣的日子持續到了今天。
上次砍人還是從劉璋那反叛之後,從此就離開了他熟悉的長江,來到了這陌生的祖地。
「武關告急,從關中來的一夥西涼軍正在猛攻武關,威逼析縣。」
甘寧強撐著,四下掃視,忽然注意到今天沈晨有些沉默,便好奇說道:「沈小郎怎麼今日不說話呀。」
結果剛灌進去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,喉嚨一股辛辣感傳來,剩餘的酒在嘴中,咽不是不咽也不是,憋得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,十分的窘迫。
很快管事的就把烈酒端了上來。
大家頂多一百年前一個祖宗,除此之外,就已經沒有了任何感情上的聯繫。
見到這樣情形,甘寧也回過味來,頗有些好奇道:「幼碩這是打算士昏嗎?今天這是來邀請我?」
即便是家族女子結婚,邀請的人也是高門貴族,把鄧洪的朋友從名單上劃掉,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偶爾也會去看看城外那些甘氏鄉村宗族,可他覺得自己跟那些人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漢代女子不禁讀書識字,豪門很多女子都是有才能的人,雖然也不缺乏刁蠻任性者,如孫尚香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。
甘寧自己就是世家出身,又如何不知道這些世家的傲慢?
眾人打開倒入杯中,鄧洪提醒道:「興霸,此酒盛烈,不要一飲而盡,淺嘗即可。」
等他們走後,甘寧這才搖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搖晃晃地騎上馬,那酒確實烈,後勁也大,這個時候他只想回家睡上一覺舒舒服服。
「來來來,興霸喝酒。」
甘寧頗為納悶。
不過就在甘寧準備發作的時候,蔡氏起身向他微微欠身行禮道:「叔郎有禮,夫君常跟我說,叔郎乃是他的好友,今日登門來見叔郎,還望叔郎海涵。」
他還以為這是訂婚,漢朝的昏禮不是一件小事,得通過六禮,結婚儀式就是最後一道禮,前面幾禮當中就有一項訂婚夫婦要一同去邀請參加昏禮者。
想到這裏,甘寧心中對鄧洪的不滿便也消散了幾分,大笑道:「原來如此,這倒是我誤會幼碩了,幸好夫人為我解惑,不然我就可能會因此失去朋友。」
甘寧就招呼了一聲,叫來管事吩咐把禮物送去後院,讓他們把鄧洪帶來的食物拿去廚房製作成菜肴,把烈酒端上來飲用。
每次路過的時候鄧洪都會帶著禮物來登門拜訪言談一二,因此雙方談不上至交好友,但也可以說是不錯的朋友,已經非常熟絡。
鄧洪雖然想邀請,可主權在蔡家手裡,他也沒有辦法。
眾人就上了船隻,在船舷上與甘寧招手離別。
蔡瑁是南郡太守兼鎮南將軍軍師,替劉表掌管大半荊州兵馬,因此眼高於頂。
進了樊城后,甘寧也已經下了城樓在等他們,雙方會面之後互相見禮,然後往南城甘寧家的方向而去。
見到二人十分恩愛,岳父岳母都非常欣慰,又看到黃門亭鄉老們大包小包的禮物給這對新人送了七八車,頓時覺得自己也不能寒酸。
甘寧打著包票。
作為一個十多歲就縱橫長江刀尖舔血的浪蕩青年,這兩年來甘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。
不過讓他詫異的是,那支隊伍到了城下,沒有立即進城,而是把道路讓開,將車馬移到了城牆根下,車上下來幾個人,向著城門口方向而來。
因此到現在甘寧還不知道鄧洪已經娶妻。
離別之際,沈晨再次對甘寧說道:「興霸叔,還記得當初我們的約定嗎?」
蔡陽蔡氏?
「興霸將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