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荊州風雨
第七十九章 拖字訣,天下大勢
只是世人不知,蔡篤是蔡瓚的兒子,鄧洪是他的親姐夫。
當時田豐的計策是袁譚領軍在城外安營,他固守城池,雙方以掎角之勢,必能打敗曹操的進攻。
龐曦駐守牛鞞,此地為後世簡陽市,地處沱江右岸,周圍丘陵無數,易守難攻,張魯久攻不下,雙方一直沒有分出結果來。
蔡篤說道:「正是,巴蜀乃天賜之地,劉備必然想得,他與長皇子又關係密切,自然是希望荊州之主是與他交情深厚之人,所以劉備肯定是想幫助長皇子繼承荊州之位,然後西得益州,從而與長皇子遙相呼應。若劉璋覆滅,張魯得之,天下也就沒有了劉備的容身之所,他必然會先去西川。」
胡政說道:「哪料到他卻停駐不前,當年他來襄陽拜見先帝,與長公子頗為交好,現在這般作態怕是……」
「那能怎麼辦?」
他帶領兩萬大軍駐紮于平氏、宜秋一帶,僅僅是與甘寧對峙而已,誰都知道文聘什麼想法,可襄陽那邊也奈何不了他,畢竟人家文聘也有理由的。
……
五月份,蔡瑁駐兵江陵與竟陵,按兵不動。
唯有世家大族之間,暗地裡無數信件互相交流,才宣示著暗流涌動。
「唔。」
江夏那邊則是依舊按兵不動,在缺少了襄陽來的糧草之後,江夏其實就陷入了糧草危機,不過荊州糧草雖然主要是南陽盆地供應,可荊南此時也人丁興旺,在奪下荊南之後,劉磐可以為江夏輸送糧草。
黃祖就派遣江夏水師在洞庭湖至西陵一帶的長江沿岸游弋,保護糧道安全。這樣一來,劉磐就與劉琦連成一片,兩方兵馬一南一東,加上劉備的大軍,鉗制住了中間的蔡瑁。
「都是伯父大人提攜。」
劉備留在秭歸不走,劉琦在江夏還有三四萬人,劉磐在荊南有兩萬多人,如果這個時候他們聯合在一起,那劉琦的兵馬就不比劉琮差多少,對於襄陽來說,絕不是一件好事。
胡政便在桌案上的公文翻找了一會兒,過了片刻才翻出一卷竹簡說道:「最新的消m•hetubook.com•com息還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,張魯兵分兩路,一路從葭萌關南下直取涪縣,另外一路順著湔水北上攻至牛鞞。」
劉備其實還沒有和襄陽那邊翻臉,蔡瑁和蒯越也一直很重視這股力量,從年初劉表死後開始,他們就想盡辦法催促劉備儘快入川,包括用劉表的詔書,以及調撥糧草讓劉備沒有借口停留。
而且最重要的是劉備還以居中人的身份一直調和,既沒有和劉琮翻臉,也沒有明確要支持劉琦的意思,導致他們也不好和劉備翻臉。
蔡瑁大笑道:「我家有麒麟兒,蔡氏何愁不興。」
之前他設計打敗了袁尚,正準備趁勝追擊,結果在他包圍鄴城的時候,袁譚趁虛而入,霸佔了冀州大半領土,等到袁尚被打得北逃的時候,除魏郡以外,其餘地方基本都被袁譚佔據。
蔡篤說道:「伯父所慮者,不過是荊南、江夏、秭歸三方夾擊爾。但這種情況,只有我們主動進攻荊南的時候才會發生。因為荊州大部分兵馬,都在我們手中。」
蔡瑁一時臉色變幻,現在的情況是荊南被劉磐佔據,江夏則有劉琦,劉備又在秭歸。
當時的洞庭湖有6000多平方千米面積,大概是後世的兩倍還多一半,水域面積非常大。
劉璋與張魯相持,北方的曹操則還算比較順利。
不過蔡瑁和蒯越倒也沒有而惱怒於文聘的敷衍了事,只要南陽還在手裡,張允的主力軍隊還在襄陽,區區一個黃門亭,本就翻不起什麼風浪來。
所以在文聘南下包圍了黃門亭之後,蔡瑁就立即領兵去了江陵。
南陽方向,甘寧退守黃門亭,蔡瑁勒令文聘進攻,自己則領主力軍隊南下至江陵。
就在這個時候,蔡瑁的侄子蔡篤站出來說道:「小侄有一個想法,不知道伯父大人覺得如何。」
文聘雖然臣服於襄陽,但實際上並不想打內戰,何況他還跟甘寧沈晨還一起在潁川並肩作戰過,所以基本是出工不出力。
這顯然比在外面分兵駐守各個www.hetubook.com.com城池強得多。
因此至少目前來說,形勢其實對他們很不利。雖然空有十多萬兵馬,可由於地形問題,導致他們不管攻打哪方都不好打。
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荊南。
而秭歸在長江上游,他們在江陵屬於下游,如果南下進攻荊南或者順江而下進攻江夏,則秭歸隨時可能會攻打江陵,威脅到襄陽的安全。
反正南陽這個荊州產糧基地還在襄陽手中,哪怕只有南郡和南陽二郡,劉琮的底蘊其實也更足。
今年年初,曹操再次出兵北上,與袁譚圍繞著魏郡展開大戰,袁譚死守鄴城,雙方打了半年,鄴城周邊凋零破碎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劉備想要益州?」
蔡篤說道:「若西川有變,劉備就會立即出兵前去,他手底下那麼多益州降卒,恐怕早就思想心切,時時刻刻想離去,所以我們要做的,就是駐守江陵、竟陵等地,看住長皇子和劉磐即可,慢慢等待著時機到來。」
歷史上因曹操南下,劉表大部分精力放在北方,無暇支援黃祖,導致黃祖極為困頓,軍隊窮困潦倒,不得不在江上經商勉強維持生存,最終被孫權擊破,可見江夏之殘破。
蔡瑁撫摸著鬍鬚。
「劉璋?」
歷史上曹操水淹鄴城,這次他也是這麼打算的,但此時守城的是田豐,被他識破了這個計策,于曹兵挖掘水渠的時候突然進攻,反而大敗曹操,因此曹操一直不能攻克。
「伯父大人。」
「應該不會。」
……
蔡瑁看向蔡篤,連忙說道:「快說。」
「嗯。」
蔡瑁非常驚訝:「這劉璋也太不經事了,我從巴郡退兵到現在也不過短短四個月的時間,居然這麼快就被打到了成都門口?那豈不是成都已經陷落?」
可等到建安十三年八月的時候,在攻打鄴城大半年之後,城外的袁譚反而先被曹操擊敗,導致鄴城一下子孤立無援,糧草進不去了。
蔡篤想了想說道:「劉備現在表面上居中調和,但我料他應該是想幫助長皇子,只hetubook.com.com是這畢竟是荊州內事,沒有什麼借口插手,所以才在等待時機,那我們為何不按兵不動,一直與他耗下去呢?」
「哦?」
蔡瑁扭頭看向胡政。
蔡篤分析道:「伯父大人想想,張魯從巴郡南下之後,自湔水、廣漢沿線幾乎無險可守,他派兵在外豈不是敗得更快?因此收縮兵力至成都,以分東嶺為界,將張魯大軍攔在成都之外,乃是明智之舉。」
蔡篤繼續說道:「當年先帝雄心勃勃,想要西取益州,東得揚州,但奈何先帝過於心急,不斷催促決戰,以至於伯父和黃祖功敗垂成。劉備,宗室英傑也,所缺者不過是一份基業。現在西川張魯在打退伯父之後,兵臨成都,劉璋危在旦夕之間,一旦劉璋覆滅,則益州盡歸張魯所得,劉備豈能不急?」
分東嶺就是後世成都東面的龍泉山脈,此山脈宛如一道天塹將成都平原包容起來,與外界分隔。
所以現在的情況就很尷尬。
「這……」
「好。」
蔡篤微微一笑,他其實是個很聰明的蔡氏後代,不然這兩年蔡瑁也不會如此培養他。
而就在荊州短暫罷兵的時候,益州張魯,正在猛攻牛鞞和涪城,涪城兵少,最終為張魯所克,張任、劉循、劉璝、冷苞等人不得不退往綿竹、雒城等地繼續固守。
劉磐駐紮在這裏,就是扼守住了從洞庭湖通往湘江的口岸,這樣如果蔡瑁主動南下進攻長沙郡的話,就必須坐船,自然也就必須經過此地。
但劉備卻一直賴著不走,現在眼看是劉琮與劉琦相爭的關鍵時期,劉備的兵力雖然不多,只有四萬多人,可戰鬥力卻不容小覷,因此也讓蔡瑁和蒯越擔憂不已。
漢代的洞庭湖與後世被切割成東洞庭湖、南洞庭湖、目平湖、東南湖、萬子湖以及七里湖等數十個大大小小的湖泊不同。
「啊?」
時間就在兩邊這種對峙中悄然流逝,荊州在一夜之間,彷彿變得太平起來,沒有人開戰,也沒有地方在打仗,一切都好像發生了,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「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.com現在有益州的消息嗎?」
要知道當時北方流入荊州的人口基本都在南陽和南郡,江夏在當時人口不過二十多萬,江夏水師連自給自足都非常艱難。
蔡瑁點頭道:「子穆之言,甚為有理。」
但袁譚實力不濟,在兵力跟曹操差不多的情況下,居然在正面對戰中被曹操擊潰,使得鄴城的處境一下子變得非常窘迫,一時間冀州風雨飄搖,袁譚的形勢已經非常不妙。
畢竟在益州一旦被打入進四川盆地,那麼幾乎就無險可守,而各個城池又非常分散,兵力分散開來,就會被逐個擊破,因此在不敢趁著張魯與蔡瑁交戰之時主動出擊,而選擇被動防禦的話,劉璋的選擇其實是對的。
那時候也沒有圍湖造田,歷史上在東西兩晉南北朝時期,還擴大過一次,到唐宋時期記載就已經有八百里洞庭湖之稱,因此可以說這片湖泊將整個荊南荊北給分隔開來。
「劉備從今年年初一直寫信希望襄陽那邊調撥糧草,司徒本來想著瞞著先帝駕崩的事情,儘快打發他走,所以調撥了不少糧草裝備過去。」
所以劉璋選擇收縮兵力至成都,就是利用了龍泉山脈作為防禦重心。
而劉磐在佔據了長沙郡之後,就立即駐紮于羅縣,也就是後世湖南汨羅市、湘陰縣一帶。當時此地的洞庭湖區域叫做青草湖,可謂是水域連綿萬里,乃是一片浩瀚洪濤。
這讓曹操大為怒火,出兵打得袁譚節節敗退,正要消滅袁譚的時候,因為頭風發作,不得不退兵回陳留,以至於冀州大部分土地都被袁譚所得。
「耗下去?」
二來他也需要等待時機,劉備現在就賴在秭歸不動,隨時可能會與劉琦聯盟在一起,這一點不得不防,所以雙方就一直這麼耗著。
此時此刻,江陵城內,蔡瑁手裡拿著劉備的書信,冷笑起來,對身邊的胡政說道:「劉備還想居中調和,先帝讓他去西川,他卻一直駐紮在秭歸,難道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嗎?」
蔡瑁只覺得一頭霧水,這跟劉璋又有什麼關係。
所以耗下去和*圖*書對於蔡瑁他們來說,並不是一件壞事。
胡政也說道:「那我們現在是否應該立即派人去西川打探情況,若劉璋有變,劉備就會立即進益州。劉琦沒了外援,我們可先奪回荊南,再進攻江夏。孫權巴不得黃祖死,也不會幫他,到時候太尉就能為陛下收復荊州了。」
一來他在打造長江水師,自從巴東一戰之後,長江水師算是半殘,雖然江夏水師也半殘,可人家實戰經驗可比長江水師強得多,所以長江水師已經很難和江夏水師爭雄。
雙方便隔著洞庭湖僵持,雖然都沒有見到對方的兵馬,可浩瀚的洞庭湖上,卻每時每刻都有斥候船隻打探消息。
蔡篤繼續說道:「這些日子我們因為與長皇子的事情而一直沒有關注益州,可劉備一定會時時刻刻派人去查探消息。他現在還能安然穩坐秭歸,就意味著至少張魯還並未威脅到劉璋,畢竟從去年年底到現在,也不過是過去了半年時間,張魯沒那麼快將劉璋消滅。」
原本繁華的魏郡短短半年時間就變得荒蕪起來,百里都看不到人煙。
「其實我們也不用這麼麻煩。」
作為劉表欽點駐紮于南陽,防備北方曹操的大將,文聘的地位僅次於蔡瑁、黃祖和張允,因此他只要表面立場說必須要防備一下曹操,蔡瑁張允他們其實也拿他沒什麼辦法。
蔡瑁沉聲道:「難不成還跟劉備撕破臉皮不成?」
蔡瑁納悶地問道:「我侄的意思是?」
建安十三年五月初,荊州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。
蔡篤就笑著說道:「這些年來先帝撥了不知多少糧草給劉備,還將荊南的幾座縣城給了他,糧草也都歸了他們,我看兩三年之內,不能耗盡他的糧草。但我們和劉備耗得起,劉璋卻耗不起。」
胡政苦笑道:「可是他一直在秭歸,我們就沒辦法放下攻打荊南和江夏啊,萬一他從旁突襲我們怎麼辦?」
蔡瑁微微點頭贊同道:「不錯,若我不南下,南郡兵馬成群,劉琦和劉磐,又哪裡敢主動進攻我們?但這跟劉備有什麼關係?難道你是想將他糧草耗盡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