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荊州風雨
第一百二十四章 坐地起價,就地還錢。
諸葛亮心中暗笑,嘴上卻道:「還請子敬先生知曉,我主劉皇叔仁義之名滿天下,因曹操挾持天子,他前往南方聯合劉表劉璋等宗室,想要北伐曹操,救出國家。只是沒想到劉表暗藏禍心罷了,如今荊州回歸到公子琦手中,他前去巴蜀,是為了救援劉益州,而非有謀奪同宗基業之心,望子敬先生莫要亂語。」
主要是當初魯肅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,就知道借荊南四郡肯定是借不到的。
如今這個時期諸葛亮其實沒有見過周瑜,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給周瑜上香,安慰家屬節哀順變,表現得合乎禮法。
孫權魯肅諸葛瑾三個都不是蠢人,自然明白諸葛亮暗含譏諷。
諸葛瑾說道:「孔明,難道完全不行嗎?吳侯也只是希望玄德公能夠遵守承諾罷了,並非是為了謀奪荊南。玄德公既然願意將交州贈與吳侯,應該也能體諒揚州與交州道路不通,只能借道荊南的事實啊。」
但借貸的本質其實就是生意,做生意買賣你就得遵循「坐地起價,就地還錢」的道理。
你這妹妹是金子做的,還是嫁妝里全是金子?
後院小廳,當諸葛亮和孫乾進入廳內之後,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一名壯年男子。
諸葛亮沉吟道:「若嘴上說要將交州贈與吳侯,卻將道路阻斷,令吳侯不能前去,確實有些不近人情。只是既然只是借道的話,又為何要借荊南四郡呢?從豫章郡進入桂陽郡,不就能南下去交州了嗎?屆時我主讓劉磐將軍不要攻擊你們的軍隊便可,又何必言借呢?」
知道的人曉得你腦子進水了,有啥大病。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孫權在洪口之戰大敗江夏水師,如今江東水師在荊州耀武揚威,逼著劉備劉琦割讓荊南呢。
就算兩樣都是,加起來也不如這兩郡之地的毫毛吧。
魯肅苦笑道:「孔明是明事理的人,應該知道若揚州和而交州不能持續通行道路,那交州得了又有何意義呢?南方產的糧食、稅收、珍稀不能運往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江東,那交州與飛地何異?因而我們必須要一條穩定可以通行的道路以做運輸,孔明應該明白吧。」
但沒想到諸葛亮這一招以退為進,卻是讓孫權急了,直接把談判的主動權交到了對方手裡。
魯肅忙不迭應是。
什麼所謂救援宗室。
所以這擺明就是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情況,還要非說什麼救援宗室,真是虛偽。
諸葛瑾引導著諸葛亮和孫乾進入廳內,向他們介紹道:「這便是吳侯。」
諸葛亮就站起身說道:「此事還是要回去稟報一下皇叔,由皇叔作主如何?」
孫權急道:「那你們如何才肯借?」
所以不是我們不想和你談,而是你太離譜了。
孫權目光威嚴地掃視他們,用自己的右手對著右下方席位說道:「有禮,二位請坐。」
諸葛亮笑著說道:「借貸就得有來有往,昔年旁光侯劉殷放貸子錢收息,取息過律,最終失了爵位。不就是因為過於貪婪所致?我主雖仁厚,卻也信奉公平和道義,豈能贈予吳侯交州的同時,再奉上二郡?這零陵郡肯定是不能借的,但這桂陽郡,倒是可以商議。」
孫權眯起眼睛說道:「先生過謙了,誰人不知如今劉琦病重,將荊州託付給玄德公,何況玄德公在荊南多年,實力強大,很多人都以為荊南已經被他佔據,豈有不能做主之理?」
你提一個條件,我提一個條件,慢慢拉扯,最終達成雙方都滿意的一個局面。
所以面對諸葛亮的指責,魯肅厚著臉皮,面不改心不跳地說道:「孔明誤會了,我們並非是要借荊南四郡,而是只要桂陽郡和零陵郡,此二郡與交州南海郡、蒼梧郡、郁林郡相鄰,走此二郡,便可以讓揚州與交州連通。」
不過真實孫權的面貌本就不是碧眼紫髯,碧眼說的是他兩眼有神,紫髯說的是他鬍鬚濃密,因此如果信《三國演義》的內容,以為孫權是這幅長相,那就大錯特錯https://www.hetubook.com•com了。
至少那個時候孫權的鬍鬚還沒有這麼濃密,眼睛不是青綠色的,鬍子也不是紫色,導致沈晨根本認不出來他居然就是江東之主。
只是礙於現在劉備強勢,孫權也不敢說什麼,江東勢力就只能沉選擇默。
如此一來,豈不是變成人家漫天要價了?
雖然魯肅提的要求很不合理,可雙方就是這麼拉扯的一個過程。
之前是借荊南,然後變成桂陽零陵,甚至魯肅的心理底線其實就是借桂陽郡。
孫乾也說道:「只是還請吳侯知曉,我主才剛剛幫助同宗公子琦得到荊州,交州地方偏遠,已經派人書信傳檄而定,屆時我主自會派人召交州各郡太守回荊州,吳侯只需要派一人前往,大抵應該便可以了。」
其實魯肅當然知道他們的要求很過分,也非常不合理,甚至接近無理取鬧。
果不其然。
靈堂內呂蒙凌統等諸多小將看著諸葛亮在魯肅諸葛瑾的引導下,來到周瑜靈前。
一席話語說得三人臉色一紅。
「這是自然,這是自然。」
「孔明、公祐,來。」
不過就連孫權在內,對這套說辭都是嗤之以鼻。
「呵呵,我自然是明白的。」
到時候既能得益州和漢中,還能免了謀奪宗室基業的罵名。
但諸葛亮和孫乾都是怡然不懼,現在有求於他們的是孫權,其他人要想敢找麻煩,惹怒了劉備集團,以如今江東弱小的實力,在劉備集團強攻之下撐不了多久。
諸葛亮笑著搖搖頭道:「況且吳侯不覺得有些失禮嗎?我主並非與吳侯是敵人,而是吳侯的盟友,當初答應將交州贈與吳侯,亦是在兌現承諾。可即便是貸子錢也要收息,吳侯卻張嘴就要二郡,好似我主欠吳侯的般,著實令人費解。」
諸葛亮的意思簡單來說,就是你孫權臉皮還真厚,一開口就要一塊不亞於一州的地盤,還加上一個交州。
但誰都知道劉備和劉琦是穿一條褲子的盟友,因此這些將領恨屋及烏的情況和-圖-書下,連帶著諸葛亮和孫乾也恨上了。
魯肅想了想說道:「吳侯是很有誠意的,願意將妹妹嫁予劉皇叔,兩家結成親家。將來我們聯盟,共抗曹操,復興漢室。」
周瑜的靈堂就設在了皖口縣衙,每日各種喪葬禮儀不斷,家屬日日哀嚎,充滿了悲傷之氣。
兩日後,諸葛亮和孫乾乘船到了皖口。
魯肅點了點頭道。
「借荊南?」
孫權與魯肅對視一眼。
也不排除這是孫權給二人的一個下馬威,想要威懾一下他們。
當然。
諸葛亮和孫乾也對視一眼,心道都不知道是魯肅和孫權腦子有毛病,還是他們把兩人當傻子。
在魯肅和諸葛瑾的帶領下,他們先代表劉備勢力去弔唁了周瑜。
偏偏他們還不好反駁。
黃祖殺了孫權他爹,沈晨殺了程普黃蓋,間接害死了周瑜。
他這話一出口,魯肅頓時心中就暗叫了一聲糟糕。
有仇恨的是孫權集團與劉琦集團。
場上就安靜下來。
「額……」
所以他剛開始提不合理的要求,就等著諸葛亮還價就是了。
諸葛亮笑了笑,說道:「只是這一張口就借荊南四郡,確實令人很是驚詫。這四郡之地,人口二三百余萬,繁榮興盛,不亞於一州。吳侯得荊南再得交州,實力何止擴充一倍?亮記得洪口之戰,吳侯是戰敗了的。就算我主願意把荊南借給吳侯,如今公子琦帳下沈曉卿率領的荊州十多萬大軍,恐怕也不會答應。況且荊南現在暫時是我主西援巴蜀的根基,糧草物資一切供給都需要從荊南長沙撥付,失了荊南,便沒有了後續糧草供給,這豈不是斷了我主退路?將此四郡借與吳侯,若做類比的話,就是自毀城牆,根基全無。還請吳侯將心比心,若我主要是找吳侯借揚州,作為北伐曹操,匡扶漢室的基業,不知道吳侯又是否願意割愛呢?」
嫁個妹妹給劉備,就能換來兩塊人口將近二百萬的郡。
因此他提出來就是想玩個破窗效應,先假定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條件,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等到對方拒絕之後,再與對方商量,如此慢慢談到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條件。
諸葛亮連連擺手道:「我主雖仁厚,但這荊南可借不得。如今我主準備攻伐益州,幫助同宗劉益州對抗張魯,荊南目前要供養糧草給我主,若是借出去,我主豈不是沒有了基業?何況我主也只是暫時借公子琦的長沙郡為根基,這荊南之事,我主做不得主。」
孫權一時愣住,久久沒有發聲,魯肅和諸葛瑾臉色十分凝重,萬萬沒想到諸葛亮居然出此奇招,可謂是用心險惡啊!
還不是在等著張魯強攻,劉璋覆滅,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,再一網打盡?
所以面對那些將領的怒視,諸葛亮和孫乾依舊保持著禮節,沒有搭理,在一系列讓人無法挑出任何毛病的禮儀之後,二人來到了後院。
諸葛亮微笑著說道:「『只要』二郡?」
諸葛亮和孫乾就坐在了孫權右手下方。
「哦?」
諸葛亮權當視而不見,表現得彬彬有禮,不曾露怯。
當初沈晨抓到他的時候,他才二十二歲,如今已經五年過去,二十七歲,與當時的相貌有了很大差別。
「哦?」
桂陽郡人口不多,只有十萬戶,大概五十來萬的樣子,又緊鄰交州而離荊北十分遙遠,地理位置可以用極度偏遠來形容。
嚴格來說,劉備集團和孫權集團沒有仇恨,他們甚至還是締結過盟約的表面盟友。
二人坐下之後,魯肅和諸葛瑾就坐在了對面,孫權右手撐著太陽穴,左手放在桌案上,輕聲說道:「二位能來江東,孤很高興。孤出使玄德公的原因,想必二位應該也已經知曉。」
在戰略上它不管是位置還是價值,對於劉備集團來說,都屬於可有可無。
孫權連忙追問道:「先生請說。」
孫乾也沒有說話,只是微笑著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誰跟你孫劉聯盟三分天下了?
他正是孫權。
「是的。」
見到氣氛凝固,魯肅連忙說道:「吳侯自然是知道向玄德公借荊南是冒失之舉,但也請和圖書玄德公體諒吳侯的難處。如今這天下大勢,北方盡歸曹操,荊州劉琦病重,玄德公領荊州乃是眾望所歸,益州劉季玉自身難保,玄德公西取巴蜀,天下三分,孫劉聯盟,共抗曹操,亦是樁好事。」
古代以右為尊,客人往往要坐在主人右手下方才能不失禮,孫權顯然沒那麼小家子氣故意讓客人坐左手邊,這樣反而讓他跌份。
這樣他們就有了出兵交州的通道,也能用幾年時間平定交州,從交州攫取源源不斷的糧食、珍寶以及人口來填補揚州損失。
要真是如此,恐怕早就去巴蜀了,何故拖延那麼久?
此人方面闊嘴,體態健壯,兩眼炯炯有神,下頜長滿茂密的鬍鬚,甚至讓人看不出他的年齡是二十多歲還是三十多歲。
所以魯肅認為,在付出一些其它代價,比如嫁孫尚香、給荊州提供一些江東產的食鹽、或者締結一起進攻曹操的盟約等等,說不好能把桂陽郡換來。
「這二郡之地,亦不是兩塊小地方。桂陽郡人口過十萬戶,零陵郡人口更是過二十萬戶,兩地加起來怕是將近二百萬人口,這說借就借,豈有如此道理?」
「諸葛亮(孫乾)拜見吳侯。」
諸葛亮就含笑不語。
孫權看了眼魯肅和諸葛瑾,二人微微點頭,於是說道:「如此自然是好的,奈何交州地處偏遠,從揚州過去陸路不能通行,唯有從荊南借道方可,因而我想向玄德公借荊南,你們看如何?」
二人行禮。
「謝吳侯。」
諸葛亮沉吟道:「我主一直想北伐曹操,但南陽一馬平川,與北方兵交戰殊為不易,廬江郡在淮南,淮南多水,方便南兵與北兵交戰。吳侯現在僅僅佔據了廬江郡南面少部分地方,北方多歸於曹操,拿不足半個廬江郡換一個桂陽郡,想必吳侯也是願意的吧。」
眾人卻都是怒視著他。
諸葛亮笑著說道:「這是自然,當初吳侯與我主締結盟約,答應短時間內不會進攻江夏。既然吳侯信守承諾,那我主自然會兌現諾言,將交州奉給吳侯。」
「吳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