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北伐
第七十九章 戰術換家,孤注一擲
「右邊塔樓那去兩隊,快!」
傳令兵高喊道:「我不知道,這是大都督的命令。」
曹真要是在龐德馬岱破了曹營之前攻破了漢軍營壘,就是他勝。要是攻不破,等龐德馬岱馳援過來,這數萬曹軍包括曹真自己本人在內,都得交代在這裏。
而曹真那邊就不一樣了。
可寨門卻是木的,用斧頭砍能砍穿,而且還有一部分衝車,對準了寨門不斷發起進攻,圍繞著這裏,雙方陷入了一陣激烈的爭奪。
「大都督的后營被襲擊了,果然如都督所料,曹軍把他們的騎兵從中條山繞了過來,根本沒有想打蒲坂,而是想夾擊大都督的本寨。」
自己的營寨就要被攪爛了!
「嗯。」
而曹軍先到先動,龐德後到,那他就得考慮現在是按照原定計劃部署,去直取曹營,還是要去前線幫助沈晨穩住局勢。
大隊曹軍士卒悍不畏死地發起了衝鋒。
從晌午到日入初,整整一個下午,漢軍的數座營寨正面隨時都在經受著考驗,慘烈的拼殺根本就看不見盡頭。
就算劉禪不殺他,諸葛亮都得殺他。
不過他的面容卻不像一名六十余歲的老者,除了皮膚稍微黝黑了一些,精氣神以及堅毅的臉龐更像是一名四十余歲的中年將領。
只是沒想到曹軍會這麼快就先到,導致他的后營防禦力不足,失守了而已。
到處都是滾滾燃燒的火焰煙霧,石灰飛滿天,互相對射的弓弩更是遮天蔽日。原本晴朗的天空如果站在戰場上抬起頭看的話,就會看到天際彷彿都被遮掩起來了一般。
牆頭上的叱吼聲、呼應聲、兵器格擋聲、慘嚎悶哼聲,幾乎就沒停止過。
高建面色焦急不已,勸道:「大都督。」
任參遠眺戰場,說道:「如果將軍去救援大都督的話,那曹真回援,退回本寨,大都督的計策就落空了。光靠馬將軍,恐怕很難將曹營徹底毀壞。而且馬將軍還需要防守華陰,機會只有這一次。」
鄧艾見到外面的曹軍和圖書快瘋了,再次大喊。
任參說道:「將軍,大都督之前說過,要我們直取曹軍營寨,如果現在馳援本寨的話,後方就只有馬將軍的隊伍,曹真若是回援,恐怕不一定能剿滅他們。」
「快,弓弩手壓制。」
一旦他們選擇撤退,那就意味著這次突襲失敗了,孫禮他們孤軍深入,肯定是沒了,而徐晃又困守孤城,城內糧草不多,自然堅持不了多久。
那麼之後不僅僅是河東并州,還有潼關,沈晨就不需要再繞道從并州直取洛陽,而是直接可以從潼關進軍,殺到洛陽城下。
說罷勒轉馬頭離開,他又要回到戰場上去。
龐德略微猶豫了一下,正準備點點頭同意。
不過距離不是很遠,那寨牆也不過兩丈來高,大約四米左右的高度,很多曹軍一直衝到寨門口,被滾石檑木砸得頭破血流,甚至還有石灰火油潑灑下來,哀嚎著被拖走。
更多的曹軍兵拎著環首刀,嘴裏象狼一樣嗥叫著,緣著搭在寨牆上的十余架木梯蟻一般魚貫而上。
但就在他們正準備靠岸,迅速支援主戰場的時候,一匹快馬疾馳而來,對船上大喊道:「大都督有令,讓你們即刻進攻曹營。」
他的年齡比馬超稍大,比關羽稍小,如今也六十余歲,鬍鬚灰白相間,兩鬢和頭髮呈現出蒼老的鼠灰色。
因此從某種角度上來說,曹真被迫孤注一擲,沈晨同樣也在孤注一擲,就看今日誰能擊敗誰!
曹真就只能退回潼關,那麼整個河東郡就會落入到漢軍手中,并州空虛,他們隨時都能殺過去。
「啊,我中刀了,來個人拉我一把。」
這就是問題的根本關鍵。
否則要是龐德過來馳援漢軍本寨的話,曹真在自知打敗沈晨無望的情況下,選擇撤兵回營壘,那麼沈晨大抵也就破徐晃、據河東、威脅并州這麼個戰果,無法繼續再擴大優勢。
很快,在曹真下了死命令之後,曹軍的進攻就更加兇悍了起來www.hetubook.com•com。
「再搬點石頭來。」
夏季關中地區刮東南風,且高溫多雨。
無數曹軍頂著弓弩箭矢,抬著梯子衝到了營門外,開始向上攀爬。
鄧銅皺眉道:「可是若是不救援大都督的話,萬一曹軍繼續猛攻我們的營寨,主寨那邊堅持不住,我等豈不是大罪過?相比于曹軍,大都督的安危才更重要。」
「啊?」
龐德就站在一艘艨艟鬥艦之上,遠眺東面雷首山的方向。
由東往西連綿數里的寨牆上,到處都噴濺著雙方士兵的鮮血,好些地方黃褐色的夯土被血徹底浸透了,變成泛黑的殷紅色。
姜維同樣在臨陣指揮,相比于鄧艾,他屬於親陣型,自己站在柵欄上,左手持盾,右手持環首刀,倒在他手上的曹軍已經多達十餘人,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往上加。
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戰場。
結果早上曹真全軍出擊,當時馬岱還在河西岸準備渡河,龐德則在浦坂的船上,斥候迅速騎快馬坐快船把消息傳遞給他們,一來一回,卻是從早上到了下午漢軍才抵達。
鄧銅領命道。
此刻遠處戰場上,曹真焦急地看向黃河以及自己營寨的方向。
就在這個時候,沈晨主營左側的營壘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,就聽到「砰」的一聲,緊接著鬼哭狼嚎般的聲音響徹天際,有人呼喊道:「營寨破了!」
雷首山雖然扼守要道,但實際上山與黃河之間還有大概四五公里的距離,差不多是後世山西永濟市楊貴妃故里景區到黃河那一段。
但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做什麼,牆寨是用石頭和黃泥壘砌,又用木頭支撐,短時間內想推倒不太容易。
那邊喧鬧的聲音很快傳到了沈晨這邊,沈晨此時還在主營上方指揮作戰,他的主營受到的攻擊最多,可巋然不動,幾乎還沒有曹軍上寨牆。
他之前已經派了幾名部將率領約萬餘人馬回去防守,但現在黃河方向的漢軍顯然要直接不停船參戰,而是和-圖-書直奔他的軍營去。
「我沒箭矢了。」
等船隊過去了一道山樑,透過河岸邊的林木,遠遠的就能看到漢軍的營寨矗立位置。
龐德皺起眉頭。
所以救援沈晨那邊,肯定是四平八穩一些,不至於犯什麼罪過。
倏地聽到左側營壘出事,他臉色驟變,立即看過去。
龐德那邊有兩萬人,馬岱那邊還有一萬人,自己僅僅派一萬人回去防守,絕對防禦不住對方的攻勢。
并州要是淪陷,那麼別說洛陽,就算是河北曹魏腹地,都有可能面臨著漢軍的兵鋒,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曹真已經騎虎難下,根本沒辦法選擇鳴金收兵。
聽到這個指令,龐德想了想,對任參鄧銅說道:「大都督估計是覺得敵人攻不破他的營寨,那我們就聽從他的命令進攻曹營吧。不過也不能什麼都不做,鄧銅何在?」
曹真臉色變幻,最終咬牙說道:「傳令下去,繼續進攻。」
都不是什麼大石頭,也就四五公斤,但奮力扔下去還是會給予傷害。
於是弓弩箭矢、滾石檑木、石灰火油,等等東西海量一樣往外面砸,甚至有的時候運氣不好,在漢軍士兵扔火油的時候,被突然射來的一箭給擊中,點燃的火油倒在了柵欄上,弄得一陣雞飛狗跳。
所以做部署的時候,沈晨就已經給了他們進攻方案,要求他們先偵查好曹軍情況,如果曹軍展開了攻勢,他們就直接突襲過來。
看到這一幕,沈晨毫不猶豫地對親衛隊長說道:「率領所有衛士,跟我來!」
漢軍與曹軍都依靠著雷首山然後往黃河沿岸安營紮寨,距離黃河岸邊還尚有那麼一公里的位置。
雖然光看前營的話,漢軍目前好像能夠防守得住,但打仗誰又說得准?
此刻他右手握住斬殺朱靈的大刀,左臂上還纏繞著繃帶,深邃地目光看向遠處,靜靜等待著戰爭的到來。
旁邊任參指向東岸說道:「是大都督的營寨,好像起火了。」
曹真面目猙獰地看著他說道:「你以www.hetubook•com•com為我不知道嗎?但現在撤兵,孫禮他們就要全軍覆沒,我就再也沒有機會打敗沈晨,那樣的話徐晃必死無疑,河東就拱手相讓,并州無人防禦,漢軍大軍就能直達洛陽!」
「末將在。」
萬一他這邊按照命令去突襲曹軍營寨去了,漢軍主寨方向突然被攻破,沈晨在亂軍中被殺死,自己豈不是要鑄成大錯了?
說罷下了高櫓,抽出了腰間的虎膽刀,虎步龍行般往東而去。
「大都督。」
孫禮和周盛雖然是繞了中條山長途跋涉過來的,但他們是直奔漢軍營寨,不需要等待曹真那邊給他們發信號,因此倒是比漢軍要早來那麼一兩個時辰。
趁著這個機會,寨牆上面的漢軍士兵再次組織起了防禦,用長矛和長戟不斷往下捅,滾石檑木還有石灰不要錢似地往外扔。
就看到那邊是部將雷定的營寨,曹軍利用衝車竟然撞毀了他們的一處柵欄牆,一下子猶如破桶效應,大量曹軍如潮水般涌了進去。
因此雖然龐德的船隊已經抵達了戰場,但實際上距離很遠。
「快快快!」
「笨,沒箭矢了給我扔弓拿刀!」
「扔!」
「唯。」
黃河翻湧滾滾,船隻隨著波濤上下起伏,漢軍的旗幟高高懸挂,在呼嘯的東南風中獵獵作響。
打敗了曹軍是大功一件不假,問題在於要是沈晨有什麼損失,那就是天大過錯。
作為進攻方,他是傾巢出動,整個營寨了不起也就幾千人防守,甚至可能大部分人都在前營,后營和中營的人員寥寥無幾,馬岱輕鬆突破曹營肯定問題不大。
龐德微微點頭,他覺得有道理。
在曹真的催促下,曹軍許多將領親自上陣,持盾拿刀,奮勇衝殺到了漢軍營寨前,想殺上去與漢軍搶奪寨牆的控制權,但上面噼里啪啦的石頭往外砸。
「將軍!」
當下營寨內部的高櫓上弩箭齊發,把寨門附近的曹軍壓制得抬不起頭。
隨後船隊在黃河岸邊開始分流。
所以沈晨乾脆也拼一把,和曹真繼續hetubook.com.com對攻。
一部分往岸邊靠,準備下船,另外一部分繼續南下。
不斷有石頭往外拋灑,這部分曹軍立即就被打退。
鄧艾所處的營寨位置,他站在高櫓上指揮。
前面寨牆的士兵們就將腳邊的石頭搬起來,往上面雲台上運,上面的人接過來,就往下面砸。
此刻龐德站在艦上眺望,就看到漢軍的后營捲起滾滾塵煙,有黃褐色的灰塵,也有黑色的煙霧,更重要的是馬蹄如雷,傳到了黃河岸邊,落進了他的耳朵里。
但今日卻是個不錯的天氣,溫度不算特別高,也沒有下雨,陽光熾烈和熙,暖暖地灑下來,浸入心脾。
沈晨那邊顯然也猜到了他的心理,便讓龐德和馬岱直取曹營,這麼做的目的是逼曹真和他拚命,讓曹真覺得有希望可以打破他的營寨。
龐德一時猶豫,對下方的傳令兵喊道:「大都督那邊真的不要馳援嗎?」
部將高建心急如焚地說道:「鳴金收兵吧,再繼續攻打下去,我們的本寨恐怕要守不住了。」
繼續進攻?
今日是決戰,也不要想著留物資,能用就用。
「你的意思是,放棄馳援大都督,直取曹軍?」
因為沈晨也不知道曹軍的騎兵什麼時候來,因此他只是提前做了部署,命令龐德和馬岱同時發動進攻。
鄧銅拱手應是。
即便營寨遭到了進攻,前中后三營,大不了放棄后營,轉為中營防禦,趙雲和龐德隨時可以馳援,肯定能夠守住。
龐德傻眼,看了眼遠處正處於白熱化的戰局,此刻曹軍正在猛攻漢軍中營,曹軍的主力則在前營奮戰,雙方前後夾擊,漢軍營壘正散發著衝天的火光。
龐德說道:「你帶三千人,從側面突襲曹軍左翼,為大都督那邊緩解壓力。」
事實上沈晨也沒有怕過曹軍對攻,畢竟他是防守方。
另外一位部將鄧銅扭過頭對龐德說道:「將軍,現在大都督那邊恐怕有危險,我們要不要即刻靠岸馳援他們?」
不止是鄧艾這邊的營壘,整個漢軍都在接受著殘酷的考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