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北伐
第一百一十八章 夏侯淵之死,直取鄴城
可蘆絮這東西畢竟不太保暖,很多人凍得腳都快麻木,哆哆唆嗦地在城牆上巡邏站崗,使得大量魏軍士兵幾乎無心看著城外的情況,不停原地抖動驅散寒氣。
「完了完了,是咱們在繁陽的軍隊,被漢軍給消滅了。」
雖然還未下雪,可河北溫度下降得極快,甚至昨日夜晚零星有那麼幾朵雪花飄落下來,附近的小河面上都結起了冰。
只是那時關羽只和張遼徐晃他們玩在一起,夏侯惇和夏侯淵一直瞧不起那些降將,所以只是認識,談不上有交情,甚至互相之間還看不順眼。
許久之後,在家書以及同袍的勸降下,很多士兵都扔下了手中的武器,有人去打開了城門,舉著手走了出去。
眼下夏侯淵就與關羽處於敵對狀態,直接稱呼關羽的名字,顯然也是有輕視對方之意。
夏侯淵抬起頭打量著。
很快到了漢建興元年十一月初,關平和廖化都完成了任務,擊破了魏軍兩翼。
他與關羽自然認識,而且認識了很多年。
關羽回答道:「三弟媳很好,生下的兩個女兒,一個是皇后,一個是貴妃。」
關羽說道:「夏侯霸?他封侯了。」
「大將軍,我們一起逃走。」
「要不然投降吧。」
廖化押解著他們就往回趕。
「好了。」
「不投降你去送死嗎?」
而且他並沒有遵守圍三闕一的準則,顯然是不打算給夏侯淵任何突圍的機會,要將活活他給圍困而死。
在漢代直呼除非長輩或者地位高很多,否則直呼名諱很不禮貌。
所以他也只能當做沒看到,同時讓士兵們拆毀一些城裡的木屋,再把原本用於防守城池的檑木劈掉一些,多在城牆上架起柴火讓士兵取暖。
「咚咚咚咚。」
不過如果敵對狀態,或者故意輕視,那自然是另外一回事。
這意味著魏軍左右兩側的策應,位於斥丘和繁陽的魏軍全軍覆沒了,他們徹徹底底地被拋棄,成為了孤軍作戰。
夏侯淵正好在附近,哨聲此起彼伏,他急忙帶著自己的親衛過去。
他們因忠義而願意m.hetubook.com.com犧牲,但如果能活下去,誰又希望不想活著呢?
就在這個時候,一聲尖銳的哨聲突兀的響起,緊接著城頭上的魏軍就連忙警醒過來,紛紛朝著哨聲的方向看去。
一名將領騎著馬,縱馬爬到了城牆上,高舉手中的大刀道:「住手,再不住手,全部射殺!」
夏侯淵依舊站在城樓上看著,東城門是目前唯一還有魏軍抵抗的一座城門。
見到這一幕,城上的魏軍都極為慌亂。
此刻再次相見,又是另外一番滋味。
所以人人都變得極為恐懼起來。
「城裡的兄弟,投降吧,漢軍不會殺俘虜。我們的家人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呢。」
將士們人心惶惶,每個人的臉上都透露著驚恐的表情,一種名叫不安的情緒在士兵們間蔓延開去。
夏侯淵嘴中喃喃自語著,右手放在了腰間劍柄上,扭過頭看向西方道:「我的子嗣都是國舅,子孫無憂矣,孟德,我來找你了。」
果然。
夏侯淵看著他們沉聲道:「逃不走的,就這麼安排,去!」
而在最當中的位置,還有大概二百多名魏軍士兵排列著陣勢,舉著手中的武器將一人護在中央,他們每個人臉上都露著惶恐的表情,但握緊武器的手卻無比堅定。
將士們互相看看,最終就有第一個扔下武器,然後是第二個,第三個,第四個……
夏侯淵聽到周倉的話,冷笑一聲,絲毫沒在意周倉的憤怒,以他對關羽的了解,那人聽到自己輕視,必然會出來見面。
關羽緩緩到近前,俯視著夏侯淵,本想說兩句輕蔑的話,忽然又想起了張飛,便也忍住了,而是淡淡地說道:「妙才,汝想見吾?」
「大將軍!」
唯有關羽冷漠著眸子,淡淡地看著夏侯淵的屍體。
夏侯淵被這戰鼓聲驚醒,急急忙忙又跑到東城門樓上,只見城外大量漢軍聚集,而且不止是東城門,北城門、南城門以及西城門外都有漢軍開始擂鼓聚兵。
「仲權呢?」
就聽到「噹噹當」的聲音響起
和圖書
,大量魏軍士卒扔下手中的武器,隨後從左右兩邊退出去,被四周的漢軍抓起來。做出這些部署之後,夏侯淵就繼續往東城而去,堅硬的馬靴踩在硬邦邦的城牆磚上發出咚咚的響聲,周圍士卒們全都有氣無力。
哀兵必勝,可惜的是這些哀兵有點少,若是滿城的魏軍都成為哀兵,說不好還真能突圍而去。
夏侯淵又問。
關羽看到這一幕,問道:「妙才這是願意投降了?」
關羽想了想說道:「嗯,既然要相見,總該是要聊些什麼吧。你大勢已去,不若投降於我如何?」
周倉勒馬持刀大怒。
作為從曹操起兵時就跟隨的宿將,夏侯淵已經在戰場上打了四十多年,治軍水平嚴格,部將中死忠還是有不少,現在都豁出性命想保衛他的安全。
「好像是咱們的人,他們這是……」
「怎麼回事?」
胡質和蔣濟沒有堅持多久,他們不像劉曄與桓范那麼負隅頑抗,後方大軍嘩變之後,二人就果斷投了。
「我們……」
夏侯淵看著他,倏地輕笑了起來:「怎麼,我們也算是舊識,到了今天這個份上,你我難道連見一面都不行嗎?」
「大將軍……」
他們的軍心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。
此起彼伏的勸降聲音鋪天蓋地,並且漢軍還不斷往城裡投射書信,城上的魏軍甚至都沒有一個用弓弩還擊,就這樣獃獃地看著。
而魏軍沒有冬衣,之前夏侯淵就請求陳群調派冬衣給他,被陳群拒絕了,如今大量魏軍士卒只能多穿幾件夏秋時節的單衣,外面套上小札甲,腳里裹上蘆絮,勉強禦寒。
但等過了差不多半刻鐘的樣子,大量漢軍已經入城了,成群結隊穿著橙黃色漢軍服飾的士兵們舉著手裡的武器上了城牆,開始接管整個魏縣的城防。
「是啊大將軍,下令吧。」
片刻後人群慢慢分開,一老將騎著戰馬緩緩登上城牆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將他屍首運回南方!」
正常情況下,敵人擂鼓聚兵是準備攻城,他們也該聚集起人馬才是。
夏侯和*圖*書淵被將士們保護在中間,忽然有些感慨。
那是北城的方向。
等周圍的士卒全都投降,夏侯淵才抬起頭再次看向關羽,沒有正面回答,只是問道:「我侄女娟兒現在如何了?」
「先把武器放下!所有沒有武器的人,左右退出去!」
這個過程沒有人阻攔,也沒有人呵斥,因為不僅僅是士兵,連將領們都選擇投降了。
過了片刻他當了眾人身前,距離他兩丈外,漢軍圍攏成一個包圍圈,城牆本就擁擠,前面烏壓壓全是人頭,幾乎是沖不出去了。
「噗嗤!」
「吾周倉是也!」
那名將領正是周倉,高聲喝著。
這種巨大的差別,亦讓人頗為感傷。
「那是怎麼回事?」
「想殺大將軍,就必須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!」
關羽留下了這句話,然後目光同樣看向西方,沉聲說道:「傳令三軍,拔營,直取鄴城!」
親衛們互相對視,最終也只能咬咬牙離開。
「是啊,誰不想活著,現在大勢已去,投降還能活一條命。」
夏侯淵默不作聲,稍稍思考片刻,只是對親衛說道:「你們即刻回府邸中,把幼權捆綁起來,若是漢軍攻入城內,帶著他一起投降。」
而這些漢軍大搖大擺地押解著魏軍俘虜過來,顯然不是為了耀武揚威,而是要告訴城裡的人——你們已經成為了一支孤軍,沒有人會援救你們。
夏侯淵搖搖頭:「軍無戰心,將士們已經沒有幾個人願意打仗,更何況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,關羽的手段絕不僅有這些。為了避免做無謂的死亡,你們去吧。」
話音未落,他便抽出腰間的劍,猛地橫在脖頸間,然後狠狠地一劃,沒有任何猶豫地刺穿了自己的頸部大動脈。
士兵們交頭接耳,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,等到有人說夏侯淵到了,這才都閉口不說,看向夏侯淵。
後方人群當中就聽到一聲冷哼。
幾名親衛震驚地看著他,有一個人說道:「還未開戰,大將軍怎麼能說就一定會敗呢?」
如今關羽大軍壓境,他已是滿盤皆輸,即將淪為戰俘和-圖-書。
說著夏侯淵語氣加重了許多。
「大將軍,我們保護你衝殺出去。」
這一幕驚呆了周圍所有人。
這些魏軍士卒怒聲高喊著,雖然有些人聲音忍不住的顫抖害怕,但這股視死如歸的勇氣,卻有了那麼幾分氣勢。
有人說道。
「快把城門打開!」
城內有一些魏軍想要抓住夏侯淵送去漢營領賞,還忠於夏侯淵的幾百名士卒頑強地守護在他身邊,雙方依舊在殊死交戰。
等到夏侯淵抵達的時候,城牆上就已經聚集了大量士兵,正在往城牆外看。
「快住手,快住手。」
因為除了北城門外,南城門那邊同樣有大量的魏軍士卒被押解著送往漢營。
不過夏侯淵本就沒有打算衝出去,他抬起頭瞥了眼隊伍最前面的周倉,問道:「汝是何人?」
二日上午食時,夏侯淵照例在城牆上巡邏,仲冬時節,天氣又寒冷了許多,很多魏軍將士們都不願意出營寨,躲在城內營房烤火取暖。
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
「將軍,我們只是想擒住夏侯淵,獻給關將軍,並無惡意。」
「都別說話了,大將軍來了,大將軍來了。」
然後中間的是魏軍士兵,他們都被卸下了武器,用繩索串聯捆綁在一起,被漢軍士兵押著往前走。
《孫子兵法》有雲:「十倍圍之,五倍攻之,倍則戰之」。關羽的軍隊雖然只有魏軍的五倍,但基本上也已把魏城給包圍起來。
「出來吧,不要再打仗了,我們沒有人想死。」
他知道,夏侯淵不會投降,就像是自己如果被俘虜了,也會以死明志一樣。
鮮血迸濺而出,夏侯淵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一列列漢軍士兵頓時圍攏過來,鋒利的矛尖將還在交戰的兩股魏軍全部包圍,同時身後弓弩手從每個長矛兵的腿部右側露出手弩,銳利的弩箭上還閃爍著令人不安的寒芒。
魏軍士卒們互相用顫抖的聲音交談著,就連軍官以及中下層將領都沒有制止,甚至他們自己都在說這樣的話。
當年曹操幾次攻打徐州,他們曾經由敵對關係,又短暫變成過隊友關係。
和圖書「你們扔下手中的武器,投降吧。」
見到這個情景,夏侯淵嘆了一口氣,他沒辦法勒令將士們好好站崗好好巡邏,連基本的冬衣都沒辦法滿足,更別說讓將士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警戒。
看到這一幕,夏侯淵的臉色瞬間一白,那個方向是斥丘的方向,現在這裏出現了這麼多漢軍押解著魏軍俘虜,用腳指頭想都知道,恐怕斥丘那邊已經被擊破了。
這樣整個東線的魏軍就已經所剩無幾,只剩下夏侯淵殘存一萬多人,而夏侯淵這邊卻被關羽五萬大軍包圍。
「噌蹭蹭!」
像曹丕孫權劉禪,歷史上縱使他們是當皇帝,也很少會直呼大臣的名字,一般稱呼表字或者尊稱。
但現在讓他們繼續戰鬥,跟送死已經沒有什麼區別,因此他擺擺手,示意讓士兵們讓開一條道路,等將士們分開之後,他就緩緩地向前篤步。
那時關羽寄人籬下,夏侯淵算是半個主人,對他的態度自是高高在上。
「你也配直呼將軍名諱?」
「這可怎麼辦,只剩下我們了。」
「完了,他們被俘虜了。」
等到他們稍微近一點,所有城頭上的魏軍士兵都是一臉震驚與恐懼,因為他們看到那支龐大的隊伍分成三行,左右各一行是漢軍士卒。
「大將軍!」
有人目齜欲裂道:「我等誓死保衛大將軍。」
夏侯淵身邊的親衛猶豫了一下,上去問道:「大將軍,要不要聚集將士們?」
「大將軍待我們不薄,你們卻想著投降?」
周倉答道。
夏侯淵擺擺手:「不要做無謂的死亡,好好活著,回去見見家人。」
夏侯淵來到城頭上,就看到遠處城北鄉道間,道路縱橫阡陌,從西北面一個小山頭拐角處,徐徐有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繞過魏縣城池北面,向著東面的漢軍營寨方向而去。
夏侯淵對身邊士兵說道。
就在這個時候,東城門外響起了轟鳴戰鼓聲音。
過了片刻城外的漢軍已經完成了整個包圍圈,西城門外,漢軍帶著魏軍俘虜過來,讓他們向城裡喊話。
夏侯淵點點頭問:「關羽呢?」
「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