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他們在哪裡?
「……」
印象里,這四年以來,媽媽的性格也一直是那樣,時好時壞,而自己深陷頭痛與恐慌的折磨之中,連學著控制自己的專註都很困難,嚴重時連一段文字,都無法準確的閱讀出來。
肖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在這變幻不斷的燈光里扭曲變化。
「這事真就得問你爸了。」
自己見過了龐大的怪物,甚至,見過了媽媽變成……「怪物」時的樣子。
來到了醫院時,肖囂快步乘坐電梯,來到了十樓,迎頭就看到了一位燙著捲髮的阿姨,她一見肖囂,便立刻迎了上來,一打量,道:「肖肖是吧?哎喲,我遠遠一瞧就知道是你,難怪你媽媽天天誇自己的兒子,長成這樣的兒子誰不喜歡喲?多大了?有女朋友沒有?」
是不是,其實變了的是,是自己?
那些人居然一看出了事,就直接轉頭走了,還是當時恰好在場的張姨,幫著送進了醫院。
爸爸似乎有些慌了,道:「你這是做什麼?本來都是誤會,你先不要這麼激動。」
爸爸的那位後任,明顯還不甘心,居然在今天帶著她的弟弟,還有一些人,直接闖了過來,要看房子,並考慮怎麼處置,媽媽冷不丁見到這些人,自然氣不過跟她們吵了起來。
「沒事吧?」
肖囂本來以為,這件事過去了。
情緒像是在這一刻,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控制,在瘋狂的咆哮,瞬間淹沒了自己。
這一連串的事情,使得肖囂心緒起伏,無數雜念紛呈而起。
「那個,你媽怎麼樣了?」
明明知道和-圖-書這城市本身就是假的,巨大的怪物影響著所有人,一切都只是表象的邏輯體現。
但是,她們真的就是假的了?
聽著這位張阿姨的敘叨,肖囂竟覺得心裏滿是懊悔。
一種……表演。
可怎麼也沒想到,事情居然又一下子惡化到了這種程度。
「那咱們先下去。」
那麼,或許這一切,都只是城市運行的一種邏輯。
肖囂整個人如觸電般怔住,竟是一時懵在了當場。
「又是因為那座房子?」
突如其來的衝擊,使得爸爸忽然臉色大變,他瞬間臉色蒼白,踉蹌後退了幾步。
直到,身前多了一個人,糾結的看著自己。
這位燙髮的張阿姨有著大部分燙髮阿姨的碎嘴性格,一邊安撫著肖囂又一邊批評著肖囂:「你媽就是操心操的,她啊,之前一直很擔心你,還跟我講過,說之前不懂,對你不好,沒有及時帶你去看心理醫生,現在才越來越害怕你不愛跟她說話,跟她這個媽不親了……」
是氣推了媽媽的那個男人?
「……」
是氣爸爸?還是他那位後任?
肖囂忙點了下頭,道:「帶了。」
而在她被氣的心臟病複發,昏過去之後,電話打不開,這位張阿姨,居然也聯繫不到自己,甚至還是打電話回商場,才從媽媽的緊急聯絡人那裡,找到了自己登記的電話號碼。
甚至就連如今,肖囂的另外一種認知,也不由得在影響他。
他忽然抬起雙手,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「裏面,睡著了……」
「……」
微和-圖-書微沉默,他輕聲道:「她人呢?」
「……你的小舅子?」
「唉,別擔心孩子。」
這位燙著捲髮的阿姨道:「你過來帶錢了沒有?」
「媽媽心臟病發作了?」
按照楊佳她們的說法,自己在沒有蘇醒之前,是不是也是原住民的一員?
肖囂打斷了他,道:「帶人闖進我家的那個,你的老婆,還有推倒了媽媽的那個……」
在這一刻,他感覺到了無法形容的巨大撕裂感,彷彿發現了什麼,卻又無法把握。
豎瞳陰冷,交織著看在了爸爸的臉上。
如果,媽媽仍然還是媽媽,那麼,因為自己的疏遠導致了現在的冷漠,那這一切……
或者說,肖囂更氣的,其實是自己!
肖囂意外的看著這個男人。
但是,為什麼此時的自己,還是如此的憤怒,還是感受到了這麼強烈的懊惱?
「……」
在家裡,自己甚至總是下意識的躲著她。
於是,肖囂心裏恍然:「她們也跟著過來了?」
張姨道:「我幫你媽墊了一部分,還有不少欠著呢……」
他原地獃獃站了兩秒,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愣住,旋即立刻出門。
一時竟有種巨大的撕裂感撲面而來。
此前爸爸還有他現在的妻子,對這座位於城市中心的老房子感興趣,肖囂是知道的。
爸爸頓時大吃了一驚,難以置信的看向了肖囂。
腰間的某個儀器,忽然瘋狂的開始閃爍紅光。
肖囂從爸爸的表情里讀出了答案,忽然又道:「哪個區?A?B?C?D?」
他說話m•hetubook.com•com並不著急,但是很認真,目光一直盯著爸爸的眼睛。
「但是呀,肖肖咱也得懂點事。」
爸爸已經難以形容此時的惶恐:「你……你怎麼?」
肖囂站了起來,轉身向著電梯走去,輕聲道:「我去跟他們聊一聊。」
「你……過來……」
畢竟當時自己也說的很明白,房子沒必要一直留著,但只希望爸爸替媽媽考慮一下。
爸爸明顯有些被肖囂這冷靜而堅決的樣子嚇到,因為剛剛那極度詭異,彷彿什麼都不說便被肖囂看去了所有秘密的感覺,更是讓他莫名的著慌,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拉肖囂手臂。
「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個……」
對於媽媽有心臟病的事情,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極度敏感能力的作用下,這些答案幾乎就是寫在了臉上的。
看著病床上的媽媽,手掌在不受控制的隱隱顫抖。
「……」
這世界,究竟是真的假的?
肖囂深呼了口氣,收起了那凌亂而撕裂的情緒,抬頭看去,就看到了爸爸,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,頭髮仍然梳的一絲不苟,手裡還提著一點補品,臉色似乎也有些愧疚與緊張,迎著肖囂的眼神,平復了一下,低聲道:「我一聽說,就趕過來了,好容易才找到這裏。」
聽完了張阿姨的講述,他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,強烈的壓抑感在心底滋生。
對周圍的事物,就更無法關心了。
「是停車場啊……」
「你媽心臟病這個事之前沒跟你說過嗎?她是不能生氣的……」
肖囂只是忽然停hetubook.com.com步,轉頭看向了他。
骨碌一聲,肩膀上的皮膚撕裂,一隻暗紅色的詭異眼睛從身體里擠了出來,飄浮在了半空之中,旋即,便是另外一顆,而緊接著,第三顆眼睛也飛了出來,三隻眼睛同時出現。
媽媽遇著事情了,第一時間的想法,居然不是打電話給自己,而是上前跟對方理論。
他本該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,另外一個最為熟悉的人,但自己卻並沒有那種熟悉的感覺。
巨大的壓抑湧上心頭,肖囂一直保持著沉默,和張阿姨一起在樓下補交了費用,又將她墊的錢還給了她,才道:「媽媽是被誰氣進醫院的?你剛剛提到,是爸爸的那個……」
爸爸明顯更有些緊張,道:「你說誰?」
或許傷的不重,但卻著實將媽媽氣著,心臟病都已發作了。
肖囂也完全不受他這副長輩態度帶來的影響,眼睛只是死死的盯在了他的臉上,身為洞察者的他,可以異常敏銳的從爸爸的臉上,看到他的愧疚、擔憂、生氣,無奈,種種細微的情緒,甚至,還能從他顧左右而言他的微表情上,看出來他似乎在努力的掩飾著一些事。
肖囂則異常冷靜的看著他:「在醫院門口?還是停車場?」
此時的心裏,竟是覺得又詫異,又糊塗,某種恐慌而又抑鬱的情緒籠罩著自己。
肖囂點了下頭,通過病房門口的小窗,看了一眼,就見媽媽正躺在了病床上,鼻孔插著管子,臉色煞白,心裏莫名的刺痛了一下,默默的跟著這位王姨從病房區走了下來。
「D區是嗎?」hetubook.com.com
肖囂無法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。
爸爸過生日的時候就提過一嘴,只是因為那把槍的出現,最後不了了之。
但內心裡,卻還是忍不住生出了深深的擔憂與緊張。
張阿姨推辭了幾遍,才收起了肖囂的錢,表情變得也有些生氣,道:「有什麼事不能商量著來嘛?非得讓那個狐狸精帶著人過來,當著你媽的面去看房子?你媽說過多少回了,那房子是留給你結婚用的,冷不丁被后媽帶著人過來看,怎麼能不生氣?更何況還被推了一把……」
只是,他似乎並沒有多少底氣說出這些話。
肖囂正心亂,無意討論這個,忙道:「媽媽在哪裡?」
整條走廊里的燈光,忽然變得電壓不穩,嗡嗡作響,明滅不定的光芒閃爍在臉上。
肖囂看著他的眼睛:「她們跟你一起過來的,你擔心多事,所以讓她在下面等著?」
肖囂的臉色,瞬間變得陰沉了下來。
他勉力保持著禮貌,謝過了這位張姨,又出門將她送上了車,才獨自回到了十樓。
爸爸的表情,驚恐而又震驚,不受控制的眨了一下。
聲音里,似乎也想帶上一些訓斥,讓肖囂別想這些。
他無法確定,如果,媽媽也是原住民的一員,如果,本質上也是……怪物。
卻沒想到,那位後任的弟弟,居然仗著五大三粗,推了媽媽一把,將她推到了地上……
爸爸下意識後退,慌亂道:「你在說什麼?這時候不要再鬧事好不好……」
而後來,自己漸漸的好了,卻也發現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,陷入了另外一種絕望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