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字卷 得失寸心知
第一百三十五節 閨蜜情深
黛玉臉微微一燙,但面對史湘雲確也沒什麼,細聲細氣地道:「知道是知道,但是卻不太熟悉,那沈家也是蘇州書香世家,不過和我爹爹這邊卻沒甚交情,……」
黛玉不語。
「喲,原來馮大哥早就替你打算了,哼,一肚子壞水兒,我看馮大哥是早就有這個心思,要打你的主意了。」湘雲轉著眼珠子,「那姐姐打算什麼時候嫁給馮大哥呢?」
嬉鬧了好一陣后,史湘雲才算把林黛玉按住,黛玉哪裡是史湘雲的對手,只能求饒。
「其實我和寶姐姐真的沒什麼,馮大哥和寶姐姐的事情,我從沒問過,我相信馮大哥。」黛玉悠悠地道:「馮大哥這麼優秀的人,仰慕他喜歡他的人肯定不少,有些事情也不像雲兒你說的那樣,馮大哥也一樣要聽長輩的,……」
林黛玉大羞,又去撕史湘雲的嘴,史湘雲翻過來又和林黛玉嬉鬧起來,好一陣后黛玉的身體如何能和湘雲比,只能氣喘吁吁的求饒投降。
「我叔叔那等人豈是隨便誰都能占他便宜的?若真的是因為他而去,估計就沒那麼容易了。」史湘雲愁眉一展,「算了,不說這等事兒了,姐姐,我看妙玉姐姐不像是佛寺里清修的性子啊,雖然每日午間都要盤腿打坐,但我倒是覺得像是一種午休方式,……」
「誰知道呢?」史湘雲意興闌珊地嘟起嘴,「馮大哥好像不太喜歡甄家,嗯,也不是不喜歡吧,有些淡漠,問他,他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也不願意多說,只說甄家情況太複雜,未必適合我,……」
「我自己?!」史湘雲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,愣了一下才咯咯笑了起來,「馮大哥怎麼會喜歡我這樣的性子?聽說在馮家,馮大哥的話是一言九鼎,連他母親都犟不過他,……」
「聽說那沈家姐姐也是頗有才名,吟詩作畫都是一等一的,姐姐這一回可要遇上對手了。」史湘雲拍著手笑道:「真想看看姐姐和那位沈家姐姐對上面兒,會是什麼樣,……」
史湘雲也是一個藏不住話的性子,尤其是在和自己相好的閨蜜在一起,所以也沒有隱瞞甄家的事兒。
黛玉有些不太習慣和別人這般親昵,哪怕是自己要好的閨蜜。
湘雲眨了眨眼睛,一臉無辜,「不是怕姐姐不高興么?」
「嗯,叔父自然是要看顧周全,不過妙玉姐姐若是真想一心向佛,便不該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這等生活才是,佛家清修可是講求靜心滌塵,除卻凡間物慾的。」湘雲看了黛玉一眼。
林黛玉臉一下子羞得緋紅滾燙,忙不迭疾步上前,撲上床就要去撕湘雲的嘴。
兩個人就這麼頭靠著頭,肩挨著肩,躺在這綉床上,「雲兒,你說那甄家之事……」
「啊,馮大哥這麼說,肯定是有原因的,再說了,你不也說甄家不過是問了一下么?」黛玉也蹙著眉,「若是那甄家真的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是衝著你叔叔要外放做官而來,那可真的要慎重,……」
倒是史湘雲饒有興緻地匍匐在黛玉身上,臉就這麼杵在黛玉面前,「林姐姐,我覺得你這半年來好像身子骨好了許多啊,去年我還覺得你恁地嬌弱,怎地現在居然也有一把力氣了,居然還能和我撕扯起來了?」
黛玉樂了,看了一眼湘雲,「為什麼不提寶姐姐?」
黛玉忙辯解:「我從來都是寶二哥當成哥哥在看,……」
「二姐姐和探丫頭若是嫡出,倒是有可能的,但……」湘雲聳了聳鼻翼,「也就只有你和寶姐姐了,而且你對寶二哥和馮大哥截然不同的態度,真以為大家看不出來?」
黛玉惱羞成怒,推搡了一下湘雲,「光說我和寶姐姐,你怎麼不說你自己?」
「我看她平日里吃穿用度也不差,甚至比我這個侯府小姐也不遜色,我看她小衣質料都是絲緞,不過顏色素了一些罷了,吃茶也是上好的老君眉和嚇煞人香,便是泡茶用水也須得要鎮過的泉水和井水方才滿意,看來她雖然在廟中清修,叔父卻也未曾怠慢過她啊。」史湘雲悠悠地道。
「啊?」黛玉吃了一驚,仔細觀察了一眼湘雲,「雲丫頭,你這話可有意思,誰還知道什麼?」
湘雲一翻身躺在了枕頭一側,幽幽地道:「姐姐以為自己做得隱秘,可這府裡邊卻沒有一盞省油的燈,先不說老爺太太和老祖宗有沒有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讓賈家和馮大哥聯姻的心思,嗯,依小妹看,肯定是有的,那誰呢?」
史湘雲格格嬌笑,在錦被裡翻滾著躲避黛玉的撕扯,順帶把黛玉拉上床,二人就在床上親熱打鬧起來。
握著黛玉的手,湘雲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,半晌才道:「不怕,你有馮大哥,還有我和探丫頭,嗯,當然還有老祖宗,……」
「死丫頭,人家心都煩死了,你還一天來尋開心!」黛玉恨恨地在湘雲胸前扭了一把,居然已經有了一些小模樣,疼得史湘雲齜牙咧嘴,「姐姐莫不是嫉妒我?那也該去嫉妒妙玉姐姐才對。」
史湘雲輕描淡寫的岔開了這個話題,黛玉也沒想那麼多。
只是每日去林如海那裡晨昏定省,頗為懂規矩,但卻和黛玉沒甚接觸,頂多也就是在園子里遇上,點個頭打聲招呼,並無往來。
西疆平叛之後,那又格外不同,馮大哥要襲爵兼祧,雖說有沈家那邊的事情,但是卻也讓府裡邊心思更多了。
馮大哥來賈府基本上就像是走親戚了,連老祖宗對馮大哥的態度都變了不少。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黛玉很奇怪。
湘雲笑嘻嘻地一拍自己腦袋,嬉皮笑臉地道:「啊,我忘了,現在姐姐是勝利者,對這個就無所謂了,……」
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,史湘雲發現不知不覺間,兩年前大家無憂無慮的時候就慢慢的過去了,隨著年齡漸長,大家也都不得不考慮一些以前從未想過和-圖-書的事情了。
黛玉頓時有些惱了,「我為什麼會不高興?」
「姐姐是說沈家?」史湘雲一下子來了興趣,「姐姐也是知道那沈家姑娘了,日後不是要和姐姐成妯娌了?」
黛玉沒想到看似性子粗疏的史湘雲居然能觀察如此細緻。
可是甄家和賈家關係很密切啊,而且甄寶玉的姐姐還是北靜王妃,史湘雲不明白馮大哥為什麼會這麼不喜歡甄家。
「哼,你是把寶二哥當成傻子弟弟在看吧。」史湘雲毫不客氣地道:「寶姐姐那邊也不比你差,只不過人家不做在臉上罷了,要麼就是身體不適,要麼就是和大家一起,總而言之就是不願意和寶二哥單獨在一起,也只有寶二哥這般人才感覺不到,……」
史湘雲相信馮大哥不至於騙自己或者害自己,他這麼不看好甄家,肯定是有原委的,只是卻礙於一些特殊原因不能說而已。
「爹爹自然不能冷落姐姐,便是姐姐因為其他原因須得要住在廟中清修,那其他方面爹爹也是要考慮周全的,斷不會委屈了姐姐。」黛玉替自己父親解釋了兩句,「爹爹原來每年都要去蘇州,也不帶我,我還以為爹爹是去祭祖,誰曾想是去看姐姐。」
黛玉又羞又惱,又要伸手去撕湘雲的嘴,湘雲躲過,「我也是實話實說嘛,府裡邊誰還不知道你和寶姐姐的心思,也就只有寶二哥這個傻子成日懵懵懂懂,啥也不明白,……」
她覺得自己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,性子比自己更清冷,更不和_圖_書好接觸,很有些遺世獨立的味道,不過倒是和雲丫頭以及玉釧兒她們處得很好,和自己卻有些冷淡。
兩個舅舅對馮大哥的態度頓時就截然不同起來,尤其是馮大哥館選庶吉士之後,兩家就走得越發近了。
馮紫英不太樂觀的態度對史湘雲打擊很大。
話沒再說下去,但是史湘雲卻明白,郎中的意思也很清楚,就是拖日子,身子骨好,能拖一段時間,身子骨差,那就不好說了,總而言之要想病好怕是不可能了。
不過她也不好推開湘雲,這丫頭瘋起來就是這般無忌,只能稍微把身體躺平,用手指拂弄著頰邊的髮絲。
這個情形其實在馮紫英考中進士之後就有些明顯了。
黛玉臉上露出一抹愁思,「爹爹身體這副樣子,我每日里祈禱爹爹能好起來,但是爹爹和馮大哥都覺得不太樂觀,我也私下問過郎中,郎中也只說要看爹爹自己的身子骨情形,……」
雖然這位姐姐也來了府中幾日了,但是除了第一日里和黛玉當著父親見了面,以姐妹相稱,但是隨後幾日里,這妙玉便少有出來露面。
「馮大哥給了我一個習練法子,據說對身體有好處,我成日里也沒什麼事兒,就早晚練一練唄,看樣子是還是有些用處。」
雖然馮紫英答應到揚州之後再幫她打聽,但是史湘雲還是能感覺到馮紫英對甄家的疏遠和不看好。
所以寶二哥才會在那裡哀嘆姐姐妹妹一個個日後都要離他而去,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孤苦伶仃在這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