壬字卷 雷霆落
第一百六十一節 動手了
碾子衚衕在大時雍坊,隔著西江米巷就是龍禁尉和前軍都督府所在,再往東就是六部公廨了,距離不遠。
王子騰的王氏府邸就在碾子衚衕,不僅僅是王子騰,還有其弟王子勝的府宅都在碾子衚衕。
夏嘉遇也十分高興,對方稱自己為兄,他也不會不領會好意,「那紫英,咱們就說定了。」
「唔,我知道了。」馮紫英一邊思索一邊掂量。
瑞祥所言的牛家肯定就是指牛繼宗、牛繼祿、牛繼勛三兄弟所在的牛家了。
從吏部出來,馮紫英也懶得去找柴恪了,高攀龍點了頭,柴恪那裡更沒有問題,只需要接下來走三人的程序了。
搞定了高攀龍,馮紫英心情大好,柴恪是吏部左侍郎,更沒有問題,接下來也就是走程序的問題了。
現在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是張景秋,馮紫英沒把握去說服對方,就只能走後門求喬應甲了。
香河緊鄰京師不遠,交通便捷,經濟發達,吳甡這方面可以發揮長處。
夏嘉遇也笑了起來,這個小馮修撰反應倒是挺快。
李閣老衚衕在小時雍坊,挨著太僕寺不遠,也是著名的富貴人家聚居區,牛繼宗的鎮國公府就在那裡。
夏嘉遇也知道這事兒,南京那邊前些日子舉旗,立即在大周各地都掀起了一波投效風潮。
「哦,馮大人這般相邀,夏某敢不從命?」雖然馮紫英比自己小十來歲,但是卻已經官至四品,而且飛黃騰達之勢有目共睹,又是北地青和-圖-書年士子的領袖,所以有這樣的機會,夏嘉遇自然也願意結交。
如果軍隊看到朝廷態度都是曖昧,那打起仗來只怕就要瞻前顧後,毫無決一死戰之心了。
而密雲地理位置重要,面對北部邊牆各要塞,地域也不小,賀逢聖可堪重任。
「呵呵,是沒缺人,但是缺糧啊,流民來了怎麼應對,東安和大城二縣的秋糧賦稅若是耽擱下來,上繳戶部和工部的賦稅要到拖下來,這府裡邊應對流民的準備也要受影響啊。」馮紫英樂呵呵地應道。
牛繼宗是老大,牛繼祿是老二,但是是庶出,而且早就身故了,其下有兩個兒子也不怎麼成器,所以無甚聲息,老三牛繼勛也是嫡出,也就是賈寶玉的岳父。
不過夏嘉遇也不是好糊弄的,笑了笑:「大興和宛平可沒缺人啊。」
待到夏嘉遇進門,馮紫英這才重新邁步,不慌不忙地問道:「牛繼勛家也被查抄了么?」
「那就拜託夏大人了,改日夏大人撥冗來我們順天府,當備薄酒一杯,……」馮紫英也熱情相邀:「屆時我再將禮卿公袁可立)和伯達公(陸彥章)也請到一塊兒,小酌一番,不知意下如何?」
馮紫英也不擔心這個,自己和賈家淵源眾所周知,朝廷不會因為賈馮兩家關係就放賈家一馬,同樣也不會因為賈馮兩家關係就認為自己會做什麼,龍禁尉和都察院都還不至於那麼弱智,就算有人背後說小話,也不和_圖_書影響什麼。
「好,那可就說好了,待到約定,我便讓人將帖子送到正甫兄府上。」馮紫英也改了稱謂,稱對方的字。
馮紫英掃了對方一眼,「就這會兒。」
見馮紫英泰然自若,瑞祥也趕緊穩了穩心神,「龍禁尉突然封查了碾子衚衕的王家和李閣老衚衕的牛家。」
但馮紫英覺得應該問題不大,因為這幾人的貪墨情形馮紫英早就提前就安排人去收集相關證據了,吳耀青在這方面還是很有手段的,沒花多少精力就弄到了不少證據,只不過看你插手這一案有多深遠罷了。
另外他對香河、密雲、涿州的知縣知州也很不滿意,有意調整,但這還要看情況,香河和密雲二縣地位更重要,而涿州是州,在人選上還需要更慎重。
「嗯,既然馮大人已經向尚書大人彙報過了,只要有尚書大人指示,文選司這邊肯定會儘快辦理。」夏嘉遇笑著點頭。
一下子少了數十上百的官員,而且不少都是一地主官,的確還是給北地帶來不小的影響和衝擊,也需要儘快拿出方略來。
當然這是好事,住在京師城裡的人誰都不願意四方流民蜂擁而來,弄得京師城裡治安混亂,糧價一日三漲,別說普通老百姓,便是尋常官員也吃不消。
踏出戶部公廨大門,就看見瑞祥一臉惶然的迎上前來,馮紫英皺了皺眉,卻依然保持著風範,穩步前行。
「這卻不知。」瑞祥搖搖頭,「汪https://m.hetubook•com•com先生遣人來報只說了這個。」
流民其實和這幾個縣沒啥關係,流民就算是要來,那也是奔著京師城而來,也是宛平和大興二縣的事兒,大城、東安以及密雲隔得太遠,毫無瓜葛,不過馮紫英也得要把這些事兒合在一塊兒說,以顯示順天府的艱難。
「那爺……」
「可能夏大人也知道,順天府下轄諸州縣,南京偽朝起事以來,已有二人悄然辭任南行,但諸多事務卻又耽擱不得,所以我專門向尚書大人稟報,懇請吏部能儘快補任到位,這還要請夏大人多關照了。」
按照南京偽朝那邊的意圖,就是北地的官員只要願意去南京的,都要官升兩家擢拔任用,而在湖廣、西南和兩廣的,則力求他們暫時留任,以待後續,不過還是有不少兩廣、西南那邊的官員辭任往南京跑,而北地這邊就更多了,幾乎都是江南出身的士人。
「這會子去?」瑞祥遲疑了一下,這可是大白天,不比晚上。
大城緊鄰河間,是順天府最南端的縣份,而范景文是河間人,人熟地熟,可以儘快熟悉情況。
「是啊,夏大人也剛回部里?」馮紫英站定,和對方拱手行禮,「剛去了尚書大人那裡彙報了一下工作,可能下一步還得要勞煩夏大人呢。」
當然,涉及到另外幾個想要調整的州縣,還要去找喬應甲。
「夏大人,別的地方我管不著,但是順天府的確耽擱不得,您知道這旱情影響,我得hetubook.com•com到的消息,大同、太原和保定、真定那邊的災民已經開始躁動,估計都有要往京師來的架勢,或許就是下一個月,這京師城就要迎來第一波流民,所以得早做準備啊。」
「就是一個時辰前,也剛到吏部這邊兒。」瑞祥有些著急,跟著馮紫英這麼久,多少也明白牛、王、史、賈這幾家的關係,而自家大爺又和賈家淵源甚深。
如果可以的話,大城和香河馮紫英希望用范景文和吳甡,而密雲用賀逢聖。
「走吧,去榮國府。」本來就打算要去榮國府單獨見一見幾位姑娘,安撫一下,現在時間緊迫,再不去,只怕就來不及了。
不過人家說得也有道理,這賑濟用糧朝廷能幫補一部分,但是不足的還得要順天府自己想辦法,這位小馮修撰剛剛署理府務,肯定是想要在朝廷面前顯露一番的,那就得賣力表現了。
夏嘉遇,松江人,吏部文選司的員外郎,應該是高攀龍的心腹。
「大爺,出事兒了。」
白天晚上有區別么?都對牛王二家動手了,估計龍禁尉名單上的目標都早已經被密探和檔頭番子監控到位了,只等上邊下令而已,但只要還沒有封門,馮紫英去就沒問題。
「哦?什麼時候的事兒?」馮紫英心中一凜,終於還是來了,對牛王二家還是下手了,那距離賈家還遠么?
「此等情形不僅僅是順天府,北直諸府都為數不少,另外山東、山西、陝西也是如此,各布政司都已經稟報上來,部和-圖-書裡邊正在研究如何應對。」夏嘉遇點點頭道。
馮紫英自然也不是信口而言,松江未來很重要,會成為江南輸往北地糧食的一個重要口岸,另外朝中松江士人影響力也不小,比如松江陸家,還牽扯到董其昌和袁可立,交好這幫松江士人,也有利於爭取一部分江南士人的支持。
現在只動了牛王二家,估計也是因為這二人影響太惡劣了,牛繼宗攻佔山東,王子騰經略湖廣,這都是朝廷的命脈之地啊,如果都不作出反擊,那麼就會有人質疑朝廷是否真有膽量和南京撕破臉了。
東安和大城二縣本身就空缺知縣,馮紫英也知道有不少人盯著,但現在非常時期,馮紫英只能用自己人。
「哦?」夏嘉遇也有些驚訝,據他所知這位小馮修撰和尚書大人並無多少交情,倒是和左侍郎柴恪關係匪淺,還以為他是去找柴恪,沒想到卻是去見了尚書大人,看樣子還真有什麼事情,「若是需要夏某做事,只要尚書大人安排,自無不可,不知道是什麼事兒?」
「是全數查抄么?」馮紫英定了定神,放慢腳步,前面就是馬車,馮紫英含笑和一個正準備進吏部公廨大門的同僚點頭示意,對方見馮紫英主動打招呼,也就停下腳步:「馮大人去部里辦了事兒?」
夏嘉遇忍不住揚了揚眉,他沒想到馮紫英居然和松江陸家也如此熟絡,袁可立也就罷了,河南人,不過袁可立和陸彥章均師承董其昌,但陸家沒聽說和北地士人有多少往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