癸字卷 跨海斬長鯨
第五百三十四節 闔家歡樂,美好人生
寶釵情通理順的話語倒是讓馮紫英有點兒汗顏,點了點頭:「多些賢妻的提醒了,為夫的毛病不少,也要多虧你們幾個的隨時勸誡,為夫記下了。」
玉官進來侍候馮紫英穿好衣衫,馮紫英這才從櫳翠庵又回到靜氣書齋。
連寶釵都被桐娘童稚味兒十足的話逗樂了,甚至忽略了桐娘喊的晴姨娘。
「妙玉,沒這麼誇張吧?」馮紫英扳過妙玉的身子,訝然問道:「我們馮家口碑這麼好了?」
寶釵被氣樂了,這個小丫頭的回答無懈可擊,可這話的前提就是建立在一定要打弟弟之上。
妙玉振振有詞的反駁。
「京師城裡現在日子也不好過,願意來咱們這種大戶人家府邸做事兒的不少,既體面穩當,又有排面,走出去一說是馮府里做事兒的,外邊兒人都要刮目相看,便是要去掛賬人家都樂意,……」
「現在太太姨太太不是不管這些事兒了么?」
大年初一自然輪不到馮紫英,尚書張懷昌肯定要去坐班,初二本該是孫承宗,但孫承宗初二家裡要來客人,所以與馮紫英換了個輪子,成了馮紫英初二去兵部衙門裡坐纛。
見寶釵患得患失的模樣,馮紫英上千牽著寶釵的柔荑:「好了,妹妹安心將養身子就好,莫要胡思亂想,不管生兒生女,都是為夫的血脈,為夫都一樣珍愛,為夫倒是希望咱們家的女人都能生養,不管兒女,日後咱們年長了,身和_圖_書畔都有個牽挂寄託不是?」
「相公你還真別不信,流民災民府里也不會隨意要,要不就是直接買回來的丫頭小子。」
「太太和姨太太是不管了,但規矩早就興好了,蕭規曹隨,各房都按照這個來,不也一樣?」妙玉眯著眼睛有一句沒一句,顯然又有些困了,「鴛鴦她們做事兒也精細謹慎,所以大家也輕鬆,樂得清閑,……」
馮紫英眨眨眼,「妹妹心裏可是還在埋怨為夫之前的荒唐?」
寶釵臉都圓了一圈,略微有些顯懷了,因為吃得好睡得好,人明顯豐腴了不少,更顯得珠圓玉潤。
在帶著桐娘去逗安郎的時候,自己說女兒打弟弟要趁早,免得日後安郎長大了,桐娘就打不贏了,桐娘似懂非懂地點頭答應了,當時也把沈宜修和迎春逗得開懷大笑。
「嗯,不打弟弟,弟弟長大了就沒法打了。」桐娘想了想道。
「那桐娘希望二娘生個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呢?」寶釵笑著問道。
大周朝的春假很長,萬統帝登基之後也表示官員們可以休息到上元節之後才開始辦公,但是內閣七部和都察院在休假期間也都需要有人值班,以便於處理緊急公務。
桐娘也很懂事,看著寶釵微微凸起的小腹,奶聲奶氣地問道:「二娘這肚子里是裝著小弟弟還是小妹妹?晴姨娘說肚臍尖尖就是小弟弟,肚臍圓圓就是小妹妹,……」
寶釵和*圖*書溫柔恬淡的話讓馮紫英也是感觸更大,這個時候他能說什麼,只有鄭重點頭表示知曉了。
不得不說賈寶玉這座怡紅院選址選的很好,距離瀟湘館和櫳翠庵都不遠,這邊靠東面一順山石林立,林木森森,格外幽靜,出門拐左就是大觀園的大門,進出都方便。
「相公這才多大年紀,怎麼就說起這麼老氣橫秋的話來了?」寶釵也有些意動,把身子靠在馮紫英懷中,悠悠地道:「妾身懷了身孕之後才覺得原來許多看重的東西就不那麼重要了,甚至變得有點兒多愁善感,就盼著相公能多來屋裡坐一坐,和妾身說說話,……」
馮紫英也被逗得喜笑顏開,忍不住抱起桐娘,「桐娘最乖,以後弟弟們都得要聽你的話,誰要不聽,那就得挨打,好不好?誰讓桐娘是大姐姐呢。」
看著眼皮子打架的妙玉,馮紫英也把身子縮下去,索性摟著女人再睡個回籠覺。
「有這麼誇張?」馮紫英笑了起來,「你要說是災年流民進京還差不多,這尋常年景,哪有那麼多閑人?」
「為什麼」寶釵有些驚訝。
馮紫英目瞪口呆,自己什麼時候說過?好像是說過誒。
妙玉看樣子在府里呆得久了,對府里的事情也慢慢熟悉了許多,這完全顛覆了馮紫英以前對方五指不沾陽春|水的印象。
卧遲燈滅后,睡美雨聲中。
灰宿溫瓶火,香添暖被籠。
「不,其實沈姐姐hetubook.com.com和妾身還有林妹妹並沒有多少不悅,也明白相公在外的難處和苦衷,不過這府里這麼多女人,若是不做點兒什麼,何以服眾?尤二姐,二妹妹,還有寶琴、妙玉和岫煙她們在家中日思夜盼,這份情思相公就沒替她們考慮過?」
見馮紫英這麼寵愛桐娘,寶釵內心都有些吃醋,「相公對桐娘可真的是太寵愛了。」
除了尚書侍郎外,還有四個郎中加進來,七個人輪著坐,當然尚書侍郎們吃虧多一些,從三十開始值守,三十初一都是尚書,初二開始正式輪序,所以尚書侍郎們都要輪三次,而郎中們就兩次就夠了。
「若是妹妹生一個女兒給為夫,為夫一樣喜歡。」馮紫英樂呵呵地道:「不過若是兒子,那為夫就只能嚴管嚴教了,誰讓他們是男孩子,註定不能像女孩子這樣輕鬆,肩負著馮家日後的光榮和輝煌呢。」
搬遷進來之後,原來的省親別墅就被充分用了起來,平時大家都住在被沁芳溪環繞在內的樓宇里,各房都在這樣一個環狀的二層樓里,類似於福建土樓那樣的格局,只不過中間都有各自的隔斷,需要有門才能進出,但實際上大部分時候大家都寧肯選擇在原來的住處住著。
「嗯,我希望是個小弟弟。」桐娘忽閃著眼睛道。
馮紫英知道母親和姨娘現在都已經不過問這些事情了,各房管各房的,但月例錢標準還是統一的,尋常www.hetubook.com.com雜務都是鴛鴦為主,平兒和金釧兒協助。
「相公是做大事的,妾身和沈姐姐林妹妹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相公把后宅管好,不拖累相公,不影響相公的精力,讓相公能全副身心地做該做的事情,只是也請相公忙碌之餘,也多慰藉一下在家中思念相公的女人,不僅僅是相公的妻妾,也還有府里那些個痴心的丫頭們,……」
嚴格說晴雯還只是通房丫頭,不該稱為晴姨娘,而只能稱為晴姨,不過那是人家長房的事兒,沈宜修都沒意見,她也犯不著去得罪人。
「因為生個小弟弟,日後我就可以欺負他,連爹爹都說,打弟弟要趁早,……」桐娘看著馮紫英道。
這一番話倒是讓馮紫英頗為震驚,馮家現在在京師城裡就這麼受歡迎受尊重了么?
自己也沒覺得自己做了多少事兒啊,在京師城裡呆的時間也不長,怎麼卻隱隱有京師城裡第一豪門的感覺了呢?
其他幾個都太小了一些,只有桐娘這年齡是最可愛的時候,給孩子們發了紅包之後,馮紫英便帶著桐娘去了寶釵那裡。
馮紫英一番話又讓寶釵心情蕩漾,若是生下兒子,那就是二房的嫡子了,自己日後也算是揚眉吐氣,可以腰板剛硬了。
「這可不僅僅只是一個去處,而是實實在在的好去處。」妙玉翻身緊挨著丈夫,語氣溫柔,「這京師城裡想要來咱們府里當下人的可多了去,要招人的話,排隊能
m•hetubook.com.com
排出二里地去。」大年初一也是闔家歡樂的時候,馮紫英在靜氣書齋喝了一口茶,便去了稻香村,先看了自己女兒桐娘,然後這才牽著桐娘去迎春、妙玉、岫煙那裡看兒子女兒們。
但實際上這些機構除了內閣和兵部需要值守外,其他都算是點卯應個到就行,真要有急事,直接去尚書侍郎屋裡叫人也來得及。
「相公,您是二甲進士,庶吉士,小馮修撰,現在更是兵部侍郎,老爺是幾任總督,咱們家文武雙全,口碑憑什麼不該好?」
桐娘的話同樣把寶釵逗得哈哈大笑,也忍不住白了丈夫一眼,柔聲問桐娘:「相公怎麼能這麼教壞小孩子?為什麼一定要打弟弟?」
像黛玉在瀟湘館、寶釵在蘅蕪苑、迎春在綴錦樓、岫煙在蘆雪廣、沈宜修在稻香村、尤二尤三住了曲靜院,新進來這幾位,也不愁,原來李玟李琦住的是薔薇院,但薔薇院小了一些,現在徵得她們同意,就安排帶了原來東府那邊的凝曦軒,甄寶毓則安排在了登仙閣。
「太太和姨太太待人寬厚,有情有義,咱們馮家月例錢都要比別家優厚不少,下人們遇上三災五病的,太太都會安排專門撫恤,這些都瞞不了人,下人裡邊也是有來往的,隨便問一問就知道哪家好哪家孬,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,咱們馮家一來二去,自然名聲也就好了。」
這一覺睡到巳正馮紫英放才起床,而此時妙玉也早就起來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