癸字卷 跨海斬長鯨
第五百九十六節 固本,新枝
伴隨起伏的小轎落地,踏入藕香榭中自己昔日的閨閣中,手指在梳妝台、拔步床間摩挲而過,最終回到床前,史湘雲也是思緒萬千。
劉東暘滿意地點點頭,內心也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更認可,「那卑職就多謝了。」
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,純粹就是劉一燝在那裡作祟。
除了怡紅院改成了現在馮大哥的靜氣書齋,稻香村裡住的珠大嫂子變成了沈姐姐,其他一切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史家的問題終於在刑部還是落板了,沒有推到大理寺那邊去。
從山西傳過來的消息越發不容樂觀。
「不必客氣,都是為朝廷分憂解難。」馮紫英擺擺手,「另外孫紹祖你熟悉么?」
「知曉此人,見過一面,不熟。」劉東暘知道進入正題了,心中一凜。
劉東暘有些發愣。
……
西南角的綴錦樓隱約可見,難免曲折水廊通達的還是探丫頭的秋爽齋,正北面不到五十步距離的暖香塢,原來一直念叨要出家信佛的惜春卻也早就改變了心意,和自己一樣成為馮大哥的枕邊人。
「此番你去山西,情況你大略知悉了,北面事實上前期已經把豐州白蓮擠壓到了沿邊牆一線,但是得到素囊支持的豐州白蓮反而更有韌勁兒,加之柴國柱有些大意,一下子把河曲和保德丟了,局面陡轉,連岢嵐州和八角堡都有些危險了,但現在朝廷下了死命令讓其必須要把岢嵐州和八角堡守住,和-圖-書也讓大同鎮從東面出兵策應,具體情況怎麼樣,也不得而知,只有你自己過去之後才知道了,……」
劉東暘甚至有些懷疑之前外界對這一位的吹噓是不是有些過甚了,可陝西局面迅速平定又是事實啊,打遼東一戰也是實打實的啊,論理打過仗帶過兵的人,不該如此輕狂草率才對,怎麼現在這一位卻變得如此狂妄自大起來?
不過對於馮紫英來說,這卻不是問題。
現在這位小馮侍郎居然說比較好解決,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問題,這仗就這麼容易打么?
柴國柱和楊元的表現都讓人不滿,引來袁可立強烈抨擊乃至彈劾。
劉東暘不是易與之輩,若是孫紹祖分得清輕重,知曉進退,能配合劉東暘在山西鎮干好,馮紫英當然不吝於提攜擢拔,但如果不明時務,那劉東暘自然也有收拾他的手段。
甘液入喉,湘雲只感覺到自己身上一輕,馮大哥的虎臂已經從自己腋下和膝下穿過,抱起了自己,附耳低語,熱氣鑽入耳中,讓史湘雲全身酥麻難忍,尤其是當馮大哥嘴唇觸及自己耳垂時,更是難以自抑。
他不喜歡那種冷遇,但也不同不喜歡那種過於親近,像馮紫英這種態度就很好,正常態度,上下級關係。
一頂小轎把史湘雲從偏門抬入馮府,徑直進了她原來住過,但是現在卻整飭一新的藕香榭。
遙望西面的稻香村,原來是hetubook.com.com珠大嫂子的,現在是沈姐姐的,西南面的依然是葦桿編織成的柵欄,一看就知道岫煙的蘆雪廣風格不改。
熟悉的聲音,挑開紅蓋頭,看著那洋溢著自信和沉靜的臉,史湘雲頓時又放鬆下來,「馮大哥。」
四月一晃即過,劉東暘在馮紫英迎娶史湘雲前一日進京了。
聽其言,觀其行,用其人,論跡亦論心,……
不知不覺間,昔日大觀園中的姐妹們好像就紛紛重新歸位,回到了這裏。
等到走出門之後夏風拂面,他才漸漸清醒過來。
簡略幾句話,劉東暘就明白了對這個副手的態度方略。
「多謝大人關心,卑職去了山西定當儘快熟悉情況,不負朝廷和大人所望,協助袁大人解決山西亂敵。」
在馮紫英面前,劉東暘也不廢話,也沒有多少謙虛,直言不諱。
「東暘,這一路行來可還好?」馮紫英語氣也很平淡。
孫紹祖的事兒對馮紫英來說不算個事兒,有棗沒棗打一杆子,順手布一個閑子,舉手之勞而已。
「那就好,不過你去山西,距離西北也很近,飲食也差不多,相信你可以適應更快。」
這種恍惚間有如昨日的幻夢感,讓湘雲喜悅中多了幾分期盼。
打發走了劉東暘,馮紫英心裏也有底了。
「還好,乘船嘛,只要不暈船,可比走陸路輕鬆多了,還好,卑職雖然是西北人,可不暈船,適應很快。」
只是二人都要移
m.hetubook.com.com鎮,內閣和兵部也無可奈何,只能催著新任總兵趕緊上任,儘早重新穩定局面。
這份本事無人能及,只怕連其父都難以匹敵。
盤踞在晉南地區的亂軍亂民起碼在十萬之眾,自己再說能解決他們,沒有三五個月也不行,豈是這位小馮侍郎所說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能解決的?這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?
劉東暘也知道朝廷對柴國柱很不滿意,對楊元也是有些看法,連帶著袁可立這個山西巡撫都受了牽連,但現在這種場面也只能捏著鼻子做下去了,自己去接了這一攤子,就得要力挽狂瀾。
什麼叫運籌帷幄,決勝於千里之外,什麼叫未雨綢繆,一擊斃命,能怪人家能當二十多歲就當兵部侍郎。
「南面實際上比較好解決,我也希望西北軍從南面過去,能迅速打開局面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確立你自己的威信,……」
五月廿二,宜嫁娶,史湘雲過門。
和自己人說話就輕鬆簡單,直接說具體事情。
但是晉南現在情況應該是必晉北更糟糕,除了太原以北,整個平陽、澤州、潞州、沁州都糜爛了,可以說除了府城和州城還在官軍控制下,從陝西過來的亂軍和本地亂民合流,已然有不可控制的跡象。
從進了京師城,先到通政司,再到兵部尚書那裡,再去武選司報到,最後才來這裏,一路他都能感覺到不是很受歡迎。
「見過大人。」
雖說自己對四萬西北軍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從河南渡河在晉南打開局面還是很有信心的,畢竟是自己的嫡系,戰鬥力他還是有數的。
馮紫英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反而讓他很滿意。
也許一切都可以像以往那樣,甚至更為甜蜜幸福,有馮大哥在,一切都可以依靠而無憂。
「雲妹妹,來,飲了這杯合卺酒,……」
「好,要的就是東暘你這一句話,你可能也知道我在京中呆不了多久,在離京之前,我會儘可能替你把山西鎮所需準備停當,戶部那邊我也打了招呼,安排得差不多了,你到時候先去戶部接洽一番,兵馬未動糧草先行,你安排人盯著。」
「春宵一刻值千金,為兄和妹妹可不能辜負了良宵,……」
不過接下來的話卻讓劉東暘目瞪口呆,一直到他離開時,都還暈暈乎乎。
還有一部北進京城,充實京營和上三親軍,這一部數量最少,僅有二萬餘人,但是對加起來也不到六萬人的京營和上三親軍來說,這兩萬人也已經佔據相當大的比例了,這還沒有算前期就已經從西北輾轉調入的軍隊。
南面更遠一些是林姐姐的瀟湘館,北面更遠一些的是寶姐姐的蘅蕪苑和寶琴的紅香圃,還有李玟李琦姐妹住的薔薇院。
對於馮紫英來說,不熟沒關係,他只需要知道這是老爹的鐵杆心腹就行了,從老爹那裡他也知道劉東暘不是那種形諸於色的人。
他就是要看一看劉東暘的狀況,基本上符合自己的判斷認知,那麼山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西鎮交給他就能放心了。
柴國柱的山西鎮在南面基本上沒有多少作為,當然這也和他的確沒有多少兵馬有很大關係。
最終馮大哥還是兌現了她的諾言,自己終於可以安心嫁入馮家了。
所以西北軍分成三部,一部開始從徐州西入河南,然後再從河南渡河北上進入晉南,將充當重建山西鎮的主力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腳步聲進來,史湘雲略微有些緊張。
一部去往大沽,準備東渡遼南,成為東江鎮一部。
一看這面相就是一個桀驁不馴個性極強的角色,一句話,面帶兇相,殺意自現,對文臣來說,這樣的角色就不招人待見。
即便是推過去也不怕,馮紫英專門找了曹于汴,曹于汴答應最短時間開審,力爭一次過堂斷案。
不卑不亢,甚至話語里還有幾分疏冷,不過馮紫英並不在意。
最終劉一燝大概還是覺得不宜把人得罪太深,所以在刑部就定了案,與史湘雲劃清了關係。
劉東暘見馮紫英的態度很平和,心境也稍微放緩和了一些。
看著眼前這個隆準鉤鼻的中年男子,馮紫英就知道為什麼劉東暘原來不太受兵部的人喜歡了。
「嗯,山西鎮會大動,他會擔任協守副總兵,主要整頓目前山西鎮的殘部,他在山西有些人脈,估計能加快整合進度,你日後要和他共事,他的來歷你也清楚,前一段時間來我這裏表明了態度,……」
紅藕香殘玉簟秋,羅裳輕解,情人呢喃,淺吟低唱,不堪人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