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 一念枯榮
第1005章 永恆之鹿
杜愚抬起手,撫著雪鹿臉頰:「我向你許諾了無數次,小白,每一次我都做到了。
恍如隔世。
奢望著過往一切不再更改。
杜愚卻是笑了,依舊牽著女子那白皙玉手,輕輕撫摸著鹿首。
那是……杜愚懇求青師,幫忙契約小白的那一天么?
奢望著未來……
他還見到在一個房間內,長裙女子坐在沙發上,手中拾著蛋糕,喂著一隻小小鹿。
楊青青同樣抬起手,撫摸著雪鹿臉頰,說出了白玉京最大的渴望:「永恆。」
如今在山界,沒了晝夜四季,更讓二人記不得過了多少時日。
之前在峽谷處,光陰飛逝,讓人不知今夕是何年。
一人一鹿踏過一望無垠荒漠,飛過霜霧茫茫的雪山。
雙人一鹿保持著這樣的動作,猶如雕塑一般,在此處佇立了不知多少歲月。
永恆么?
奔向永恆。
白玉京從一位強大的妖聖,漸漸變得弱小、變得稚嫩。
像你渴望的那樣,永遠不分離。」
也曾在汪洋大海上,見天空流雲,日出日落。
星移斗轉,白雲蒼狗。
想要……人鹿永恆。
天地間,好像只有峽谷兩側的二人一鹿,超脫了歲月的束縛,未有滄桑變化。
希望吧。
「來。」楊青青終於開口了,她與杜愚並肩而立,對著美仙鹿招了招手。
其實,早在很久很久之前,便是他牽著她前行了。
這熟悉的場景……這是松古塔·北郊異境?
楊青青抬起眼帘,看向身側青年,只見他的m.hetubook.com.com眼神明亮、面色欣喜,正望著不遠處的塵靈鹿。
她垂下頭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因為,楊青青的妖魄也融入在雪白鹿首之中。
二人的妖魄于鹿首中匯聚,共同助白玉京堅定著一則信念:不分離!
杜愚強忍著心頭激動,看著那如夢似幻的美仙鹿。
應該是的。
往事的一幕幕,就像是白玉京給出的標準答案,告知著兩位主人,他們從未分離過。
說著,杜愚抬眼看向急速西墜的太陽,望著突兀出現的璀璨星河。
在白玉京用妖魄構建的幻想畫面里,他的手背皮膚正變得蒼老,青師與白玉京卻是毫無變化,亦如往常。
在那兇險萬分的灰燼大陸中,策鹿前行的杜愚轉頭望去,見到了身後落座的女子。
優美的鹿鳴聲飄過了群山,傳了好遠好遠。
「奈~~~」
仙鹿們並不知曉,它們的白族長正帶著心中的美好期許,帶著那一雙靜靜佇立的人族男女……
往事的一幕幕,通過白玉京的妖魄,在杜愚腦海中接連上演。
白玉京卻是沒有反應,只是靜靜的站在山崖邊,在日月流轉的背景下,遙望著對面的青年。
「奈~」白玉京的鳴叫聲柔軟了些許,向二人行進的步伐似是更快了些。
翻騰的陰雲中,一尊巨大的牛首探了出來,眼中滿是不可思議。
「奈。」
那等在前路上的一方方幽寒界、一株株寒木,又
hetubook•com•com是否允許二人餘生安寧。
一人一鹿穿過荒野山林,躍過細雨溪谷,走過長長的花路。
「你小子……你。」夔丑傻傻的望著雙生樹,看著樹下並肩而坐的青愚、看著二人懷中的白鹿。
回憶的畫面皆是由白玉京主導的,看得青愚二人心思翻湧、感慨萬千。
甚至……她的手一直被杜愚拾著,輕輕撫著雪鹿臉頰。
我相信寒樹終會被我們摧毀,你我的世界不會再受侵擾,長久太平。」
杜愚和楊青青紛紛睜開雙目,看向懷中鹿首。
峽谷兩側是山林繁茂又乾枯,花朵凋謝又盛放。
無論世間如何變化,白玉京想要人鹿如故。
隨著漫山紅遍、層林盡染,忽然草木凋零,霜雪又是一年。
楊青青上前一步,輕聲道:「你的年齡。」
現在我再許你一次:無論是歲月還是征戰,都帶不走我們三個。
這一刻,杜愚明白了白玉京的意思。
永恆之意有二。
突然間,杜愚和楊青青的面色都有些變化,二人均被拽入了另一個場景內。
杜愚和楊青青站在峽谷南側,隔著萬丈深淵,白玉京站在峽谷北側。
夔丑錯愕了好一會兒,這才接上了話茬:「的確是有點東西哈?」
「奈!」白玉京高聲鳴叫著,緩緩站起身來。
她搖搖晃晃的前行數步,而後再度高揚鹿首。
不知從何時起,她那人族巔峰·至聖級別的戰袍就消散了。
楊青青沉默片刻,也沒再堅持,只是默默的站起身和圖書來。
山界內本就沒有日月流轉,更重要的是,他的妖魄一直融在仙鹿體內,追憶過往。
「過來。」杜愚招了招手,大聲喊著。
一直以來,一人一鹿在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,似是忘記了還有一名看客。
青愚二人都有些錯愕,因為天色忽明忽暗。
「奈~」白玉京輕聲喚著,將杜愚拽回了現實,拽回了山之界·雙生樹下。
他看著一人一鹿穿越鬱鬱蔥蔥的山林,站在雙生樹下,望著夜空璀璨星河。
一步又一步,白玉京似是躍過了名為「時光」的峽谷。
驀然回首,杜愚這才發現,自己已經和小白經歷了那麼多那麼多。
「奈~」白玉京低聲喚著。
他繼續高聲喊道:「關於任務,我們也會完成的。
那是一處峽谷。
他看向峽谷對面的美仙鹿,高聲喊道:「我也會至聖的!你想要永遠,想要不分離,是么?」
楊青青則是靜靜的看著杜愚的側臉。
如果說杜愚和白玉京的故事,是一部正常的敘事電影,那麼青師與白玉京的故事,則是一部倒敘電影。
等等。
也曾在飄灑著灰霧的世界里相依為命,踉蹌前行。
他見到在紅竹庭院內,白玉京卧在青師腿邊,腦袋磨蹭著女子的手掌。
有趣的是,白玉京的步伐竟有些踉蹌?
峽谷南北兩側的樹木不斷生長又腐朽,林中的花草時枯時榮,循環往複。
二人已經走了太遠的路,見慣了天塌地陷的戰場,習慣了遮天蔽日的至聖。
然而青年的手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掌並不老實,還在輕輕揉捏著她的手心。
天地間濃郁的能量,向她的體內瘋涌著,陣陣風浪中,雙生樹來回搖曳。
「奈!」
良久,楊青青笑了笑,便也任由他牽著了。
一為存在,二為不變。
那一雙天真的鹿眸中,充滿了好奇,仰望著女子溫柔的笑眼。
「奈。」白玉京突然動了。
冬雪飄落青愚肩頭,染白了黑髮。
漸漸的,白玉京變了。
晝夜交替,四季變幻。
她的手心下是正在奔向永恆的白玉京。
故事,便是從這裏開始的。
杜愚眼中滿是自信:「要不了多久,我就能和你們一樣,與日月同庚。」
直至一股劇烈的妖息翻湧,驚醒了三個相依相伴的生靈。
杜愚同樣站起身來。
身側的女子合著雙眸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她邁開雪蹄,凌空踏在峽谷正上方,緩步走向二人。
終於,塵靈仙鹿站在了二人面前,垂首望著男女主人。
二人抬頭望去,卻見太陽東升西落,星月急速流轉。
周遭高高的嘉榮草叢內,一隻只塵靈仙鹿竄出草叢、或是高高抬首,望向樹下的白族長。
山之界·雙生樹下。
高大的體型一次次縮小,直至她變成一隻懵懵懂懂的小鹿。
她同樣清楚白玉京的渴望,只是小白用這樣的方式表達,是楊青青不成設想過的。
楊青青同樣笑眼溫柔,亦如同當年喂小小鹿吃蛋糕那樣。
只是……不知這歷盡苦難的生命,能否換得來一絲絲平靜。
奢望著此hetubook•com.com時此刻時間定格。
「啊?」杜愚愣了一下,低頭看向自己的手。
「奈!!」塵靈鹿群聲聲歡鳴,恭賀著族長大人攀登高峰。
他見到青師騎著白玉京,一同穿過漆黑皸裂的焦土大地,看向熊熊燃燒的山火刀。
她的手背上是一隻溫熱的手掌。
美仙鹿變得好大好大,那修長蜿蜒的鹿角上,盛放著幻彩花叢,遮住了一片天空。
白玉京閉上了眼睛,細細的感受著杜愚的愛撫。
「奈~~~」
雙方皆無實體,但是妖魄的交觸更加撫慰心魂。
她站在茶几旁,小心翼翼的舔著陌生人族女子指尖上的奶油。
自從陪白玉京晉級以來,杜愚已經忘記了時間流逝。
終於,她輕輕抽手,卻發現他的手掌握得很緊。
而隨著鹿背上女子的出現,杜愚變成了一位看客。
如今回首望去,再見那可愛的小小鹿,再見那赤誠少年,再見那尚食人間煙火的女子……
相依為命的好像不只一人一鹿?
杜愚只覺得這手掌是那樣的溫潤、柔軟。
「嘩啦啦~」
小小鹿轉過頭,看向一位人族少年,見到了他明亮的眼神,以及點頭認可的模樣。
杜愚笑了笑,他明白了白玉京的用意,知道她有著怎樣的期許。
可即便是對於已經發生的一切,白玉京依舊狠狠的奢望著。
這裡是小白的家鄉!
轉眼間春暖花開,再然後烈日炎炎。
雙生樹不斷搖晃著枝條,發出悅耳的沙沙聲響,似是在慶賀。
就隨他吧。
小小鹿不太確定,要不要和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