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買命的水鬼
河中要吃腐肉的鯰魚,在這段時間里,到底是吃了些什麼肉,誰也講不清楚。
秦少游立刻明白了,這些應該是發大水那天晚上,出現過的聲音。
並且這種朦朧不清的感覺,還在不停地增強。
而且這團霧氣,似乎還有遮蔽聲音的作用。
但秦少游他們並沒有如此。
秦少游微微變色,卻是明白了朱秀才的意思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漁夫說這話的時候,有些磕磕巴巴,明顯是被道破了心事,慌張不安。
「按說這些在水裡面討生活的人,應該是特別忌諱這種事情才對,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煮食鯰魚?總不可能在這條河裡,只有鯰魚一種魚吧?」
就算是刮河風,也不該如此。
朱秀才也不動聲色的挪動腳步,與秦少游形成了配合之勢。
「找替死鬼的水鬼!」
秦少游很快有了新的發現。
他似乎想不明白,為什麼這兩個人,沒有被忽然出現的大霧影響?沒有被忽然出現的失聰嚇到?
守夜人血氣充沛,又常與妖鬼打交道,所以第六感比他人要敏銳許多
和_圖_書
。「確實有些古怪。」
凡是撿到這些錢的人,等到把它們拿去花時,就會發現,這些撿到時還是銅銀的錢,在花的時候就會變成紙錢,並且上面還寫著借你陽壽數年之類的話……
不僅如此,這團霧氣在出現后,就以一種極其反常的速度,在增強、變濃。
不止是聲音……
朱秀才和廖力士齊齊色變。
之前船行在河道中,眾人聽到的流水聲、划槳聲,乃至相互之間的交談聲等等,在此刻全都沒有了。
朱秀才與秦少游對視了一眼。
看到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前與身側的秦少游和朱秀才,漁夫先是一懵,緊接著有些慌亂。
在陰暗的河水中,還出現了一團團的黑影。
被淹死的人,運氣好的,屍體被打撈了起來,運氣不好的,屍體被水草等物纏住,就只能是葬屍河底。
這些人頭在從河底冒出后,便從四面八方,朝著兩條船涌了過來。
朱秀才盯著漁夫,冷笑著質問道:「船家,說吧,這霧是怎麼回事?還有你鍋里煮著的那幾條鯰魚,是不是和圖書用來借陽壽買人命的?」
秦少游沒有慌,略一辯聽,便聽出了這裏面有大水洶湧的聲音,有河堤、房屋被沖塌的聲音。
下一刻,他們就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古怪的朦朧感了。
之前這條河裡才發過大水,不僅是把橋沖塌了,還衝毀了沿岸的村莊,那麼肯定有人被淹死!
漁夫身體微微僵了一下,然後才用不太自然的語氣,回答說:「還好……呵呵,還好。」
所以,這些鯰魚,還是不吃為好。
同時,他想起了一件舊事,低聲說:「我以前在鄉縣裡面任職時,曾經處理過一個鬼買命的案子。有鬼故意在官道附近拋灑銅錢,引誘路人去撿。
守在老友棺材旁邊的廖力士,在聽了秦少游和朱秀才的低語后,忍不住皺眉,壓低了聲音道:
即便光線陰暗,又有水霧遮擋,他們還是看清楚了河水中,離船較近的幾團黑影的模樣。
而且看他的樣子,竟是沒有遭到寒氣侵襲,也沒有被怪霧阻礙聽力。
朱秀才接過話題,向他打聽:「船家,你家裡的人,應該都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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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吧?」秦少游與守夜人們立即將血氣灌入雙目。
「鍋裏面煮的是鯰魚。」朱秀才小聲的回答說。
沒等他們進一步詢問,漁夫已經撐著船來到了河道中央。
秦少游拔高了音量,裝作閑聊,去套撐船漁夫的話:「船家,之前那場大水,應該淹死了不少人吧?」
有守夜人抬頭看天,忽然發現,天上的太陽在這一刻,居然變的朦朧不清。
朱秀才的聲音,在秦少游的身側響起。
這寒意透過了肌膚,直鑽筋骨臟腑,讓縱然是血氣充沛的守夜人們,都忍不住是打了個寒顫。
這個距離,既不會引起漁夫的警覺,同時在漁夫真有什麼古怪行徑時,又能在第一時間將他制服。
吃了它們,就會被借走陽壽?」
顯然都覺得這個猜測,是有可能會發生的。
「鯰魚怎麼了?」秦少游不解的問。
短短數息的功夫,河面上籠罩著的霧氣,就已經大到讓人完全看不見太陽,也看不見身邊的人了。
所有的人頭,都是披頭散髮,面色青紫,整張臉腫大的不成樣,兩顆眼球凸和-圖-書出,蒼白的沒有一根血絲,嘴唇還往外翻,伸出了一條條烏黑的舌頭……
隨即便意識到了有問題!
但又沒有靠太近,保持在了一個正好的距離。
漁夫嘆了一口氣,眉目間有些傷心:「確實淹死了不少人。」
廖力士皺眉道:「如果真的是拿魚借陽壽,那麼會是誰在借?是這些船夫嗎?他們看著不像是懂巫蠱之術的人,而且年齡也不大,遠沒到需要借陽壽延命的地步啊。」
聲音應該是被霧氣阻隔了,變的非常小聲,讓人不易辯聽。
他對魚沒什麼研究,只知道鯰魚是可以吃的,不明白朱秀才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。
就在這個時候,兩艘船上的守夜人們,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意襲來。
緊接著,霧氣中傳來了聲音。
他們不僅沒有被嚇到,還在第一時間,按照記憶中的方向,控制住了兩艘船上的漁夫。
朱秀才解釋說:「鯰魚生性兇猛,喜歡吃肉,在水裡面除了捕食魚蝦外,還要吃腐肉。」
就像是被籠罩上了一層東西。
朱秀才冷哼一聲,再要發問,忽然感覺四周的光線一暗。
但更和圖書多的,還是驚叫聲、哭喊聲、求救聲……
不對,不能說是沒有。
他們都看出來了,這個漁民在撒謊。
如果是這個世界里的普通人,肯定會被這古怪的一幕給嚇到。
這種感覺有點兒像是在地球上,乘坐飛機或者電梯快速起降時,耳朵內外的壓強不平衡,堵塞了咽鼓管,造成的聽力衰退。
「果然有問題!」
那是一顆顆的人頭!
腐肉?
「是水鬼!」
出現在河面上的霧氣,竟是隔絕了陽光,讓被霧氣籠罩著的這片區域,瞬間陰暗了下來,彷彿黑夜一般。
卻是河面上起了霧,霧氣遮蔽了太陽。
初時這些聲音還很小,但很快就變大,嘈雜而響亮。
你們說,這船上煮著的鯰魚,會不會跟紙錢一樣,是用來借陽壽的?
「不一定是給他們自己借陽壽,也許……是在給被淹死的人。」秦少游想到了一個可能。
這可是入夏的季節,又是末時,太陽正毒辣,怎麼會突然變的這麼冷?
秦少游輕輕點頭,並悄悄的挪動腳步,往撐船的漁夫靠近了一些。
朱秀纔此刻就是感覺不對勁,在做大胆推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