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晚霞收
第0033章 你與鎚子皆不如我
莫不是出自海邊那座樓?
「等我把你打成鎚子。」等平靜下來之後,蘇宿嘴角露出微笑,頗有些高興。
於是燭游便化作了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,落到他的手掌中。
蘇宿一劍未成,很快便遞出了第二劍。
顧泯沒聽懂,但總歸是知道蘇宿這句話不是什麼好話,他哼了一聲,也沒理會對方,但就是往水池那邊走了幾步,然後緊緊握住的燭游,他境界不算高,眼前這個少年是什麼境界他也不知道,說起來顧泯還是有些害怕對方暴起出手。
兩劍相遇,無數劍氣散開,雖說不能和麻衣老人出劍相提並論,但是隱隱也讓人覺得不凡。
一晃而過,兩個少年已經互相出了數十劍,而在半空里的阿桑和麻衣老人也交手了數百招,不過這一次沒有留手的阿桑明顯佔據著上風。
顧泯皺眉道:「這件事你要是真叨起來,算我有些不對,但你要看,也只能看我,我長得這麼好看,你多看幾眼,不算吃虧,說吃虧也是算我吃虧。」
顧泯臉色不太好看,雖說他花了差不多一年的光景熟悉了幾道劍訣,但境界不夠,施展起來,頗有些費力。
可顧泯這個幾乎算是生活在與世隔絕的柢山的傢伙,除去知道歸劍閣是個在南陵劍宗里排進前三甲之外,別的根本就是一無所知。
蘇宿心裏暗暗呸了一聲,想著等會兒把你打得滿地找牙的時候,看你還比我好看。
蘇宿只是微笑。
整個南陵,還有和圖書哪家宗門有如此厲害的人物?
如此一來一回,倒是兩個人都知道了此刻還在鏖戰的那兩位和他們的關係,蘇宿冷哼一聲,也算是知道這件事上算他理虧,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:「這等好劍出世,自然要是擇一個它喜歡的主人,強扭的瓜不甜,這句話你沒聽過?」
他哪裡知道,顧泯如此乾脆的點頭,是因為沒有在蘇宿身上感受到那種危險的感覺,知道對方斷然不可能出殺手殺他,那如此一說,對方肯定就是一塊很好的磨劍石了,他之前看了那個麻衣老人的蓄勢一劍,心有所感,正想找個人試試。
顧泯想著原來那個老傢伙是你師父,這才一本正經的反駁道:「若是說無恥,你師父來搶我師姐的劍,豈不是更無恥的那個人?」
只能等,便是顧泯在告訴眼前這個少年,這東西你不能看,當然也不能帶走。
「歸劍閣蘇宿,請賜教。」抽出木劍,蘇宿正色道。
蘇宿這番話說得真心實意,遠比之前的許樹要真實太多。
「顧泯。」他還是決定不要將宗門說出來,畢竟柢山現在,太過微弱,要是對方被他暴揍一頓之後,生出了什麼報仇心思,他相信自己的那個便宜師父,肯定攔不住。
是虛衍劍訣里的其中一式劍招。
無數道劍氣從蘇宿手中的木劍生出,像是一道又一道的清風不斷拂過,他是天生劍胚,是歸劍閣寄予厚望的那個人,就和顧泯在柢山的和*圖*書地位相當,自然也能夠盡學宗門劍訣,這才出手,便顯露出來了無比的威勢,隱隱來看,似乎在劍道上已窺門徑,十分不凡。
……
他本可以用更熟悉的劍招,但對方如此出劍,他在腦海里瞬間便想出了最佳的應對一劍,故而才會如此。
說罷,蘇宿對王小貧行過一禮,後者搖頭,示意無妨。
王小貧其實有些難辦,從他自己來看,自然而然便該是劍選何人便贈與何人,可阿桑也來了,他知道阿桑的脾氣,也不願意自作主張。
「你……」蘇宿一時語塞,但很快便又開口說道:「你在暗處偷窺我師父出劍,顯然更無恥。」
兩個少年互相對望一眼,這才開始再出劍。
片刻之後,那一劍被蘇宿破開,兩個人都心有靈犀的並未繼續出劍。
抱著木劍的蘇宿的想了想,覺得再怎麼和眼前這個少年說下去自己也不可能能夠取勝,當下便有些泄氣,他仰頭去看向水池裡的那柄劍,心想果然是柄好劍,沉默片刻之後,便對著王小貧說道:「先生所鑄之劍不凡,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有那份機緣,若是沒有,自然離去,不會生出爭搶之心。」
蘇宿笑了笑,然後帶著些歉意說道:「若是此劍與我有緣,想來家師是怎麼都要為我取來的,不過之後若真發生了此事,先行給先生道歉了。」
這又是古蜀地的方言,知道的人也不算多。
「你躲在這裏看我師父出劍,難道不無恥和圖書?」蘇宿抱著木劍,盯著這個長得居然比他還要好看的少年。
叨起來是南楚的俚語,蘇宿自然聽不懂,但他卻是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,他再度吐了口吐沫,表示十分不屑,「你長得好看,好看個鎚子!」
顧泯看著他,聽著這話,想了想,竟然是沒有任何的猶豫,便點了點頭,「好啊。」
蘇宿呸了一聲,好不容易才正經起來的他,這會兒徹底回到了不正經的樣子,「你都看了我師父出劍,我看看你師姐的劍怎麼了,這算扯平了!」
顧泯想了想,覺得該有劍。
他沒有想過,眼前這個看著如此年輕的女子,竟然境界如此高深,讓他居然都看不到任何取勝的希望。
「好。」
可惜這道劍光落下之時,顧泯也緊跟著遞出了一劍,一片蔚藍出現在他的頭頂,像是一片海潮生出,替顧泯攔下了這一劍。
蘇宿有些意外,看向顧泯,其實也有些懵,他知道對方也是個劍修,又實在是忍不住想好好收拾對方,但沒有想過這麼乾脆的便答應下來。
「鎚子沒我好看,你也沒我好看。」顧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還是回了句話。
蘇宿點頭,算是知曉。
顧泯生平第一次出劍,第一次打架,看著那一劍,想著便也遞了一劍。
就這麼一句話,蘇宿便實在是生出了要暴打對方一番的想法,他在歸劍閣里,在怎麼不正經,可從來沒有人質疑過他,他不說天生劍胚這種事情,生得如何就和-圖-書不好看了?
……
他生得很好看,可的確是沒有對方好看。
一道劍光突然生出,然後朝著顧泯斬下,雖未帶著任何殺意,但若是這一劍落到了實處,大概也是能夠重傷顧泯的。
換做任何一個劍宗的弟子,肯定都聽過蘇宿的名字,他是天生劍胚,是歸劍閣的最看重的年輕弟子,要說劍道天賦,在整個南陵,只怕只有那位劍庭的庚辛劍主才能夠穩穩壓住他一頭。
所以即便以不正經聞名歸劍閣的蘇宿,在面對顧泯的時候,也沒有討得半分好處來。
「來切磋一番?」蘇宿有些生氣,他抱著木劍,到底還是想要暴打對方一頓。
聽著這話,顧泯笑了起來,「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,論起來無恥,我又怎麼比得過你?」
然後他問道:「你的劍呢?」
可現在被對方也說他沒對方好看,他雖然很生氣,但也的確沒有半點反駁的理由。
論起嘴上的功夫,實際上從小便生活在特別環境里的顧泯也是一點都不吃虧,他雖然身份特殊,但實際上性子卻一點都不拘謹,反倒是有些歡脫。
蘇宿臉色不變,但心裏卻是在罵娘。
被壓著打的麻衣老人此刻心裏也在罵娘。
等到蘇宿第二劍消散,顧泯深吸一口氣,這才趁著對方第三劍未出的當口,便先出了一次劍。
蘇宿之前那一劍如同清風拂過,這一劍便好像是如同一道牆,結結實實的便將那一劍攔了下來。
第三劍由他作為主導。
顧泯搖了和_圖_書搖頭,「劍是我師姐的,你要看,先問過我師姐,現在你問不了,只能等等。」
一道劍光迸發出來。
他的劍道修為絕對不低。
即便你是舉世無敵的金闕劍仙,該丑還是得丑,沒有半點辦法。
王小貧思慮片刻之後便說道:「此劍今日本不應便成了,只是它察覺到自己的劍主就在附近,故而成之,若是它所選的那人便是你,我本不該阻止,只是劍最開始是為我心儀的那姑娘所鑄,此刻劍成,也是她之物,你要帶走,倒也要看她的想法。」
「你師父每次出劍都沒有人看?就像擂台上的人打架,擂台下有些觀眾一般,這種事情難道不正常?況且我就坐在這裏看了看,何來偷窺一說?」
修行者能夠通過努力來提升自己的境界,可容貌如何又是能夠更改的?
王小貧不是修行者,他很清楚,可眼前這個少年是修行者,蘇宿不想和他動手,故而先提出請求。
聽著顧泯這句話,蘇宿對眼前這個少年又多了幾分別的看法,光看年紀,便知道對方的年紀與他相當,可他在宗門裡,卻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傢伙。
「我再重申一遍,我比鎚子和你都好看。」顧泯微微一笑,頗有些賤賤的意味。
和王小貧說過之後,蘇宿轉頭看向顧泯,這才又說道:「我要去看看那柄劍。」
蘇宿的劍像是落進了一片大海之中,被海水瞬間吞噬。
言辭不善,但並無殺機顯露。
他知道顧泯也是個劍修,但對方的劍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