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晚霞收
第0095章 故事講完了,沒用
寶昌一雙眼睛瞪得很大,就像是銅鈴。
劍網發出了嗤嗤的響聲,片刻之後,那些劍氣竟然如同絲線一般,瞬間崩斷。
那玉符是什麼?
這哪裡還是一個教書先生?
「我沒有騙你,他或許在北境遇到了什麼未知的強敵,也或許被人暗害了,但不管如何,他沒有出現,這是事實。」
好像他的劍氣,從此刻開始,都變成了血紅色。
無數氣息蔓延出去,在他身前結成一個大網,然後很快便將對方籠罩起來,可就在這個時候,寶昌的雙手搭在了那道劍網上。
如果是前者,那便不得不佩服洞府的主人,他的修為竟然如此通天,不僅將一座照天城都搬到此處,甚至還能將城中居民一直以某種形態長存。
如果不是他們闖入,只怕他們一直都會在這一天里,無法抽身。
「你放屁,軍侯勇冠三軍,要不是被奸佞小人讒言,他不可能去北境,即便如此,軍侯也絕不可能不領軍殺回來,軍侯是我大寧的戰神,怎麼會沒有辦法?」
寶昌怒吼道:「證據呢,你的證據呢!」
而幻境的年代,便是大寧王朝的中平七年。
顧泯想了想,發現也只能自己來說了。
李鄉忽然低聲說道:「再殘酷的真相終究也是真相,他應當會想知道的。」
寶昌瞪大眼睛。
寶昌順著看過去,沉默了片刻,忽然眼睛開始發紅,裏面憤怒的情緒再也掩蓋不住。
柢山兩個字,便是代表著無條件的信任。
看著不斷癲狂,最後一頭黑髮亂舞的寶昌,顧泯不再猶豫,一劍斬出。
「青龍劍訣,你是柢山弟子!」
可若是每一日都在重複,便肯定不會產生什麼懷疑。
顧泯默不作聲,接連遞出好幾劍,都沒能攔下對方的步伐。
這份情誼,已經無法用物質來衡量。
而此刻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,於是他想了想,便開始運轉氣機。
顧泯指了指遠處,那個女人脖子上掛著的玉符。
顧泯也不覺得意外,這座城裡處處是古怪,此刻即便出現了這一幕,也沒覺得有些什麼,只是在劍網被撕裂之後,他的第二劍便來了。
別的都可以作假,但柢山弟子的身份該如何作假?
想著這件事,顧泯很頭疼。
顧泯拍了拍自己的腦袋,早知道如此,何必浪費這麼多時間。
正是青龍劍訣。
眼看著對方已經快到他身前,他想起了自己學過的另外一部劍訣。
柳邑先是下意識嗯了一聲,但隨即便覺得不對,還沒等她發問,遠處的女人果然便出了問題。
之前柳邑說,不要那麼麻煩,直接打一場就好了,顧泯覺得應該還能有別的辦法,可等他說來說去,等到終於說到玉符了,還是要打。
第一劍用的是虛衍劍訣,第二劍用的青龍劍訣。
說了這麼久,顧泯這才和-圖-書問到了最為關鍵的點上了。
寶昌眼裡滿是怒火,他看著顧泯,很想知道顧泯之後要給出一個什麼答案。
顧泯瞥了一眼李鄉,「去幫她。」
除去那些王朝的史官,以及那些學富五車的夫子先生,還有誰會知道這麼多?
柳邑來了精神,之前顧泯和寶昌說了這麼多,終究都是她聽不懂的,只有玉符,她才有些精神。
「好好好,就算你說的軍侯沒來,那柢山呢?」
大寧王朝和柢山是不可分割的雙方,在當初寧啟帝建立大寧的時候,柢山為其做了很多,到了大寧建立,柢山成了世間第一劍宗,也是世間第一宗門,雙方的友情甚至還在利益之上,柢山時不時也會出現皇室子弟,而皇宮裡的,也時不時會有柢山的劍修前來傳道。
顧泯也沒有說什麼廢話,每一句都相當直接。
聽著這話,寶昌忽然愣了起來,他眼裡逐漸出現了疑惑的神色。
他不知道是對誰開口,但一字一句說的很認真,柳邑想著他是南楚國的最後一個國君,顯然很能夠體會寶昌的心情。
「我大寧真的會亡?」寶昌說話的時候,已經有些顫抖,他並非是什麼達官貴人,也不是什麼國之柱石,他就是照天城裡,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,他沒有修為,不會領兵,眼見著整個大寧陷入泥濘之中,他也只有每日為大寧祈禱而已,別的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聽著這話,感受到了寶昌的怒火,顧泯往後退了幾步,手中hetubook.com•com的燭游握緊,他對柳邑說道:「原來你說的,是對的。」
顧泯沉默了一會兒,那位冠軍侯,的確是勇冠三軍,也的確是一位強大的修行者,有他在,雖然仍舊不能改變局面,但能讓大寧再維持幾年,應該不成問題,但問題是,他消失在北境里,不知所蹤。
他是對著柳邑說的這句話。
那個時候,本來就不是鼎盛時期的柢山,便更受重創,從此一蹶不振。
顧泯提著劍,輕聲道:「一人一個。」
顧泯不知道該說什麼,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寶昌真相。
「你身為柢山弟子,竟然投靠了叛軍,該死!」
顧泯點頭,他沒有想到,自己柢山弟子的身份居然在這裏派上了用場。
光論戰力,顧泯絕對不認為柳邑會比他更強,所以這個時候,他讓李鄉去幫對方。
而像他這樣的人,整個大寧,整個照天城還有很多。
他看著寶昌,平靜說道:「沒有馳援了。」
「我的天!」柳邑十分震驚。
看著寶昌整個人彷彿瞬間失去了力量,柳邑有些心痛的轉過身去,李鄉則是念念有詞。
顧泯想著某件事,忽然對眼前的寶昌有些憐憫。
那條青龍呼嘯生出,帶著劍氣,威勢駭人。
那部叫做白寅訣的劍訣,自始至終顧泯都還沒用過,因為殺氣太重,不適合非生死之戰的一切場景。
寶昌陡然出手,上身的衣衫瞬間炸裂,露出他瘦弱的身軀,但此刻的身軀上,有黑色紋路,看著十分駭人。
一和*圖*書條青龍再出,卻被此刻已經喪失理智的寶昌一拳轟碎,他朝著顧泯走來,嘴裏念念有詞,只是叛徒兩字。
她的腦袋直接便從身軀上飛了出來,飄在天際,配合著那一頭長發,讓她看起來尤為可怕。
但若是自己不告訴他真相,該怎麼辦,出路在這庭院里,要怎麼打開?
如果時間在往前走,那麼過了這麼多年,外面的叛軍一直沒有攻破這座照天城,他自然會覺得奇怪,繼而當然會去探查真相。
史書上的文字最為直接,一般都不會有太多修飾。
「你說什麼?!」
顧泯明顯感覺對方的境界不高,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沒有辦法讓對方受傷。
是虛衍劍訣其中的一劍。
顧泯說道:「柢山劍修盡出,留在山上的不過是些老弱,前輩們都死了,但改變不了大勢。」
寶昌失神喊道。
眼見顧泯就是柢山弟子,寶昌平靜了很多,雖然顧泯說的話匪夷所思,但是既然他是柢山弟子,那麼他都可以去相信。
這不是假話,她出生在海島上,前面的那麼多年,每天關心的最多的就是修行,偶爾她的師父會給她講些故事,但那些故事,也都是關於修行的,關於那些修行強者的。
看著寶昌的樣子,顧泯肯定他就是每日都在經歷相同的事情,這便搖了搖頭。
這道玉符或許才是讓他們一直重複的根本,也是走出這裏的謎團。
顧泯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握住了燭游珠,燭游劍出現在掌心,他施展了一式劍法,一條青龍和_圖_書憑空而現。
「原來你們,是來盜兵符的!」
柳邑先是一怔,隨即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說道:「我對那段歷史,一點都不了解。」
「什麼玉符?」
如同鮮血一般的顏色開始出現。
顧泯認真說道:「那支在北境的御北軍,失蹤了,那位軍侯,沒有出現在這裏,大寧會亡,柢山劍修死傷殆盡,大寧的國土上會建立起許多其他的國家,然後會是一個亂世,但不管如何,都和大寧無關了,因為大寧沒了。」
顧泯說道:「你來說吧。」
青龍劍訣是柢山弟子修行最多的劍訣,在當年,大寧王朝和柢山交好,幾乎所有的大寧百姓都知道這件事。
劍光在他身前不斷生出,但落到對方身上之後,便都沒了下文。
他算是明白了,如果不是寶昌保持著中平七年的記憶,一直到如今,那就是這隻是個幻境。
和寶昌比起來,這女人還要可怕一些。
然後一用力。
氣府里的劍樹開始微微發紅。
顧泯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「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,你不知道,是因為你每天都過得是同一天嗎?」
但都沒有什麼用。
就在那冊史書上,柢山傾盡最後的力量,也為大寧而戰。
李鄉說道:「你自己小心。」
殺了這對夫婦,還是別的什麼?
顧泯問道:「夫人脖子上的玉符是什麼?」
顧泯沒有答話,看著已經陷入癲狂的寶昌,他已經出劍。
作為過來人,顧泯感同身受,一旦寶昌知道了真相,或許便會很癲狂。